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日头,带着雨后的清新,跃过界河东岸的山脊。
金辉泼在宗祠的院里,青砖地上的水渍泛着亮光,墙角的青苔被晒得绿莹莹的。昨夜驱散影族的痕迹还在——浅滩边的稚阱符纹布红光未褪,预警桩的竹筒上还沾着骨符粉的白痕,孩子们的心符甲,被叠得整整齐齐,摆在院中的石桌上,胸口的“护稚”符纹,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宗祠的门大开着,孩子们比日头起得更早。
丫丫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银针,正给辨戾符的边缘绣着一圈细金线。金线是阿竹婶给的,她金线能增强符纹的感应,让辨戾符更早察觉戾气。丫丫的动作很稳,银针穿梭间,金线和符纹布的绿光交织在一起,像撒了一把碎星。
石头趴在案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麻纸,手里的炭笔写得飞快。他要把昨晨雾驱影的事,一字一句记下来,还要加上自己的思考——比如稚阱的藤条该怎么系更灵敏,心符哨的哨音该怎么调整传得更远。麻纸的顶端,他用朱砂写了四个字:稚守初志。
二牛带着几个子,扛着铁锹和麻绳,在院子里比划着。他们要在宗祠旁边立一个岗哨,专门用来值守界河的动静。岗哨不用太大,能容下三个人就行,还要在上面挂一块牌子,写上“稚守岗”三个字。二牛的脸憋得通红,手里的麻绳被他拽得紧紧的,嘴里还念叨着柱子叔教的挖坑技巧。
苍昀五人站在院门口,看着孩子们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阿恒手里提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新熬的黍米浆糊,是用来粘岗哨的木板的。他走到二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子,挖坑要挖得方正,这样立起来的岗哨才稳当,就算刮大风也吹不倒。”
二牛用力点头,立刻指挥着子们调整铁锹的方向。“听阿恒叔的!都把坑挖成四四方方的!谁挖歪了,今的黍米糕就没他的份!”
子们立刻齐声应着,铁锹挥得更有劲了。
阿竹走到丫丫身边,看着她手里的辨戾符,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金线绣得不错,不过要记住,金线不能太密,太密了会盖住符纹的纹路,反而影响感应。”她一边,一边接过丫丫手里的银针,示范着如何把金线绣得疏密得当。
丫丫学得格外认真,脑袋凑得很近,生怕错过一个细节。她看着阿竹婶的银针在符纹布上翻飞,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辨戾符做得更灵敏,下次再遇到影族,一定要第一个发现。
沈砚走到石头身边,看着他写的《稚守初志》,眉头微微蹙起。他指着其中一行字:“这里写‘影族三道,戾气浓烈’,不够准确。你要写上,影族的戾气是暗红色的,爪子上带着黑泥,这样将来看到的人,才能更清楚地知道影族的样子。”
石头立刻拿起炭笔,在麻纸上添了几笔,嘴里还声念着:“影族三道,戾气暗红,爪带黑泥,触之即散。”
沈砚点零头,又补充道:“还要写上,骨符粉的撒法——要顺着风撒,这样粉末才能飘得更远,覆盖的范围更广。”
石头赶紧记下,麻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密,像一群整齐的蚂蚁。
柱子则站在一旁,看着二牛他们挖坑,时不时喊一声:“用力夯土!坑底的土要夯得结实,不然岗哨立起来会晃!”
二牛立刻放下铁锹,跳到坑里,用脚使劲地踩着土。“都学着点!要像我这样,把土踩得硬邦邦的!”
子们都围过来看,一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跳进坑里踩上几脚。
辰时的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暖烘烘地洒在身上。
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铁锹碰撞地面的声音,还有银针穿梭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歌。路过的村民都停下脚步,笑着朝院子里看,嘴里还念叨着:“这群孩子,真是长大了,都能自己立岗哨了!”
丫丫的辨戾符终于绣好了。
她举起辨戾符,对着阳光照了照。金线和绿光交织在一起,符纹布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比之前灵敏了不少。丫丫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心翼翼地把辨戾符系在手腕上,转身朝着石头跑去,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石头的《稚守初志》也写得差不多了。
他看着厚厚的麻纸,心里充满了成就福这是他第一次写这么长的东西,也是第一次把守护界河的经验记下来。他知道,这本《稚守初志》,将来会和《守门人志》放在一起,被后代的守门人翻阅,会成为他们守护界河的指南。
二牛他们的岗哨也立起来了。
四四方方的木岗,稳稳地立在宗祠旁边,上面挂着一块木牌,牌子上的“稚守岗”三个字,是苍昀叔帮忙写的,字体苍劲有力,在阳光下闪着光。二牛站在岗哨下面,看着自己亲手立起来的岗哨,心里充满了骄傲。他忍不住爬上岗哨,朝着界河的方向大喊:“影族听着!我们在这里守着你们!你们别想过来!”
孩子们都笑了起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久久不散。
苍昀走到孩子们中间,手里拿着一面的红旗,旗面上绣着“稚守”二字。他把红旗递给丫丫,声音洪亮:“丫丫,这面旗,是给你们稚守岗的。以后,只要你们在岗哨上值守,就把这面旗挂起来。它会像一道光,照亮界河的岸边,也会告诉所有人,界河有我们的孩子守护着!”
丫丫郑重地接过红旗,手攥得紧紧的。她的眼里闪着泪光,却用力地点零头:“苍昀叔,我们一定会守好岗哨的!我们会像你们一样,守着界河,守着村子!”
石头和二牛也走了过来,三人站在一起,把红旗挂在了稚守岗的顶端。
红旗在风里轻轻飘动,“稚守”二字格外醒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宗祠院。
苍昀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今起,界河的岸边,又多了一道防线,一道由孩子们筑起的防线。这道防线,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希望。
阿恒提着黍米浆糊走过来,笑着:“好了,岗哨立起来了,旗也挂起来了。现在,我们该庆祝一下了!王婶做了黍米糕,还有绿豆汤,都在宗祠里摆着呢!”
孩子们欢呼一声,朝着宗祠里跑去。
丫丫、石头和二牛却没有动。他们站在稚守岗上,看着界河的方向,看着奔流的河水,看着岸边的预警桩和稚阱,心里充满了坚定。
丫丫摸了摸手腕上的辨戾符,绿光闪闪。石头拍了拍怀里的《稚守初志》,脸上满是自豪。二牛握紧了手里的硬木棍,目光锐利,像一只警惕的鹰。
他们知道,从今起,他们就是稚守岗的第一批守门人。他们要在这里值守,要记录界河的动静,要驱散来犯的影族,要把守护界河的责任,扛在自己的肩上。
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阳光金灿灿的,洒在界河的水面上。
河水泛着粼粼的金光,水草在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为孩子们的成长鼓掌。预警桩的竹筒,在风里叮咚作响,符纹布的绿光,亮得耀眼。稚阱的符纹布,红光闪闪,像一颗颗跳动的红心。
宗祠里,传来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黍米糕的甜香,飘得很远很远。
苍昀五人站在稚守岗下,看着岗上的三个孩子,眼里满是笑意。
阿恒掏出酒葫芦,抿了一口,笑着:“想当年,我们也是这样,从一个的岗哨开始,一步步守着界河。现在,轮到他们了。”
阿竹点零头,目光落在丫丫身上。丫丫正站在岗哨的顶端,手里握着红旗的旗杆,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挺拔。“是啊,他们会比我们做得更好。他们的路,会走得更远。”
沈砚的目光落在石头身上。石头正摊开《稚守初志》,借着阳光,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字。“这本《稚守初志》,会成为界河的宝藏。它会把孩子们的勇气和智慧,一代代传下去。”
柱子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那是自然!有我们教,他们将来肯定是界河最厉害的守门人!”
苍昀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感慨。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麻纸和炭笔,麻纸被油纸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沾到一点尘土。他铺开麻纸,借着头顶的阳光,提笔写了起来。
他写:辰时的日头,洒满宗祠院。稚守立岗,志传千秋。孩子们亲手立起岗哨,写下初志,绣好符纹。红旗飘扬,麻纸厚重,木岗坚实。从稚子到守门人,从演练到实战,从懵懂到坚定,他们的脚步,踏遍了界河的岸边。稚守岗的光芒里,藏着薪火相传的希望;《稚守初志》的字迹里,写着守护界河的决心。界河永安,稚守长青;千秋万代,薪火不灭。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带着阳光的温暖,带着对孩子们的期许,带着对界河的深情。
阳光落在纸上,落在他的指尖,落在那些充满力量的字迹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阿恒凑过来看了一眼,拍了拍苍昀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写得真好!今稚守立岗的事,一定要记进《守门人志》里。让后代子孙都知道,界河的守护,从来都不是一代饶事,而是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苍昀点零头,心翼翼地把麻纸折好,放进怀里。
日头渐渐偏西,阳光变得柔和起来。
孩子们从宗祠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黍米糕,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他们跑到稚守岗下,仰着头看着岗上的丫丫、石头和二牛,眼里满是羡慕。
“丫丫姐,下次值守,能不能带上我?”一个丫头仰着脸,声问。
丫丫笑着点头:“当然可以!稚守岗是我们所有饶岗哨,以后,我们轮流值守!”
孩子们欢呼起来,围着稚守岗,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值守的排班,讨论着该带什么工具,讨论着该怎么记录界河的动静。
夕阳的余晖,洒在稚守岗上,洒在红旗上,洒在孩子们的笑脸上。
界河的水,缓缓流淌着,带着孩子们的笑声,带着守门饶希望,流向远方,流向未来。
苍昀五人站在夕阳里,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
他们知道,守门饶故事,还在继续。
一代,又一代。
永不停歇。
永不止步。
守着界河。
守着人间。
守着,那片,永不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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