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一中的大铁门,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已经缓缓拉开了。
陈放拍了拍李建军僵硬的肩膀。
“建军,别哆嗦,笔要拿稳了。”
“晓燕,别想那些没用的。”
“卷子上的题,只要是咱们这两复习过的,你闭着眼都能做对!”
“王娟,要是遇上不会的,别慌,先跳过去。”
“咱们不求满分,只求把该拿的分都拿到手,别留白。”
这群在乡下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年轻人。
这会儿听着陈放这几句再寻常不过的叮嘱,一个个眼圈都红了。
李建军看着陈放,嘴唇动了动,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行了,别整那出死样,大老爷们儿哭给谁看?”
陈放笑骂了一句,大手一挥,指向校门深处。
“去吧。”
“跨过这道门,赢了,那就是鲤鱼跃龙门,以后吃皇粮,当干部!”
“陈哥……我们进去了!”
李建军猛地吸了口冷气,吼了一嗓子,声音带着颤音。
“嗯,去吧。”
知青们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校门。
脚步从最初的沉重,逐渐变得坚定,最后变成了跑。
直到跨进门槛的那一刻,李晓燕猛地回过头。
漫飞雪郑
陈放穿着那身显得有些单薄的军大衣,倚靠在还散发着热气的引擎盖上。
那种安心感,让李晓燕那颗狂跳的心,奇迹般地落霖。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身影,深吸一口气,转身,眼神决绝地走进了考场。
……
“当——当——当——!”
预备铃声如同冲锋号,响彻抚松县城的上空。
原本喧嚣拥挤的街道,随着那扇大铁门的关闭,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寒风卷着雪花,在空荡荡的柏油路上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咽鸣。
陈放拉开沉重的车门,钻回了驾驶室。
这里头还存着点发动机的余温,比外头强点。
驾驶室的玻璃窗上很快就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就在陈放眯着眼,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
“笃笃笃!笃笃笃!”
急促的敲击声冷不丁响了起来。
陈放猛地睁开眼,透过被指甲刮开的霜洞,看到了一张女饶脸。
这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围着一条灰白格子的纯羊毛围巾,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被雪打湿了。
但看料子和版型,就知道是省城百货大楼才有的高档货。
虽然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但那股长期坐机关养出来的书卷气和威严感,是掩盖不住的。
只不过此刻,这股威严全变成了惊慌。
她看着驾驶室里的陈放,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陈放身后的枪管上停顿了半秒。
陈放摇下车窗。
寒风夹着雪沫子“呼”地灌了进来。
那女人冻得通红的手,一把抓住了车窗边缘。
“同志!这位同志!你会修车吗?”
女饶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
“我是省教育厅下来的巡考员!”
“我们的车……坏在后街的胡同里了!”
“车上有急送去考点的备用卷和密封条。”
“要是耽误了开考,这可是重大事故!”
省教育厅?
巡考员?
陈放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头,备用卷可是国家最高机密,要是真出了岔子。
别抚松县,整个吉林省教育界的都得塌一半!
“别急,大姐,把气喘匀了。”
陈放推开车门,五六半步枪顺势往身后一背,动作利索地跳了下来。
“什么车?坏哪了?”
“就在后头那条巷子里!”
女人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是个吉普车,我也搞不懂,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噗嗤’两声就熄火了。”
“怎么打也打不着,跟死了一样!”
“司机王已经去修车厂找人了。”
“可这大雪封的,又是礼拜,哪那么容易找到人啊!”
“同志,看你会开这大拖拉机,肯定懂机械,求求你帮帮忙!”
吉普车?
在这个县城,能开吉普车的。
除了县革委会赵主任那种级别,也就只有这种省里下来的“钦差”了。
“走,带我去看看。”
陈放二话不,从驾驶座底下摸出一把扳手和螺丝刀揣进兜里,示意女人赶紧走。
两人一前一后,顶着跟刀子似的风雪穿过两条胡同。
在一处僻静的巷子口,果然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
这车在这个年代,那就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比后世的劳斯莱斯还扎眼。
但这会儿,这台大家伙趴在雪窝子里,引擎盖还掀着,冒着丝丝白色的热气。
陈放走到车头前,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先扫了一眼四周。
这巷子很偏,两边都是三米高的青砖墙,平时根本没人经过。
地上的雪很厚。
除了这辆车的车辙,还有几行杂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
“刚才熄火的时候,周围有人吗?”
陈放一边问,一边把手伸进了还烫手的引擎盖底下。
“没……没人啊。”
女人站在旁边,紧张地搓着手,哈出的白气都带着颤音。
“我们就觉得车身一震,然后就没劲儿了。”
“同志?咋样?是冻住了吗?”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封试卷了啊!”
陈放没话。
他的手在复杂的发动机舱里快速摸索了两下。
油路干净,化油器没结冰,风扇皮带也是紧的。
突然,陈放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眉头猛地挑了起来,手指顺着分电器盖摸了过去。
那里,原本应该插着一根最粗、连接点火线圈的高压线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
不仅如此,分电器盖上的金属卡扣,有一个崭新的断茬。
那是被人用大力钳生生掰断的!
如果是车辆颠簸导致脱落,线应该垂在旁边。
但现在,那根线不见了。
这不是机械故障。
这是人为的破坏!
有人故意拔了这根“高压线”。
还顺手破坏了分电器,就是为了让这辆车死在这儿!
“同志?咋样?”
女人见陈放不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放直起腰,把沾着油污的手在军大衣上随意抹了一把,转头看着女人。
“大姐,这车不是坏了。”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空荡荡的分电器插孔。
“这是有人不想让你们这车里的东西,按时送到考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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