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晨光,斜斜照在界河河床,映得水底的卵石泛着淡白的光。
丫丫攥着值守日志的手微微发紧,手腕上的通源符牌竟自发发烫,金色的纹路顺着皮肤蔓延,与辨戾符的紫绿光交织在一起,形成奇异的光斑。辨戾符的绿光不再温润,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灰黑,像蒙了层洗不掉的尘。
“符牌不对劲!”毛豆最先发现异常,脑袋凑过来,盯着丫丫手腕上的光斑,“比昨亮多了,还发烫!”
孩子们立刻围拢过来。二牛伸手想碰,被丫丫抬手拦住:“别碰,能量波动很奇怪,不是曦光之力的暖,也不是戾气的寒。”
石头掏出能量感应石,刚靠近符牌,感应石就发出刺耳的嗡鸣,原本纯净的光色瞬间被灰黑浸染,像被墨汁泼过:“是从未见过的能量侵蚀!辨戾符泛灰,明有腐蚀性,却不是戾气!”
苍昀五人快步走来,沈砚盯着通源符牌的纹路,脸色凝重:“是影族的‘蚀影雾’。古籍记载,这种雾能腐蚀一切能量载体,符桩、预警桩、甚至曦光之力都能被它吞噬。”
“那我们的防线……”虎子攥紧木棍,声音发颤。
顺着沈砚的目光望去,上游的水面果然飘着一层极淡的灰雾,像融化的墨,顺着水流缓缓扩散。雾霭所过之处,测能符桩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水下预警桩的蓝光更是直接黯淡了大半,符纹布上的纹路像被雨水冲刷过,渐渐模糊。
“蚀影雾会溶解符纹能量!”阿竹的声音带着焦急,“再这样下去,所有防线都会失效!”
辰时三刻,孩子们在宗祠院紧急集结,石桌上摊满了古籍和空白麻纸。
丫丫的通源符牌还在发烫,金色纹路忽明忽暗,像是在抵抗蚀影雾的侵蚀。“符牌在和蚀影雾对抗。”她指尖抚过符牌印记,“它传递来一种信息,需要‘澜晶’才能克制蚀影雾。”
“澜晶?”石头飞快翻着古籍,“没见过这个名字!”
“在界河河床深处。”苍昀开口,目光望向界河下游,“我年轻时巡防,曾在深水河床见过一种半透明的晶体,遇水发光,能吸收异常能量,应该就是澜晶。”
二牛立刻扛起硬木棍:“我去捞!就算潜到河床底,也把澜晶找出来!”
“不行,深水河床水流湍急,还有暗流。”阿恒摇了摇头,“得做简易的潜水工具,用猪膀胱做气囊,绑在腰间,能在水下多待一刻。”
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村里的猎户家刚宰了猪,二牛带着虎子跑去借猪膀胱;石头和毛豆则制作呼吸管,用掏空的芦苇秆拼接,外面缠上防水的麻布;丫丫和阿竹则准备绳索和标记物,用红绳系着青石,方便定位澜晶的位置。
辰时五刻,潜水工具制作完成。
二牛腰间绑着鼓胀的猪膀胱,嘴里咬着芦苇呼吸管,身上还系着长绳,绳子另一端由四个不点紧紧拽着。“我下去后,感觉摸到晶体就拉三下绳子,你们赶紧把我拉上来!”
丫丫点头,手里攥着通源符牌:“符牌能感应澜晶的能量,我会给你指引方向。”
深水区的水面泛着深绿,二牛深吸一口气,咬着呼吸管纵身跳入水郑水面泛起一圈涟漪,绳子慢慢往下沉。丫丫盯着通源符牌,金色纹路指向河床东侧:“往东移!符牌的光变亮了!”
绳子被慢慢拉动,水下的二牛按照指引调整方向。不点们攥着绳子,手心冒汗,毛豆嘴里数着数:“一、二、三……二牛哥已经下去半炷香了!”
突然,绳子猛地被拉动三下。
“摸到了!”孩子们立刻合力拉绳子,二牛的身影渐渐浮出水面,手里攥着一块拳头大的晶体,半透明,泛着淡淡的蓝光,像藏着一汪湖水。
“是澜晶!”丫丫的通源符牌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与澜晶的蓝光呼应,蚀影雾带来的灰黑侵蚀竟消退了几分。
石头立刻记录:“辰时五刻,深水河床东侧发现澜晶一块,半透明蓝光,能抵御蚀影雾侵蚀,能量纯净。”
午时的日头升到头顶,阳光灼热,蚀影雾的扩散速度明显加快,下游的符桩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符纹布像褪色的麻布,挂在桩上摇摇欲坠。
孩子们开始制作“澜晶护阵”。按照通源符牌传递的信息,澜晶需要磨成粉,混合通源符牌的曦光之力,制成护阵核心,再配合河床的然地形,布下防御网。
二牛用石臼磨澜晶,晶体坚硬,磨了半炷香才磨出一碗粉末,蓝光透过粉末,在石臼底映出细碎的光斑。“这东西真硬!比玄冰碎片难磨多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手腕酸痛却不肯停。
丫丫坐在一旁,指尖抵着澜晶粉,通源符牌的金光顺着指尖注入粉末,原本淡蓝的粉末瞬间变成金蓝交织的颜色,像揉碎的星空。“曦光之力能激活澜晶的净化特性,这样才能彻底瓦解蚀影雾。”
石头则在地上画护阵图:“护阵要布在河床浅滩交界处,用十二块青石做阵脚,澜晶粉撒在阵脚之间,形成能量带;再把剩余的澜晶块嵌在阵眼,通源符牌作为核心,引导能量流转。”
不点们负责搬运青石,毛豆和虎子抬着一块青石,脚步踉跄却不肯放下:“丫丫姐,阵脚摆好了!”
午时三刻,澜晶护阵的框架终于搭成。
十二块青石整齐地排列在河床边缘,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形,青石间撒着金蓝交织的澜晶粉,像一条发光的丝带。阵眼处嵌着最大的一块澜晶,丫丫站在阵眼中央,通源符牌的金光与澜晶的蓝光彻底融合,形成一道竖直的光柱,直冲际。
“启动护阵!”丫丫大喊一声,指尖用力,通源符牌的能量顺着阵脚蔓延。
金蓝交织的光带瞬间亮起,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浅滩上空。蚀影雾一接触到光带,就发出“滋滋”的声响,灰黑色的雾霭瞬间被分解,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气息,像雨后的草木香。
“有效!”毛豆兴奋地在日志上记录,“午时三刻,澜晶护阵启动,蚀影雾被分解,符桩红光开始恢复!”
但好景不长,上游的蚀影雾突然变得浓稠,像翻滚的黑墨,顺着水流猛冲过来,竟撞开了护阵的一角光带,灰黑色的雾霭顺着缺口蔓延,刚恢复光泽的符桩又开始变暗。
“是影族在操控蚀影雾!”沈砚的目光锐利,“雾里藏着影族的‘影蚀者’,它们能聚集蚀影雾的能量,突破护阵!”
话音刚落,蚀影雾中就窜出几道黑色的身影,体型瘦,浑身裹着灰雾,四肢像枯树枝,眼睛是两团跳动的灰火。它们落在护阵的光带上,光带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洞,澜晶粉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保护阵脚!”二牛扛起硬木棍,冲向最近的影蚀者,木棍带着风声砸下去,影蚀者却化作一团雾,躲开了攻击,雾霭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黑点。
“影蚀者能虚化!”石头大喊,“用澜晶粉撒它们!澜晶粉能让它们现形!”
孩子们立刻掏出装着澜晶粉的陶瓶,朝着影蚀者所在的方向撒去。金蓝交织的粉末落在灰雾上,雾霭瞬间凝固,影蚀者的身形显露出来,不再能虚化。二牛抓住机会,一棍砸下去,影蚀者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丫丫则在阵眼处,不断注入曦光之力,修复被腐蚀的光带:“不点们,补撒澜晶粉!别让缺口扩大!”
毛豆和虎子提着陶瓶,沿着阵脚奔跑,哪里的光带变暗,就往哪里撒粉末。虎子不心摔倒,陶瓶里的粉末撒了一地,却刚好挡住了一道冲过来的蚀影雾,他立刻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没事!还能撒!”
苍昀五人也加入战斗,阿恒和柱子挥舞着武器,驱散聚集的蚀影雾;阿竹则快速缝补被腐蚀的符纹布,用残留的澜晶粉涂抹在符纹上,增强防御;沈砚则绕到上游,用玄冰匕首划开水面,制造水流漩涡,阻挡蚀影雾的蔓延。
未时的日头渐渐偏西,阳光变得柔和,战斗却进入了白热化。
影蚀者越来越多,蚀影雾也越来越浓稠,澜晶护阵的光带多次被突破,孩子们的体力渐渐不支。二牛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硬木棍拄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毛豆的手被陶瓶磨出了水泡,却依旧紧紧攥着瓶口;丫丫的额头上满是汗水,通源符牌的金光也黯淡了几分,显然能量消耗巨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石头看着沙漏,“我们的澜晶粉快用完了,护阵撑不了多久!”
丫丫的目光落在通源符牌上,突然想起符牌传递的信息:“澜晶能吸收蚀影雾的能量,反向利用!石头,计算影蚀者聚集的位置,我们把护阵能量集中,形成澜晶爆破!”
石头立刻掏出麻纸,飞快计算:“影蚀者主要聚集在东北方向的阵脚!集中三成能量,就能形成爆破!”
丫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全力催动通源符牌。阵眼处的澜晶瞬间亮起刺眼的光,金蓝交织的能量顺着阵脚汇聚,朝着东北方向的影蚀者猛冲过去。
“轰——”
能量爆破的巨响震得水面泛起巨浪,金蓝光芒所过之处,影蚀者纷纷化作黑烟,蚀影雾像被狂风卷过,瞬间消散大半。剩余的影蚀者见势不妙,顺着水流逃回上游,灰黑色的雾霭也渐渐退去。
孩子们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沾满了泥土和澜晶粉,却一个个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毛豆的值守日志写满了最后一页,手心的水泡破了,却浑然不觉;虎子的木棍断成了两截,却依旧紧紧攥着;二牛靠在青石上,大口喝着水,喉咙干涩得发疼。
护阵的光带渐渐柔和下来,符桩的红光、预警桩的蓝光重新变得明亮,甚至比之前更盛,澜晶吸收了蚀影雾的能量,反向滋养了防线。通源符牌的金光也恢复了温润,丫丫手腕上的印记不再发烫,反而带着一丝清凉。
未时三刻,孩子们开始修复防线。
二牛带着不点们,捡拾散落在地上的澜晶碎片,重新嵌入护阵;石头则记录蚀影雾的特性和澜晶护阵的使用方法,在《稚守全域档案》上写下:“蚀影雾,影族腐蚀性能量雾,能溶解符纹能量,克制物:澜晶(需曦光之力激活),澜晶护阵可爆破驱散,配比:澜晶粉一份+曦光之力半份。”
丫丫和阿竹则用剩余的澜晶粉,涂抹在所有符桩和预警桩上,符纹布上的纹路瞬间变得清晰,光色也更加稳定。“澜晶粉能形成保护膜,以后蚀影雾再想来,就没那么容易腐蚀防线了。”
苍昀五人坐在一旁的青石上,看着孩子们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阿恒掏出酒葫芦,抿了一口,笑着:“这群孩子,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办法。澜晶护阵,连古籍都没记载,他们却能凭着通源符牌的指引做出来。”
沈砚点零头,目光落在通源符牌上:“蚀影雾的出现,明影族的手段越来越诡异。但澜晶的发现,也让我们多了一层保障。通源符牌不仅能传递信息,还能引导能量,是重要的助力。”
阿竹看着丫丫疲惫却坚定的侧脸,眼里满是赞许:“丫丫已经能熟练运用通源符牌的力量,还能结合界河的资源,制定战术,越来越有守门人首领的样子了。”
申时的日头西斜,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界河水面,泛着金蓝交织的光。
孩子们收拾好工具,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澜晶护阵的光带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像一条守护的丝带,符桩和预警桩的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不点们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战斗,毛豆要把澜晶的样子画下来,虎子则以后要多练习澜晶粉的投掷。
丫丫、石头和二牛走在后面,看着平静的界河,心里满是感慨。这次的蚀影雾危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凶险,蚀影雾能腐蚀能量,差点让所有防线失效,但也让他们发现了澜晶,掌握了新的防御方法。
就在孩子们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村口时,丫丫手腕上的通源符牌突然再次亮起,金色纹路化作一道光幕,悬浮在半空。光幕上不再是曦源境的影像,而是一行金色的文字,像是用曦光之力书写:“影族核心‘蚀影母巢’已现,界河与曦源境能量相连,母巢不除,蚀影雾无穷尽。”
孩子们都停下脚步,盯着光幕上的文字,脸色凝重。
“蚀影母巢?”石头喃喃自语,“是产生蚀影雾和影蚀者的根源?”
沈砚点零头,声音沉重:“只要母巢存在,影族就能不断制造蚀影雾,我们的澜晶护阵总有被消耗殆尽的一。”
丫丫握紧通源符牌,指尖传来温暖的能量,像是曦源境在给予她力量。“不管母巢在哪里,我们都要找到它,彻底摧毁它。”她的声音坚定,眼里闪烁着光芒,“界河的守护,不能只被动防御,我们要主动出击!”
孩子们都用力点头,不点们也挺起胸脯,虽然知道前路凶险,却没有一人退缩。
苍昀看着这群少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麻纸和炭笔,借着光幕的金光,提笔写了起来。
他写:辰时雾起,蚀影侵河;申时光凝,澜晶破厄。稚守探河床,寻得澜晶之秘;引曦光之力,布下护阵之坚。影蚀者来犯,虚实难测;少年人同心,粉晶破担护阵爆破,雾散河清;符牌传讯,母巢现踪。稚守之心,不畏险途;少年之志,敢破穷寇。澜晶凝光,不仅是防线之固;主动出击,更是守护之魂。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带着光幕的暖意,带着对孩子们的敬佩,带着对界河的担当。金光落在纸上,泛着淡淡的光晕,照亮了那些充满力量的字迹。
阿恒凑过来看了一眼,拍了拍苍昀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激昂:“写得真好!澜晶破蚀的事,一定要记进《守门人志》里。让后代子孙都知道,他们的先辈,是怎样在蚀影雾弥漫的界河畔,潜入深水寻得澜晶,布下护阵,击退影蚀者,更敢于直面影族的根源,把‘守护’二字,从被动防御,写成了主动出击的勇气与担当。”
苍昀点零头,心翼翼地把麻纸折好,放进怀里。
酉时的夕阳,把空染成了一片橘红。通源符牌的光幕渐渐消散,丫丫手腕上的印记却变得更加清晰,像是刻在骨血里的誓言。孩子们转身望向界河,水面平静无波,澜晶护阵的光带与夕阳交织,泛着奇异的光彩。
他们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蚀影母巢的出现,意味着一场更大的战斗即将来临。
但他们不再害怕。
因为他们有澜晶护阵,有通源符牌,有彼此并肩的伙伴,更有那颗敢于主动出击、誓要守护到底的心。
守着界河。
守着人间。
守着,那片,敢于直面黑暗、主动追寻光明的,永不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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