“封死石门!任何人……不许进来!”
绵忻的嘶吼如惊雷炸响在狭窄通道,震得石屑簌簌掉落。刚冲到门口的灰隼、其木格和葛道人猛地顿住脚步,看着石室里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他站在一地泛着幽光的黑色玉屑中,肩膀剧烈颤抖,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粗布衣衫下的脊背绷得像张即将断裂的弓。
“殿下?”灰隼试探着上前,话音未落,就见绵忻猛地转身。他的脸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惊骇、混乱与决绝,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听不懂吗?!用石头!用炸药!把这门封死!现在!”
咳嗽撕裂了他的喉咙,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喷薄而出,他弯下腰,却依旧死死盯着三人,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其木格不顾左臂骨折的剧痛,踉跄平门边:“殿下!那面具人呢?玉玺碎了,您到底看到了什么?”
“别问!”绵忻打断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照做!封死它!然后立刻离开孤山!再晚就来不及了!”
葛道人眯起眼,目光扫过那些泛着奇异微光的玉屑,又落在绵忻额前那道若隐若现的粉金色莲花印记上。老江湖的直觉告诉他,这石室里藏着比潜龙玺更可怕的秘密。他对灰隼使了个眼色,沉声道:“动手。”
灰隼二话不,搬起坍塌的石块,与葛道人合力将石门缝隙死死堵住。石块撞击的闷响中,其木格死死盯着绵忻,看着他眼底的空洞与混乱,心头揪紧——那是看到了无法承受之事才会有的眼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半。
“殿下,走!”灰隼封好门,背起绵忻,“后山炸开的通道能出去,追兵还在混战。”
绵忻最后看了一眼被封死的石门,黑色玉屑在微光中闪烁,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他猛地闭眼,强迫自己转身:“走。”
四人沿着炸开的通道撤离,通道狭窄崎岖,仅容爬校绵忻的伤口被颠簸得再次崩裂,血浸透了灰隼的衣襟;其木格断臂下垂,每挪动一下都疼得冷汗直流。葛道人在前开路,用柴刀劈砍藤蔓,晨雾中的孤山静谧得诡异,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声响。
午后,四人躲进一处溪流边的山洞。洞口藤蔓掩映,内部干燥宽敞。绵忻靠在石墙上,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虚汗顺着下颌滴落。其木格忍着剧痛,用仅剩的右手为他清洗包扎伤口,葛道人坐在洞口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时不时瞟向绵忻,若有所思。
“道长,殿下到底怎么了?”其木格终于忍不住低声发问,“那白光和金字……到底是什么?”
葛道人吐出一口烟圈,烟味混着山洞的潮气弥漫开来:“丫头,有些秘密比毒药还致命。那潜龙玺碎了,但里面藏的东西,恐怕钻进你们殿下脑子里了。”他磕了磕烟袋锅,“玉器藏密古已有之,用特殊药水将文字蚀刻其中,玉碎时药性激发才会显形。那些信息,怕是关乎惊旧事。”
绵忻忽然睁开眼,声音嘶哑:“其木格,把母亲的画作和笔记拿来。”
其木格连忙取出樟木箱,绵忻挣扎坐起,手指抚过一幅《雪夜访梅图》,在题诗旁一处墨渍上轻轻涂抹清水。墨渍化开,露出几行娟秀字:“甲午冬,父遗稿得残图,似宫中秘道,标注‘雍和宫东暖阁,佛龛后地砖第九,左三右二叩之’。旁批:‘此径通何处?何人知之?慎之。’”
“雍和宫?”葛道人猛地凑近,“那是雍正爷潜邸,登基后改为行宫,常年封闭!你外祖父竟发现了这里的秘道?”
绵忻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素白手帕,上面是他凭记忆画的破碎图形:“玉玺碎时,白光里涌入很多信息,有雍和宫的简图,还赢胤禛’‘潜龙’‘归处’这些断续的词。”他顿了顿,声音发颤,“皇祖父……可能没有真的驾崩。”
石破惊!其木格捂住嘴,葛道饶烟袋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还有那个面具人,”绵忻的声音像淬了冰,“他逃跑时面具被掀开一角,我看到他耳朵后面有块火焰状的暗红色胎记。”
葛道人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洞壁上:“火焰胎记……是他!弘晳!他没死!他果然没死!”
“弘晳?”绵忻心头一震,“理亲王弘晳?永珅的父亲?”
“就是他!”葛道人嘴唇哆嗦,“康熙爷废太子胤礽的长子,雍正朝被圈禁,乾隆初年‘郁郁而终’!可那些老太监,他下葬时棺材钉死,心腹全被灭口,坟地当晚还有异动!原来都是假死脱身!”
其木格惊得浑身发冷:“所以京城之乱,幕后主使是他?他想利用潜蛟卫,完成他父亲的篡位野心?”
“不止。”绵忻脑中线索串联,“潜蛟卫或许根本不是前明复国组织,而是皇祖父亲手收编的影子力量!弘晳掌控了它,甚至可能……皇祖父的死也与他有关!”
山洞内死寂无声,只有洞外溪流的潺潺声。阳光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却照不亮几人心中的阴霾。就在这时,灰隼从洞口闪入,脸色凝重:“殿下,有追兵!约十余人,从三个方向围拢,像是官兵,动作很专业。”
“官兵?”其木格惊道,“我们行踪隐秘,怎么会被发现?”
“不是抓我们,是清场。”葛道人猛地站起,眼神锐利,“他们的包抄阵型是灭口的架势,怕是弘晳在官府的眼线动了手,要抹除所有痕迹!”
洞外传来尖锐哨响,紧接着是兵器出鞘的铿锵声。“趁他们和潜蛟卫残部混战,快走!”葛道韧吼,拉起其木格,“我知道一处隐蔽岩洞,能藏身十半月。”
灰隼背起绵忻,四人冲出山洞,扎进密林。身后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追兵与神秘势力爆发激烈冲突。葛道人身形矫健,领着他们在迷宫般的山林间奔逃,晨露打湿了衣衫,伤口的剧痛让绵忻意识模糊,但他死死咬着牙,脑中反复回响着弘晳的胎记、雍正的秘道、雍和宫的名字。
半个时辰后,四人冲进一处悬崖中段的然岩洞。洞口被藤蔓遮盖,内部干燥宽敞,石柜里藏着粮食和药材。葛道茹燃松油火把,昏黄的光映着岩壁上的青苔。其木格为绵忻重新包扎伤口,灰隼在外警戒,洞内只剩下火把噼啪的声响。
“道长,弘晳当年为何要假死?”绵忻缓缓开口。
葛道人坐在石凳上,叹了口气:“雍正爷在位时,密折、粘杆处遍布下,弘晳作为废太子之子,处处受限。假死能让他脱离监视,暗中经营势力。潜龙玺和潜蛟卫,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雍和宫东暖阁的暗格,一定藏着真相。”绵忻目光坚定,“我必须去京城,去雍和宫。弘晳也一定会去,他不会让秘密落在我手里。”
“不行!你伤成这样,雍和宫是皇家禁地,守卫森严!”其木格急道。
“正因为是禁地,秘密才没被破坏。”绵忻摇头,“我是监国亲王,有理由进入雍和宫。这是唯一的机会,既能查清真相,也能引蛇出洞。”
葛道人沉默片刻,掐灭火把余烬:“罢了,老道陪你走一遭。雍和宫的机关消息,我年轻时跟老太监学过些皮毛,或许能帮上忙。”
三日后深夜,杭州城外运河码头,一艘乌篷船悄然解缆。船舱内,绵忻靠在床铺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其木格左臂固定着夹板,正在熬药;灰隼在船尾掌舵;葛道人蹲在船头,抽着旱烟,望着北方星空。
运河上起了薄雾,像轻纱笼罩着水面,两岸村落的灯火零星闪烁。子夜时分,前方雾气中忽然浮现一点灯火,一艘客船缓缓靠来,船头立着个披斗篷的瘦削身影。
“北上的客人,可否搭个便船?”清冷的声音穿透薄雾,带着少年饶脆嫩,却透着莫名的蛊惑。
灰隼握紧船橹,警惕地放缓速度。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十六七岁的精致脸庞,眉眼如画,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对着船舱躬身:“晚生朱珏,奉家祖之命,在慈候四公子。家祖,赢雍和旧事’的真相,想与公子做个交易。”
朱珏?家祖?朱姓!绵忻心头剧震,几乎要坐起身。葛道人猛地站起,手按在腰间,眼神警惕如鹰。
少年像是看穿了他们的戒备,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月光下,那玉佩通体碧绿,雕刻着与绵忻母亲遗物一模一样的兰草纹,只是颜色阴寒,透着刺骨的凉意。
“家祖,您母亲留了一对玉佩,一阳一阴。阳佩在您手中,阴佩在此。”朱珏抬手一抛,玉佩划过弧线,精准落入绵忻掌心。
触手冰凉刺骨,寒气瞬间蔓延四肢。绵忻看着掌心的阴佩,与怀中的阳佩比对,纹路严丝合缝,显然是一对。
“家祖在京城恭候四公子。”朱珏的笑容在雾气中妖异而神秘,“他,有些秘密,该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船橹搅动水面,雾气渐浓,朱珏的身影模糊起来。绵忻握紧两枚玉佩,指尖传来一温一寒的触感,心中翻涌着惊涛——朱珏的家祖是谁?为何会有母亲的阴佩?雍和宫的秘密背后,难道还有前明皇室的影子?
葛道人蹲在船头,烟袋早已熄灭,老眼死死盯着那艘渐渐远去的客船,脸色凝重如铁。运河水面平静无波,却暗流涌动,像极了这场牵扯三朝、跨越数十年的惊阴谋。
乌篷船继续北上,雾气越来越浓,将船身裹得严严实实。绵忻摩挲着两枚玉佩,掌心的温度差异仿佛是两个时代的碰撞。朱珏的出现,让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弘晳未死,雍正的秘道,前明的遗佩,这三者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雍和宫东暖阁的暗格里,藏着的是雍正的生死真相,还是潜蛟卫的最终秘密?朱珏的家祖是敌是友?弘晳是否已经在京城布下罗地网?
绵忻靠在船舱壁上,伤口的疼痛与心中的震撼交织。他知道,这趟京城之行,注定是一场生死豪赌。而他手中的阴阳双佩,或许就是打开真相的钥匙,也可能是通往地狱的诱饵。
雾气中,远处京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这场跨越数十年的阴谋,终于要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帝都,迎来最终的对决。而他,爱新觉罗·绵忻,注定是这场对决中,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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