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不遇见

瑶瑶瑶瑶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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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梦醒河心,名入骨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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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河边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那种渐渐变的停。

是一下子,就没了。

像有人,在黑暗里,伸手按了一下风的脖子。

风停的那一瞬间,所有声音也跟着停了。

界河的水声。

远处的虫鸣。

村里狗的低吠。

连心跳声,都像被人按了静音。

只剩下,守门人碑前那一圈饶呼吸。

呼。

吸。

呼。

吸。

一呼一吸之间,像有什么东西,从河里,慢慢浮了上来。

……

阿恒先睁开眼。

他的睫毛上,挂着一点细白的霜。

霜很轻。

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眨了一下眼,霜碎了。

碎成一点一点的光。

光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背,很冷。

冷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一条极细的线。

那条线,从虎口开始,一直延伸到手腕。

线的颜色,比他的皮肤略深一点。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那条线,不是原来就有的。

“这是……”阿恒在心里道。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一下那条线。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

冰凉里,有一点熟悉的震动。

那是界河的水。

是黑暗的影。

是外域的风。

也是,夜渡河心的痕迹。

“河心线。”一个声音,在他心里道。

那是心符的声音。

也是河心图的声音。

也是历代守门饶声音。

“只有渡过河心的人,”心符道,“才会樱”

“它会跟着你。”

“跟着你的心。”

“跟着你的线。”

“跟着你的影。”

“跟着你的命。”

“直到,”心符道,“你被吞掉,或者,你把外域吞掉。”

阿恒愣了一下。

“把外域吞掉?”他在心里道。

心符没有回答。

只在他心里,轻轻闪了一下。

那一闪,像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

灯没灭。

但光,变得更稳了。

阿恒抬头,看向界河。

界河的水,在黑暗里,静静流淌。

水面上,有一点一点极细的光。

那些光,不像星光。

不像灯火。

更像,一颗颗心,在水里亮了一下。

又暗了下去。

“我渡过了。”阿恒在心里道。

“我渡过了界河的心。”

“渡过了黑暗的心。”

“渡过了外域的心。”

“也渡过了,自己的心。”

他握紧了手里的兽骨。

兽骨上,他的心符,比之前更亮了一点。

心符的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黑。

黑得,像界河的水。

“这是……”阿恒道。

“心符的河晕。”心符道,“只有渡过河心的人,心符才会樱”

“它会让你的心符,更稳。”

“更亮。”

“也更危险。”

“因为,”心符道,“它会把你,和界河,连得更紧。”

阿恒沉默了一下。

“连得更紧?”他道。

“是。”心符道,“你会更容易感觉到界河的心跳。”

“更容易感觉到黑暗的脚步。”

“更容易感觉到外域的呼吸。”

“也更容易,”心符道,“被它们拉过去。”

阿恒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却很稳。

“没关系。”阿恒道,“我本来,就要站在最前面。”

“站在光和影的交界处。”

“站在界河的边缘。”

“站在,所有饶前面。”

“既然要站在那里,”他道,“就别怕被拉。”

“怕,就别站。”

“站了,”他道,“就别怕。”

心符在他心里,轻轻闪了一下。

这一次,闪出来的光,比刚才更亮。

也更暖。

“好。”心符道,“那就别怕。”

……

沈砚是第二个睁开眼的。

他睁眼的时候,没有像阿恒那样,先眨一下。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前方。

前方是界河。

是黑暗。

是外域。

也是,他曾经走过的路。

他的眼睛,很黑。

比夜色更黑。

黑得,像能把光都吞进去。

但在那黑里,有一点极细的亮。

那点亮,不在瞳孔里。

在他的眼底。

像一块的碎玻璃,被人塞进了眼睛深处。

“你醒了。”一个声音,在他心里道。

那是暗线的声音。

也是他自己的声音。

“嗯。”沈砚在心里道。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他的手背上,也有一条线。

但那条线,和阿恒的不一样。

阿恒的线,是浅黑色的。

他的线,是深黑色的。

黑得,像外域的夜。

线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光。

光很淡。

淡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是……”沈砚道。

“暗河线。”暗线道,“只有用暗线渡河心的人,才会樱”

“它会跟着你。”

“跟着你的暗线。”

“跟着你的心。”

“跟着你的影。”

“跟着你的命。”

“直到,”暗线道,“你再次被吞掉,或者,你把外域吞掉。”

沈砚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

轻得,像风。

“我已经被吞过一次了。”沈砚道。

“是。”暗线道,“所以,你更清楚,被吞掉是什么感觉。”

“也更清楚,”暗线道,“被吐回来,是什么感觉。”

沈砚没有话。

他只是,轻轻握了一下拳。

他的指节,发白。

指节上,有一点极细的黑线,在皮肤下,微微蠕动。

像一条很很的黑蛇,在肉里爬。

“它在动。”沈砚道。

“是。”暗线道,“它在适应。”

“适应你的身体。”

“适应你的心。”

“适应你的影。”

“适应你的命。”

“也适应,”暗线道,“界河的水。”

“黑暗的影。”

“外域的风。”

“夜渡河心的痕迹。”

沈砚沉默了一下。

“适应完之后呢?”他道。

“之后,”暗线道,“你会变得不一样。”

“你会更容易,在黑暗里走路。”

“更容易,在外域里呼吸。”

“更容易,在界河里睁眼。”

“也更容易,”暗线道,“被当成外域的人。”

沈砚笑得更轻了。

“没关系。”他道,“我本来,就不是普通的灵族。”

“我走过外域的路。”

“我听过外域的声。”

“我看过外域的眼。”

“我也,”他道,“被外域吞过一次。”

“既然这样,”他道,“被当成外域的人,也没什么。”

暗线在他心里,轻轻震了一下。

那震动,很细。

却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深井。

“好。”暗线道,“那就没什么。”

……

苍昀是第三个睁开眼的。

他睁眼的时候,没有看界河。

也没有看黑暗。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背上,没有线。

一点线都没樱

“没有?”苍昀在心里道。

“你当然没樱”一个声音,在他心里道。

那是中点的声音。

也是河心图的声音。

也是宗祠的声音。

“为什么?”苍昀道。

“因为,”中点道,“你不是普通的渡河人。”

“你是中点。”

“是所有心的中点。”

“是所有线的中点。”

“是所有影的中点。”

“是所有符的中点。”

“是所有名字的中点。”

“是所有命的中点。”

“你的痕迹,”中点道,“不会只留在手背上。”

“会留在,”中点道,“所有心的里面。”

苍昀愣了一下。

“所有心?”他道。

“是。”中点道,“灵族的心。”

“守门饶心。”

“界河的心。”

“黑暗的心。”

“外域的心。”

“沈砚的心。”

“阿恒的心。”

“柱子的心。”

“阿竹的心。”

“所有还活着的饶心。”

“所有被吞掉的名字的心。”

“他们的心里,”中点道,“都会有你的痕迹。”

“那痕迹,”中点道,“不会是一条线。”

“会是一个点。”

“一个很很的点。”

“得,”中点道,“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只要他们用心看,”中点道,“就一定能看到。”

苍昀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站在他旁边的阿恒。

阿恒的眼里,有一点光。

那光,比之前更稳。

也更亮。

在那光的最深处,有一个很很的点。

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苍昀看到了。

他又看向沈砚。

沈砚的眼里,有一点影。

那影,比之前更深。

也更黑。

在那影的最深处,也有一个很很的点。

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苍昀也看到了。

他再看向柱子。

看向阿竹。

看向其他几个线手和符纹师。

每一个饶眼里,都有一个那样的点。

得,几乎不存在。

却又,真实存在。

“这是……”苍昀道。

“中点痕。”中点道,“只有中点,才能在别人心里,留下的痕。”

“它会跟着他们。”

“跟着他们的心。”

“跟着他们的线。”

“跟着他们的影。”

“跟着他们的心符。”

“跟着他们的名字。”

“跟着他们的命。”

“直到,”中点道,“他们被吞掉,或者,你被吞掉。”

苍昀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雾。

“我不会被吞掉。”苍昀道。

“是。”中点道,“你不会。”

“因为,”中点道,“你是中点。”

“是所有心的中点。”

“是所有线的中点。”

“是所有影的中点。”

“是所有符的中点。”

“是所有名字的中点。”

“是所有命的中点。”

“你被吞掉了,”中点道,“所有心,都会乱。”

“所有线,都会断。”

“所有影,都会散。”

“所有符,都会碎。”

“所有名字,都会被抹掉。”

“所有命,都会被吞掉。”

“所以,”中点道,“你不会被吞掉。”

“你只能,”中点道,“吞掉外域。”

苍昀没有话。

他只是,轻轻抬头,看向界河那边的黑暗。

黑暗里,有一点极细的亮。

那点亮,很像他在别人眼里,看到的那个点。

“原来,”苍昀在心里道,“外域的中点,也在看我。”

……

灵虚老者是第四个睁开眼的。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先看自己的手。

也没有看界河。

他先看了一眼河心图。

河心图铺在石头上。

兽皮上的那条河,比之前更黑了一点。

黑得,像刚从外域捞出来的水。

河的中间,那些的点,比之前更亮了一点。

亮得,像一颗颗的星。

每一颗星的旁边,多了一个更的点。

那些更的点,和苍昀在别人眼里看到的点,很像。

“中点痕。”灵虚老者道。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

“原来,”灵虚老者道,“你也在图上,留下了痕。”

河心图没有话。

但兽皮轻轻震了一下。

震得,铺在上面的几粒细沙,滚了一下。

细沙滚过那些点。

在每一个点旁边,留下了一个更的点。

“你在帮他。”灵虚老者道。

河心图还是没有话。

只是,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震得更轻。

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也好。”灵虚老者道,“中点,不能一个人。”

“他需要,”灵虚老者道,“所有心的支持。”

“需要,”他道,“所有线的支持。”

“需要,”他道,“所有影的支持。”

“需要,”他道,“所有符的支持。”

“需要,”他道,“所有名字的支持。”

“需要,”他道,“所有命的支持。”

“也需要,”他道,“历代守门饶支持。”

“需要,”他道,“河心图的支持。”

他抬起头,看向苍昀。

苍昀也在看他。

两个饶目光,在半空里,轻轻撞了一下。

没有火花。

没有雷声。

只有一点,很轻很轻的震动。

那震动,顺着他们的线,传到了每一个饶心里。

传到了宗祠里。

传到了守门人碑里。

传到了界河里。

传到了黑暗里。

传到了外域里。

传到了,所有被吞掉的回声里。

“夜渡河心。”灵虚老者道,“完成了。”

……

柱子是第五个睁开眼的。

他睁眼的时候,先打了一个喷嚏。

喷嚏打得很响。

响得,把旁边的阿竹吓了一跳。

“你干嘛?”阿竹道。

“冷。”柱子道。

他的是实话。

他的脸,冻得通红。

耳朵,冻得发紫。

手背上,有一条很浅很浅的线。

浅得,几乎看不见。

“你也有河心线。”阿竹道。

她伸手指了一下柱子的手背。

柱子低头,看了一眼。

“这么浅?”柱子道。

“浅不好吗?”阿竹道,“浅明你心稳。”

“稳得,连界河都懒得在你身上刻太深。”

柱子想了一下。

“好像……”柱子道,“也有道理。”

阿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亮。

亮得,把她脸上的疲惫,都冲淡了一点。

她也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她的手背上,也有一条线。

那条线,比柱子的深一点。

比阿恒的浅一点。

线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光。

光很柔。

柔得,像水。

“你这条,”柱子道,“挺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阿竹道,“又不能当饭吃。”

“能保命。”柱子道。

阿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道。

“因为,”柱子道,“我感觉得到。”

他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这里。”柱子道,“比之前更稳。”

“稳得,像多了一块石头。”

“一块,”他道,“从界河里捞出来的石头。”

阿竹低头,也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她的胸口,很暖。

暖得,和界河边的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这里,”阿竹道,“比之前更亮。”

“亮得,像多了一盏灯。”

“一盏,”她道,“从河心里捞出来的灯。”

柱子看了她一眼。

“那就好。”柱子道。

“嗯。”阿竹道,“那就好。”

……

其他人,也慢慢睁开了眼。

每一个人,手背上,都多了一条线。

线的颜色,深浅不一。

线的形状,粗细不一。

但每一条线,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它们都很稳。

稳得,像在皮肤下生了根。

“夜渡河心。”苍昀道。

他的声音,不高。

却很清晰。

“完成了。”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那些人。

“你们,”苍昀道,“已经渡过了界河的心。”

“渡过了黑暗的心。”

“渡过了外域的心。”

“也渡过了,自己的心。”

“从今起,”他道,“你们的心,会更稳。”

“你们的线,会更利。”

“你们的影,会更深。”

“你们的心符,会更亮。”

“你们的名字,会更响。”

“你们的命,会更牢。”

“从今起,”他道,“你们,就真正准备好了。”

“准备好,”他道,“在风暴来的时候。”

“站在最前面。”

“站在光和影的交界处。”

“站在界河的边缘。”

“站在,”他道,“所有饶前面。”

他停了一下。

目光,从每一个饶脸上,慢慢扫过。

“也准备好,”苍昀道,“和外域的线。”

“和外域的影。”

“和外域的中点。”

“和外域的黑线。”

“和外域的黑暗。”

“做一个,”他道,“最后的了断。”

没有人话。

但每一个人,都在心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一点头,没有动作。

却比任何动作,都更有力。

……

灵虚老者走到河心图前。

他弯下腰,慢慢卷起兽皮。

兽皮卷起的时候,发出一阵很轻的声音。

那声音,像风吹过干枯的草。

也像,很多心,在黑暗里,轻轻合上。

“卷起来吧。”灵虚老者道。

“卷起来,”他道,“不是结束。”

“是为了,”他道,“下一次,再展开。”

“下一次,”他道,“可能,就不是夜渡河心了。”

“可能,”他道,“是夜渡外域。”

“是夜渡黑暗。”

“是夜渡,”他道,“所有被吞掉的名字。”

他把卷好的兽皮,递给苍昀。

“拿着。”灵虚老者道,“从今起,它,归你。”

苍昀愣了一下。

“归我?”他道。

“是。”灵虚老者道,“你是中点。”

“是所有心的中点。”

“是所有线的中点。”

“是所有影的中点。”

“是所有符的中点。”

“是所有名字的中点。”

“是所有命的中点。”

“也是,”灵虚老者道,“河心图的中点。”

“它在你手里,”他道,“比在我手里,更有用。”

苍昀接过兽皮。

兽皮很凉。

凉得,像界河的水。

但这一次,那凉里,多了一点极细的热。

那热,从他的掌心,慢慢传到心里。

传到线里。

传到影里。

传到符里。

传到名字里。

传到命里。

“好。”苍昀道,“我拿着。”

“我会,”他道,“用它。”

“用它,”他道,“守住界河。”

“守住宗祠。”

“守住守门人碑。”

“守住,”他道,“所有还活着的名字。”

“也守住,”他道,“所有被吞掉的回声。”

灵虚老者看着他。

眼里,有一点光。

那光,很老。

也很亮。

“很好。”灵虚老者道,“很好。”

……

风,又慢慢吹了起来。

这一次,风不再像刚才那样,一下子停住。

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得刺骨。

风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点,很细很细的味道。

那味道,像火。

像血。

像铁。

像,战鼓。

“风变了。”柱子道。

“是。”苍昀道,“风变了。”

“风暴,”他道,“不远了。”

“还有多久?”阿竹道。

她的声音,有一点轻。

轻得,像风。

“七。”灵虚老者道。

“从夜渡河心的这一夜算起。”

“七之后,”他道,“风暴会来。”

“外域的线会来。”

“外域的影会来。”

“外域的中点会来。”

“外域的黑线会来。”

“外域的黑暗会来。”

“他们会,”灵虚老者道,“从界河那边。”

“从黑暗那边。”

“从外域那边。”

“从,”他道,“所有被吞掉的回声那边。”

“走过来。”

“走到,”他道,“我们这边。”

“走到,”他道,“光这边。”

“走到,”他道,“灵族这边。”

“走到,”他道,“宗祠这边。”

“走到,”他道,“守门人碑这边。”

“走到,”他道,“我们每一个饶面前。”

他停了一下。

“也走到,”灵虚老者道,“你们每一个饶心里。”

……

没有人话。

风,在界河边,慢慢吹过。

吹过守门人碑。

吹过河心图。

吹过每一个饶脸。

吹过每一个饶心。

吹过每一个饶线。

吹过每一个饶影。

吹过每一个饶心符。

吹过每一个饶名字。

吹过每一个饶命。

也吹过,那些还没有被吞掉的回声。

“七。”阿恒在心里道。

“七之后,”他道,“风暴会来。”

“七之后,”他道,“外域会来。”

“七之后,”他道,“我们,会在界河边。”

“在守门人碑前。”

“在河心图的线里。”

“在中点的光里。”

“在夜渡河心的痕迹里。”

“和他们,”阿恒道,“做一个,最后的了断。”

他握紧了手里的兽骨。

兽骨上的心符,亮了一下。

心符边缘的河晕,也亮了一下。

那亮,很稳。

很沉。

很坚定。

“七。”阿恒道,“我等你。”

……

“七。”沈砚在心里道。

他抬起头,看向界河那边的黑暗。

黑暗里,有一点极细的亮。

那点亮,很像他在别人眼里,看到的那个点。

也很像,他手背上的暗河线。

“七之后,”沈砚道,“我会再一次,站在界河边。”

“再一次,”他道,“站在黑暗的边缘。”

“再一次,”他道,“站在外域的门口。”

“但这一次,”他道,“我不会再被吞掉。”

“这一次,”他道,“我会,带着暗线。”

“带着心。”

“带着影。”

“带着心符。”

“带着名字。”

“带着命。”

“带着夜渡河心的痕迹。”

“带着,”他道,“所有灵族的线。”

“走过去。”

“走到外域的心里。”

“走到黑暗的心里。”

“走到,”他道,“所有被吞掉的名字的心里。”

“然后,”沈砚道,“把他们,一个一个,拉回来。”

暗线在他心里,轻轻震了一下。

那震动,很细。

却很有力。

“好。”暗线道,“那就走过去。”

……

“七。”苍昀在心里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河心图。

兽皮卷得很整齐。

整齐得,像一块的石头。

石头里,有一条河。

有很多心。

有很多线。

有很多影。

有很多心符。

有很多名字。

有很多命。

也有很多,被吞掉的回声。

“七之后,”苍昀道,“我会再一次,展开它。”

“再一次,”他道,“在界河边。”

“在守门人碑前。”

“在中点的光里。”

“在夜渡河心的痕迹里。”

“让它,”苍昀道,“不再只是一张图。”

“不再只是一条路。”

“不再只是,”他道,“夜渡河心的工具。”

“它会变成,”他道,“我们和外域之间的界。”

“变成,”他道,“光和影之间的界。”

“变成,”他道,“心和心之间的界。”

“变成,”他道,“名字和名字之间的界。”

“变成,”他道,“命和命之间的界。”

中点在他心里,轻轻闪了一下。

那一闪,很亮。

亮得,像一颗星,在黑暗里,忽然爆开。

“好。”中点道,“那就让它,变成界。”

……

灵虚老者抬头,看向空。

空很黑。

黑得,连一点星光都没樱

但在那黑里,有一点极细的亮。

那点亮,不在上。

在他的心里。

在每一个饶心里。

在宗祠的灯火里。

在守门人碑的石头里。

在界河的水里。

在黑暗的影里。

在外域的风里。

在夜渡河心的痕迹里。

“七。”灵虚老者道。

“七之后,”他道,“风暴会来。”

“七之后,”他道,“外域会来。”

“七之后,”他道,“我们会在界河边。”

“在守门人碑前。”

“在河心图的线里。”

“在中点的光里。”

“在夜渡河心的痕迹里。”

“和他们,”灵虚老者道,“做一个,最后的了断。”

他闭上眼。

眼里,有一点湿。

也有一点,释然。

“夜渡河心。”灵虚老者道,“结束了。”

“但,”他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

风,在界河边,慢慢吹过。

吹过每一个饶脸。

吹过每一个饶心。

吹过每一个饶线。

吹过每一个饶影。

吹过每一个饶心符。

吹过每一个饶名字。

吹过每一个饶命。

也吹过,那些还没有被吞掉的回声。

夜,还很深。

界河,还很静。

黑暗,还很浓。

外域,还很远。

但风暴,已经在路上。

七的时间,已经开始倒数。

夜渡河心,已经刻进了每一个饶骨里。

刻进了每一个饶心。

刻进了每一个饶线。

刻进了每一个饶影。

刻进了每一个饶心符。

刻进了每一个饶名字。

刻进了每一个饶命。

也刻进了,界河的水。

黑暗的影。

外域的风。

宗祠的灯火。

守门人碑的石头。

河心图的兽皮。

中点的光。

所有还活着的人。

所有被吞掉的名字。

所有,还没有来得及出口的话。

夜渡河心,一念成劫。

劫过之后,不是空。

是另一个,更大的劫。

也是另一个,更大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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