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踩着满地狼藉的酒盏碎片,缓步走到曲招面前,语气带着戏谑的慷慨:“诸位愿意相信本王,公襄盛世本王自然不会亏待。
这些剑舞姬,皆是本王耗费重金培养,上马能杀敌,下马能侍疾,刚刚表演相信大家也都看到,都是处子之身,今日与诸位共享。曲大人,这里你官阶最高,你先来,也好让大伙瞧瞧,跟着本王,荣华富贵自然也是少不聊。”
曲招浑身一僵,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这哪里是舞姬,分明是催命符,方才失禁的水渍在官袍上凝出暗沉的痕迹。
曲招慌忙跪倒在地,头颅几乎贴紧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王…王爷恕罪!本官已是命之年,年老体衰,筋骨早已不胜劳作,实在…实在力不从心了!这般娇勇佳人,理当配给年富力强的同僚,也好为王爷效力,下官…下官不敢耽误了王爷的美意,还是让给其他人吧!”
曲招罢,连连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咚咚作响,不敢有半分抬头。
满堂官吏皆是心头一紧,谁都瞧得出来,这是宁王派来监视自己眼线,都盼着曲知府出头给硬顶了回去,美人是好,可是洞房花烛时候带着把剑,强如刘顾应尚且惧怕孙夫人,何况这些文若书生。
宁王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目光如淬毒的冰锥刺在曲招背上:“哦?曲知府是嫌本王的舞姬配不上你曲大人?还是,你觉得本王的赏赐,是你能推拒的?”
冰冷的语气让殿中温度骤降,曲招身子抖得愈发厉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连忙解释:“不敢!下官绝无此意!只是…只是下官实在年迈,怕是委屈了姑娘们,也辜负了王爷的厚爱!
按察司副使年轻有为,或是同知大人精明强干,他们才是配得上这份恩典的人选啊!”没有办法了,曲招就想拉两个同盟上来。
曲招这话一出,按察司副使李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灵盖,心里把曲招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好你个老东西!自己不敢抗命,倒把祸水往旁人身上引!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宁王安插的眼线,往后日夜被人盯着,连喘口气都得掂量,稍有不慎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日后要是宁王覆灭自己不定就因为这个舞姬成为铁杆逆贼了。
可骂归骂,李松脸上却不敢有半分表露,反倒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踉跄着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宁王面前,姿态比曲招还要谦卑:“王爷恕罪!曲大人抬爱,下官实在愧不敢当!”
李松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惶恐,“不瞒王爷,下官家中有悍妻,性情刚烈善妒,先前不过是纳了个粗使丫鬟,便闹得家宅不宁。
这姑娘皆是巾帼英雄,貌美艺高,下官若是带回府中,怕是要掀起滔巨浪,非但不能让姑娘舒心,反倒辜负了王爷的美意,还影响了为王爷办差事。”
李松一边,一边偷偷抬眼观察宁王的神色,见对方脸色未缓,连忙又补了一句:“不如让给同知大人,大人老成持重,定然能好生安置姑娘们!”
洪都府同知王用听得这话,气得牙根发痒,暗骂李松和曲招是一丘之貉,专会卸磨杀驴、嫁祸于人。
王用本就年过半百,头发都已斑白,此刻更是心如擂鼓,硬着头皮也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沙哑:“王爷,李大人所言极是,下官……下官实在无福消受这份恩典!”
王用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语气愈发恳切:“下官今年已然5十八,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精力早已不济,连朝堂差事都得勉力支撑,哪还有心思顾及儿女情长?
这些姑娘正值芳华,武艺超群,跟着下官这般老朽,岂不是委屈了她们?
不如分给府中年轻力壮的推官、知县们,他们正是建功立业之时,有姑娘们辅佐,定能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王用罢,连连磕头,额头上的皱纹挤作一团,满是惶恐与无奈。
满堂官吏瞧着这一幕,皆是心有戚戚,谁都清楚这二饶推辞不过是托词,可谁也不敢点破,只盼着这烫手山芋能落到别人头上,自己能侥幸脱身。
宁王脸上的笑意瞬间炸作滔怒意,虎目圆睁,一掌重重拍在身侧的雕花木案上,案上残余的酒盏应声碎裂,瓷片四溅。
宁王厉声喝骂,声浪震得殿梁上的尘灰簌簌掉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本王奉太后密诏举义,替行道,赏你们剑舞姬是惜才恩宠,你们倒推三阻四,莫非是心有异志,不肯奉诏,还念着那京城的哪位昏君不成?!”
这话如惊雷炸在满堂官吏头顶,曲闸李松、王用三人磕头更急,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嘴里连连哭喊:“王爷恕罪!下官绝无二心!誓死奉太后密诏,追随王爷!只是实在无福消受恩典,绝非心存异志啊!”
按察司副使李松心胆俱裂,连声音都破了音,只顾着把额头往地上杵:“王爷明鉴!下官家中悍妻确是实情,绝非推托!若是因妇人坏了王爷大事,下官万死难辞!怎敢有半分异心?”
洪都府同知王用也颤声附和,老泪都被逼了出来:“下官年过半百,身子早已朽烂,留着性命不过是想为王爷跑跑腿、办办事,哪敢贪图美色误了举义大事?求王爷念在下官一片赤诚,饶过下官这一回!”
二人一边哭求,一边在心里把曲招恨得咬牙切齿,若非这老东西先把祸水引过来,何至于让自己直面宁王的雷霆之怒?
满堂官吏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那点侥幸心思尽数被宁王的怒骂碾得粉碎,谁都清楚,此刻再敢有半分推辞,便是“心有异志”的罪名,下场绝不会比楼下的杨红、沈砚好上半分。
宁王怒视着三人,胸口剧烈起伏,腰间佩剑被他攥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奉诏便要遵本王的令!本王赐的,你们就得受!君恩岂容推诿?
今日谁敢再推三阻四,便是与太后密诏为敌,与本王为敌!那便是谋逆之罪,诛九族的下场!”
宁王抬手指着曲招,语气冷得像冰:“曲招!你是洪都府知府,首当其冲,本王让你挑,你便挑!再敢多言,楼下的血渍,便是你的归宿!”
曲招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半分辩解,连滚带爬地抬起头,目光在列队的剑舞姬中胡乱扫着,指尖抖得如同筛糠,嘴里只剩连连应承:“下官遵令!下官挑!谢王爷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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