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薄雾,像一层薄纱裹着界河的水面。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芦苇秆子沙沙作响,穗子上的白絮飘起来,落在测能符桩的符纹布上,被红光轻轻弹开。新上岗的不点们,正跟着丫丫、石头和二牛巡防浅滩,毛豆攥着值守日志,虎子扛着木棍,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稚守岗的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改进后的新型符甲,穿在不点身上,虽然宽大,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符纹布上的红光与金光交织,在薄雾里像一颗颗跳动的火苗。
“大家盯紧符桩的光色!”丫丫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散了薄雾里的宁静,“三级响应粉光,二级红光,一级通红,记住了吗?”
“记住啦!”不点们齐声应着,毛豆的声音最响亮,还特意举了举手里的日志,“我会把符桩的变化都记下来!”
石头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能量感应石,时不时凑近符桩。感应石泛着淡淡的银光,和符纹布的光呼应着,显示着界河的能量波动平稳。二牛则扛着硬木棍,走在最后,警惕地盯着芦苇丛深处,生怕有动物触发符桩,引起误牛
辰时三刻,薄雾渐渐淡了些,阳光透过雾层,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队伍走到浅滩中线时,毛豆突然停下脚步,手指着水面,大喊一声:“丫丫姐!水里有个亮东西!”
孩子们立刻围了过去,顺着毛豆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水面上,飘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呈椭圆形,通体泛着淡淡的蓝光,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水流的波纹。它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蓝光在薄雾里格外醒目,却没有丝毫戾气的腥臭味。
丫丫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掏出辨戾符,凑近水面。符纹布的绿光稳稳的,没有泛灰,也没有发黑,明这东西不带有戾气。石头则把能量感应石伸过去,感应石瞬间亮起了柔和的蓝光,和水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是外域的东西!”石头的眼睛亮了起来,“能量纯净,和玄冰碎片、灵纹草的能量都不一样!”
二牛卷起裤脚,就要往水里跳:“我去把它捞上来!”
“别慌!”丫丫立刻拦住他,“水有点深,用长木棍勾过来!”
二牛点点头,接过虎子手里的木棍,又接了几根,绑在一起,做成一个长勾。他心翼翼地伸出长勾,勾住那东西的边缘,慢慢往岸边拉。
不点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那东西掉进水里,再也捞不上来。
长钩慢慢收紧,那东西被拉到了岸边。二牛弯腰把它捡起来,入手微凉,表面光滑,纹路像是生就长在上面的,摸起来没有凸起,也没有凹陷。
“这是什么呀?”虎子忍不住凑过来,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
丫丫把那东西放在青石上,仔细端详着。蓝光在阳光下渐渐淡了些,却依旧清晰。石头掏出炭笔和麻纸,飞快地画着它的样子,嘴里念叨着:“椭圆形,通体蓝光,纹路似水波,能量纯净,无戾气。”
就在这时,苍昀五人巡查到了这里。阿竹看到青石上的东西,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这是外域的流波浮标!古籍里有记载,是用来记录能量潮汐的!”
“能量潮汐?”丫丫皱起眉头,“是什么东西?”
阿竹点零头,接过流波浮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外域的能量不是一成不变的,会像潮水一样涨落,这就是能量潮汐。流波浮标能感应潮汐的变化,纹路的蓝光越亮,明能量潮汐越高,反之则越低。”
孩子们都恍然大悟,不点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那它能预测能量潮汐吗?”毛豆举起日志,迫不及待地想记录。
“当然可以!”阿竹笑着,“把它固定在浅滩,它就能实时感应能量潮汐的变化。我们可以根据它的蓝光强度,提前预判外域的能量波动,比测能符桩更精准!”
孩子们都欢呼起来,二牛拍着大腿:“太好了!我们又多了一个预警工具!”
辰时过半,阳光彻底驱散了薄雾,界河的水面变得清澈见底。
孩子们在浅滩的边缘,选了一个水流平缓的地方,准备固定流波浮标。石头画了一张草图,标注着浮标的固定位置:“要固定在离水面一尺高的地方,这样既能感应能量潮汐,又不会被水流冲走。”
二牛负责挖坑,他拿着铁锹,挖了一个两尺深的坑,又找来一根粗壮的青冈木桩,把浮标绑在木桩顶端。不点们则帮忙递绳子,毛豆还特意找了一根红绳,这样能增强能量感应。
丫丫和阿竹则在一旁,研究浮标上的纹路。阿竹指着纹路:“你们看,这些纹路的走向,就是能量潮汐的轨迹。蓝光沿着纹路流动,流动得越快,明能量潮汐变化得越剧烈。”
丫丫点零头,掏出符纹册,把纹路的样子画了下来:“我们可以把这些纹路,和测能符桩的符纹对比,看看有没有关联。”
石头则在一旁,记录着浮标的蓝光强度:“辰时四刻,流波浮标蓝光强度一级,能量潮汐平稳。”
一切准备就绪,流波浮标被固定在了木桩上,悬在离水面一尺高的地方。蓝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颗的蓝星星,照亮了浅滩的水面。
午时的日头升到了头顶,阳光变得暖烘烘的。
孩子们坐在青石上,吃着王婶送来的黍米糕,眼睛却一直盯着流波浮标。突然,浮标上的蓝光亮了起来,比刚才更耀眼,纹路里的蓝光流动得也快了些。
“蓝光变强了!”毛豆第一个发现,立刻在日志上记录,“午时一刻,流波浮标蓝光强度二级,能量潮汐上升!”
石头赶紧掏出能量感应石,凑近浮标。感应石的蓝光也亮了起来,和浮标一模一样。他又跑到测能符桩旁,符桩上的符纹布,正泛着淡淡的粉光——三级响应!
“真的联动了!”石头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流波浮标感应到能量潮汐上升,测能符桩也触发了三级响应!”
丫丫立刻吹响心符哨,一声悠长的哨声,划破了浅滩的宁静。
“三级响应!各区域就位!”
不点们立刻行动起来,虎子带着两个人,跑到稚阱旁,检查藤条的松紧度;毛豆则守在流波浮标旁,记录蓝光的变化;其他不点,也都各司其职,按照值守流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二牛扛着硬木棍,在浅滩上巡逻,嘴里念叨着:“能量潮汐上升,外域可能会有碎片飘过来,大家盯紧水面!”
苍昀五人站在远处,看着孩子们的身影,眼里满是赞许。
阿恒笑着:“这群孩子,把流波浮标和测能符桩联动起来,比我们当年考虑得还周全。”
沈砚点零头:“流波浮标能预测能量潮汐的变化,测能符桩能感应能量波动,两者结合,预警的精准度提高了一倍。”
阿竹看着丫丫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温柔:“丫丫的领导能力越来越强了,她能把所有的工具都串起来,形成一套完整的预警体系。”
午时三刻,流波浮标上的蓝光渐渐淡了下去,恢复了一级强度。测能符桩上的粉光也褪去了,变回镰淡的白光。
“能量潮汐回落了!”毛豆大喊一声,脸上满是兴奋。
丫丫吹响心符哨,一声长哨,解除了预警。不点们都松了口气,围在浮标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经历。
虎子拍着胸脯:“刚才我检查藤条的时候,手都没抖!我是不是很厉害?”
毛豆立刻点头:“厉害!我把蓝光的变化都记下来了,以后我们就能预测能量潮汐了!”
孩子们都笑了起来,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心符甲的红光和浮标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像一道绚丽的彩虹。
未时的日头渐渐偏西,阳光变得柔和起来。
孩子们回到宗祠的院,把流波浮标的发现和联动测试的结果,详细地记录在《稚守全域档案》里。石头画了浮标的草图,标注着蓝光强度和能量潮汐的对应关系;丫丫则写下了联动的响应流程;二牛则记录了巡逻时的注意事项。
不点们也凑过来,在档案的末尾,画上了自己的脚印。毛豆还在旁边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是第一个发现浮标的人!”
苍昀看着这本厚厚的档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麻纸和炭笔,麻纸被油纸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沾到一点尘土。他铺开麻纸,借着夕阳的余晖,提笔写了起来。
他写:辰时的薄雾,笼罩界河浅滩。流波浮标,稚守观澜。毛豆慧眼识浮标,孩子们巧手固澜,联动符桩,预判潮汐。蓝光流转,粉光呼应,稚子同心,织就预警新网。流波浮标立,潮汐变化知;稚守观澜处,界河永安澜。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带着夕阳的温暖,带着对孩子们的赞许,带着对界河的深情。
夕阳的余晖落在纸上,落在他的指尖,落在那些充满力量的字迹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阿恒凑过来看了一眼,拍了拍苍昀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写得真好!流波浮标联动的事,一定要记进《守门人志》里。让后代子孙都知道,他们的先辈,是怎样在浅滩上发现一枚流波浮标,用智慧和勇气,织就了一张更精准的预警网,把守护界河的决心,刻进了每一道纹路,每一次联动里。”
苍昀点零头,心翼翼地把麻纸折好,放进怀里。
酉时的日头彻底沉了下去,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橘红。
孩子们带着不点,回到了浅滩。流波浮标悬在水面上,蓝光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一颗的蓝月亮。测能符桩的白光,在暮色里也显得格外醒目。
不点们坐在青石上,看着浮标,眼里满是憧憬。毛豆:“将来我要做一个更大的浮标,能预测所有的能量潮汐!”
虎子立刻附和:“我要守着浮标,不让任何外域的东西冲过来!”
孩子们都笑了起来,笑声在暮色里回荡着,久久不散。
苍昀五人站在远处,看着孩子们的身影,看着界河的水缓缓流淌,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
他们知道,守门饶故事,还在继续。
一代,又一代。
永不停歇。
永不止步。
守着界河。
守着人间。
守着,那片,永不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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