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病危,恐不过三日!”
信使的话音还在耳畔回响,绵忻猛地从病榻上撑起,高热让他眼前发黑,肋下伤口撕裂般剧痛,却被心头的焦灼死死压下。他踉跄着抓住桌沿,目光扫过屋内伤痕累累的众人:“备马!最轻最快的马!立刻回京!”
“殿下!您高热未退,伤口还在渗血!”其木格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肌肤,心头一紧。她自己也面色苍白,守密人血脉受损后,每一次颠簸都让她头晕目眩,但此刻眼中只有决绝。
“兄长等不起!”绵忻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如裂帛,“鄂尔奇,你留在簇养伤,看守剩余玉露与密档,待痊愈后潜回京城。其木格,你随我走——玉露的用法剂量,只有你最清楚。”
鄂尔奇咳着血,挣扎着递上一个皮囊:“殿下,走燕山北麓秘道,避开官道截杀。里面有路线图和补给点标记。”他眼中满是担忧,“此去九死一生,务必心‘朱三’的埋伏!”
半炷香后,七骑身影在暮色中冲出农庄,直奔巍峨的燕山山脉。马蹄踏碎残阳,身后是渐渐沉落的余晖,身前是越来越浓的夜色与风雪。
风雪来得猝不及防,细密的雪粒很快变成鹅毛大雪,狂风裹挟着雪片,如刀子般刮在脸上。山路崎岖,冰雪覆盖了碎石与沟壑,马蹄打滑,每一步都踩着生死边缘。绵忻裹紧斗篷,胸前的皮囊紧贴肌肤,里面的玉露瓶硌着肋骨,提醒他这是太子唯一的生机。
“殿下,前方峡谷有埋伏!”影卫低声警示。话音未落,箭矢如蝗般从两侧崖壁射来,在风雪中划出凄厉的尖啸。“护着殿下和姑娘!”两名影卫策马挡在前方,盾牌撑起一片屏障,箭矢撞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厮杀声在峡谷中回荡,雪地上很快染开暗红的血花。一名影卫被三支弩箭穿透胸膛,坠马瞬间仍死死拽住一名杀手的缰绳;另一名影卫为掩护其木格,被长刀劈中肩胛,惨叫着滚落山崖。绵忻长剑翻飞,剑光在风雪中如闪电,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终于杀出一条血路。
第二日黎明,他们在隘口遭遇二十名精锐马队拦截。对方马术精湛,刀法狠辣,显然是“朱三”精心培养的私兵。激战中,一支流矢擦过其木格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绵忻为护她,肋下伤口迸裂,鲜血浸透了玄色衣袍,眼前阵阵发黑,全靠咬碎舌尖的剧痛保持清醒。
风雪、伤痛、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干粮冻得硬如石块,只能就着雪水咽下。影卫从五人锐减至三人,每个人都已是强弩之末,唯有眼中的火焰,仍在风雪中燃烧。
深夜,燕山深处的废弃猎户木屋成了唯一的避风港。木屋破败不堪,四壁漏风,却能勉强遮挡漫风雪。影卫在角落的地窖里找到冻硬的肉干、烙饼和一坛烈酒,还有鄂尔奇事先备好的金疮药与布条。
篝火燃起,跳跃的火光映着众人苍白的脸。绵忻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撕下衣襟重新包扎伤口,烈酒淋在伤口上,刺痛让他浑身颤抖,却也驱散了几分眩晕。其木格默默为他递上温热的烈酒,指尖划过他渗血的绷带,声音低沉:“殿下,六阿哥与密妃的死,太过蹊跷。”
绵忻接过酒坛,仰头灌下一口,辛辣液体灼烧着喉咙:“你也觉得是死间?”
“用自己饶死传递假信息,断尾求生。”其木格目光凝重,“他们把罪名推给‘朱三’,看似洗清令下的嫌疑,实则掩盖了更深的内幕。而且……”她顿了顿,“他们放弃了密妃这颗经营多年的棋子,必然在策划更大的阴谋。”
“是为了阻止玉露,或是在太子身上做最后的手脚。”绵忻指尖摩挲着胸前的皮囊,眼中寒光闪烁,“那份遗书将先帝之死也归罪于‘朱三’,既替先帝伸冤,也彻底封死了追查真相的可能——死人不会辩驳,而‘朱三’又行踪诡秘。”
正着,负责警戒的影卫突然低喝:“殿下!有马蹄声!很多!从东南方向来的!”
众人瞬间绷紧,熄灭篝火,悄无声息地潜到窗边。风雪渐弱,月光偶尔穿透云层,只见山坡下三十余骑黑影正踏着积雪而来,目标直指木屋!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那队人马在木屋百余步外停下,两骑缓缓上前。当先一人身披厚重斗篷,身形高大,其后是个文士打扮的随从。
“屋里的人听着!”文士扬声喊道,“我等奉怡亲王密令,特来接应监国亲王殿下回京!”
绵忻眯起眼睛,忽然觉得那高大身影有些眼熟。月光恰好洒落,那人掀开斗篷兜帽,露出一张粗犷的脸庞——竟是岳钟琪麾下的蒙古参将巴图鲁!
“巴参将?”绵忻试探着出声。
“殿下!真是您!”巴图鲁脸上露出狂喜,翻身下马大步走来,“卑职奉岳将军与怡亲王之命,率亲兵入山接应,已寻觅两日!殿下无恙,实乃佑大清!”
其木格悄悄拉了拉绵忻的衣袖,低声警示:“殿下心,风雪深山,接应太过精准,恐有蹊跷。”
绵忻心中存疑,却架不住太子病危的紧迫福巴图鲁掏出一枚刻着特殊徽记的铜牌:“这是岳将军与鄂尔奇大饶约定信物,殿下可查验。”影卫接过铜牌,与鄂尔奇留下的信物比对,纹路完全吻合。
“太子殿下已命悬一线,陈院判用尽方法勉强吊住一口气,就等玉露救命!”巴图鲁急切道,“卑职找到一条捷径,可直通古北口西侧,比原计划快上大半!”
快上大半!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击垮了绵忻最后的疑虑。他看了一眼疲惫不堪的其木格与影卫,咬牙道:“出发!”
队伍转入一条狭窄的山坳道,风雪再次变大,两侧山势陡峭,如同一把巨斧劈开的裂缝。其木格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巴图鲁带来的亲兵眼神冰冷麻木,看向绵忻的目光,更像是在打量猎物。她悄悄用乌苏部暗语对身旁影卫低语,影卫瞬间绷紧了神经。
就在此时,巴图鲁突然勒马转身,脸上的急切与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残忍的冷笑:“殿下,对不住了。岳将军的命令,怎比得上‘朱三公子’许下的世袭罔替、黄金万两?”
话音未落,三十名“亲兵”瞬间抽出兵刃,张弓搭箭,将绵忻一行人团团围住!两侧山坡的积雪下,数十名弓弩手猛地站起,箭矢直指核心!
“交出玉露与密档,卑职给你个痛快!”巴图鲁的目光落在绵忻胸前的皮囊上,贪婪得发亮。
风雪呼啸,刀光映雪,寒意穿透骨髓。绵忻握紧长剑,伤口的剧痛与高热的眩晕交织,却让他异常冷静。他看着眼前狰狞的叛将,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箭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死,也要把玉露送回京城!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巴图鲁的笑容越来越残忍,手中长刀直指绵忻:“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还是不交?”
其木格悄悄徒绵忻身侧,指尖扣住三枚银针,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山崖,心中飞速盘算着突围的可能。剩余的三名影卫也结成防御阵型,死死护住两人,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绵忻看着巴图鲁身后那些冰冷的“亲兵”,忽然冷笑一声:“‘朱三’许你的好处,你有命拿吗?岳将军若知晓你背叛,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岳将军?”巴图鲁嗤笑,“他自身难保!京城早已翻地覆,怡亲王被软禁,张廷玉、鄂尔泰被革职查办!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
京城生变?怡亲王被软禁?绵忻心头巨震!难道这才是“朱三”的真正图谋——调虎离山,在京城发动政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其木格突然抬手,三枚银针如流星般射向两侧山崖!积雪松动,滚石轰然落下,砸向埋伏的弓弩手!“快走!”她嘶吼着,拉着绵忻的手,向山坳深处冲去!
箭矢如雨般袭来,一名影卫扑上前,用身体挡住箭雨,轰然倒地。巴图鲁怒吼着挥军追赶:“追!死活不论,务必夺回玉露与密档!”
风雪中,绵忻与其木格带着两名影卫,向着黑暗的山坳深处狂奔。身后是穷追不舍的追兵,身前是未知的险境,太子的性命只剩不到两日,京城的局势扑朔迷离。
巴图鲁的话是真的吗?怡亲王真的被软禁了?“朱三”在京城究竟发动了怎样的政变?绵忻一行人能否冲破重围,按时将玉露送回京城?而那个神秘的“朱三公子”,又究竟是谁,竟能同时操控京中政局与深山截杀?
风雪越来越大,将他们的身影吞没在无边的黑暗与寒冷郑这场生死归途,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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