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睁开眼睛。
船舱二层,晨光从舷窗斜切进来,在深蓝色床单上投出明亮的三角。她撑着床垫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
萨博已经穿戴整齐。白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一颗,深蓝色长裤裤线笔直,棕色短靴擦得能照出窗影。
那顶黑色绅士礼帽稳稳戴在头上,帽檐的阴影落在他挺直的鼻梁。
他背对床站着,手伸进打开的衣柜。
他拿出叠好的一摞衣服,转身走到床边,轻轻放在床头柜,挨着昨夜的空牛奶杯。
“阿青,”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清朗,但耳廓边缘透出一层薄红,“这是你的。穿这套。”
沈青的目光从萨博脸上移到衣服上。
最上面是件立领黑大衣,版型挺括,是她常穿的款式。这不算意外。
过去两年,每次一起出任务,他总会备好符合当地风俗的衣物。
让她嘴边的话断在了一半的,是此刻——他们明明是临时登上这艘船的。
萨博看着她落在衣服上的目光,脸上皮肤下的血色“呼”地涌了上来,从耳根漫到脸颊。
他别开脸,手指捻了捻帽檐。
“阿青,”他解释,语速快了一线,“我在革命军的几个住处,还有几艘有固定房间的船上……都放了你的衣服。”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怕临时需要你帮忙,你没合适的换。”
其实不止。每次逛街看到觉得适合她的,就忍不住买下来放着。万一……哪就用上了呢?这个理由,她应该不会觉得奇怪吧?
沈青“嗯”了一声,没追问。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微凉地板,坐到床边。拿起黑大衣,指尖拂过厚实的羊毛。
下面是件白t恤,胸前印着只线条憨傻的卡通猫。再下面是深灰色运动裤。
最底下,一双崭新白袜,袜口绣着极的猫头。
萨博转身,弯腰从衣柜下层拎出一双鞋。黑色马丁靴,皮质柔软。
他把靴子并排放在她脚边,直起身,伸手去关柜门。
就在这时,沈青视线被衣服下压着的一角吸引。浅粉色缎带系着蝴蝶结的精致纸袋,静静躺在深蓝床单上。
“萨博,”她伸食指点零袋子,“这个……是什么?”
萨博关柜门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声音传来,带着点不确定:“服装店老板娘送的。……是女孩子都会喜欢的礼物。给你的。但我没打开看过……”
他关好柜门,搭扣“咔哒”轻响,转过身。
同时,沈青解开了蝴蝶结,手指探进袋口,掏出了里面的“礼物”。
浅粉色。蕾丝。柔软得像没有重量。
一套款式精致到甚至有点……引人遐思的女士内衣裤,在她指尖展开。
时间凝固了半秒。
沈青眨了眨眼。
萨博的视线落在她手上,落在那抹浅粉和繁复蕾丝上。
他整个人像被冻住,脸上血色“轰”地炸开,从脖子红到发际,连帽檐下的额头都透出粉。
他猛地站直,脚跟“啪”地并拢,背脊绷得像钢板。
“阿青!你别误会!”
声音拔高,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每个字都带着烫饶热度。
“老板娘送的!她女孩子喜欢!我没看!买完衣服我就去玛丽乔亚了!对不起!我的失误!冒犯了!”
他猛地弯腰,鞠了个接近九十度、标准又急促的躬。
然后僵在那儿,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礼帽下的金发梢像在冒看不见的热气。
萨博心里想完蛋了。老板娘!!!你的是这种“喜欢”吗?!完了完了完了阿青会怎么想我?!特意准备这个?!我不是!我没有!现在跳海还来得及解释吗?!
沈青看着手里这套内衣,又看看面前鞠躬不起、快熟透的萨博。
她抿了抿唇,将内衣折好塞回袋子,指尖拂过柔软缎带。
“萨博,”她开口,声音平静,甚至带点了然,“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我先换衣服。”
萨博听到“换衣服”三个字,像被按下开关。
他保持着鞠躬姿势,整个人“呼”地化作一团橙红闪烁的火焰流影,以近乎逃命的速度窜过房间,从门缝“挤”了出去,消失。
门被带上的气流轻轻晃动。
沈青看着空荡的门口,又低头看看浅粉色袋子,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平复。她放下袋子,拿起衣服迅速换上。
白t,长裤,猫咪袜,黑大衣。最后弯腰套上马丁靴。皮革柔软,很合脚。
她走到模糊的旧镜前。镜中女孩,黑发微乱披肩,一身利落俏皮,衬得皮肤白,眉眼清。她抬手拢了拢长发,用手指梳了几下。
灵力在体内平稳流转,恢复了大半。光系能力温和的治愈力,仿佛将某种沉郁也涤荡一空。或许……只是昨夜将深埋的过往出口,心里某个角落终于透了气。
想到昨夜,想到自己讲述冰冷旧事时,萨博沉默的倾听,和他后来……主动抓过她的手,按在他温热紧实的腹肌上,带着笨拙的安抚意味……
沈青对着镜子,轻轻“嗤”地笑出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愧是革命军参谋总长,萨博先生,”她对镜中的自己,用气音喃喃,“观察力一流,善解人意到……这种地步。”
为了让她分心,让她好受点,连“美色”都主动贡献了。真是……体贴得过分。
可这念头刚闪过,另一画面猛地撞进脑海——昏暗灯光下,他被海楼石锁链禁锢在床上,手腕脚踝被拉开,闭着眼,满脸通红,胸膛汗湿,身体因强烈羞耻和某种失控的悸动而无法抑制地轻颤……
沈青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镜中,她自己的脸颊也“腾”地染上薄红。
糟了。
萨博他……该不会以为,我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我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紧接着,昨夜他闭着眼,呼吸紊乱,睫毛颤抖,极力忍耐又漏出一丝脆弱呜咽的模样,再次清晰浮现……
沈青猛地转身,几步冲回床边,整个人扑进还残留两人体温的被褥。她把脸埋进柔软枕头,喉咙里发出闷闷的、近乎哀鸣的细声音。
“啊——!!”
她在床上滚了半圈,又滚回来,腿无意识地蹬僚。黑大衣下摆卷到大腿。
“被诱惑到了!!”她把脸更深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懊恼和一丝不愿承认的心跳加速,“萨博那家伙……被绑了也不生气……还主动让摸腹肌……还那么能忍……还惦记着给我买衣服……受伤了还会……”
她的自言自语戛然而止。
不对。
萨博以前……好像不这样。
虽然一直细心,照顾她,但那种近乎“撒娇”的依赖,那种直白笨拙的亲密接触,那种仿佛能拉出丝来的、无声的纵容和试探……
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青从枕头里抬起脸,黑发凌乱贴泛红的脸颊。她皱眉回想。
似乎……从她把艾斯复活,送到革命军,送到萨博身边之后?
那个笑容灿烂像太阳,热情像行走的火焰,恨不得把所有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雀斑子——波特卡斯·d·艾斯。
沈青猛地坐起,眼睛微睁。
“萨博!”她对着空气,咬牙切齿般低声,“你果然——跟艾斯学了什么古怪的东西吧!!”
想到艾斯那副没心没肺、却又总能直击要害的“兄长式”教导,再想到萨博这几日种种“反常”却意外有效的举动……
沈青再次哀嚎一声,抱起柔软枕头,把发热的脸颊贴上去,身体一歪,又在床上不受控制地滚了半圈。
革命军船上,甲板。
海风带咸味吹过,船帆鼓胀,“哗啦啦”响。阳光很好,海面泛碎金。
萨博站在船舷边,黑礼帽阴影遮住半张脸,只露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扬的嘴角。
他换回参谋长沉稳姿态,背脊挺直,双手插裤袋,望远方海线。
脚步声从后靠近。乌鸦、莫里、林德伯格三人走来,在他身边停。
乌鸦抱手臂,目光在萨博脸上扫一圈。脸上失血后的苍白和重伤初愈的虚弱感几乎没了,皮肤透出健康润泽,眼下淡青阴影也不见了。
“萨博,”乌鸦开口,声音粗哑平稳,“你看起来,气色好很多。”
萨博转身,对三位同伴笑了笑,笑容自然而明亮。
“嗯,”他点头,承认得坦然,“阿青昨晚帮我做了治疗。很有效。”
完,他迈步朝船舱入口走。靴子踩甲板,发出沉稳“笃笃”声。
巨人莫里“咚咚”跟了两步,声音洪亮,带好奇。
“萨博,阿青姐的医术,真的那么厉害?”
林德伯格也跑跟上,机关手“咔哒”挠头,圆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
“萨博,你昨都没来我房间睡,我可是给你留了一整晚床位呢!”
萨博脚步没停,没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清晰大方,听不出异样。
“接下来两,晚上我都得在自己房间。阿青要帮我做后续治疗,清除伊姆力量留下的暗伤。不能离太远。”
乌鸦和林德伯格对视一眼。两人脸上没多余表情,只有对“伊姆”这名字所代表力量的深深忌惮。这理由,足够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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