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徐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徐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前的电视已经关了,但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定格的画面
——那个“林某某”的标注,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王秘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几份刚送进来的报纸清样。
头版头条的标题,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豪门恩怨引发血案?》《五万元买凶,谁在幕后?》《事故背后的权力游戏》。
“首长,”王秘书的声音很低,
“几家报社的主编刚才都打电话来,……压力很大。有的领导亲自过问了。”
徐老爷子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些岁月刻下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苍老。
“周家……”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疲惫,“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他早就料到周家会有动作,但没想到会这么狠,这么快,这么不留余地。
直接动用媒体,把这件事捅到台面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这不是周家和徐家的私下较量,这是要把徐家架在舆论的火上烤。
“首长,”王秘书犹豫了一下,“夫人那边……刚才来电话,想见您。”
徐老爷子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她想见我?她还敢想见我?!”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你告诉她,让她好好在别院里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一步都不准离开!还有,把她的通讯工具全部没收,切断一切对外联系!”
“是。”王秘书应道,顿了顿,又,
“但是首长,这样会不会……太严厉了?夫人毕竟是宇少爷的母亲,而且林家那边……”
“林家?”徐老爷子冷笑,“林家要是真有心管,就不会任由她胡作非为到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王秘书,”他背对着王秘书,声音忽然变得苍凉,“你,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王秘书愣住了。
他跟了徐老爷子三十年,很少听到首长用这样的语气话
——不是质问,不是愤怒,是一种深深的、无力的自省。
“如果当初,”徐老爷子继续,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是那么在乎所谓的门第,不是那么纵容雅丽,不是那么理所当然地接受苏寒的付出……如果我也像周老头一样,从一开始就护着那个孩子……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想起了今在事故现场,看到苏寒和周正阳握着手站在周老身边的样子。
那个女孩,曾经那么爱他的孙子,曾经为了救宇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现在,她站在了周家那边,用一种淡漠而疏离的眼神看他。
而他,甚至没有资格责怪她。
因为这一切,都是徐家造成的。
“首长,”王秘书轻声,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应对周家的这次攻势。舆论一旦发酵,可能会影响到……”
“影响到什么?”
徐老爷子转过身,眼中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影响到徐家的声誉?影响到我的位置?还是影响到宇的未来?”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一份报纸清样,看着上面那些刺目的标题,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王秘书,你,一个家族的声誉,是靠掩盖错误来维护的,还是靠正视错误来维护的?”
王秘书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徐老爷子放下报纸,重新坐下。
灯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那些银丝在光下格外明显。
这位在军政界叱咤风云数十年的老人,此刻显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惫。
“给周家打电话。”他忽然。
“现在?”王秘书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晚上九点了。
“现在。”徐老爷子语气坚决,“告诉周老头,我想见他。明上午,我去周家拜访。”
王秘书迟疑了一下:“首长,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示弱了?”
“示弱?”徐老爷子摇摇头,
“我们早就没有强势的资本了。从雅丽做出那种事开始,从那个孩子差点死在货车底下开始,我们就已经输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现在要做的,不是争输赢,是止损。是为了宇,为了徐家还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必须做出的选择。”
王秘书明白了。
他点点头:“是,我马上去联系。”
他转身要走,徐老爷子又叫住他:“等等。”
“首长还有什么吩咐?”
“明去周家,”徐老爷子缓缓,“把家里那幅《松鹤延年》带上。”
王秘书浑身一震。
那幅《松鹤延年》是徐老爷子的珍藏,出自清末名家之手,价值连城,更是徐老爷子最心爱之物。
带这幅画去周家,意义非同寻常。
“首长,这……”
“照做就是了。”徐老爷子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王秘书深深看了首长一眼,轻轻退出书房,带上了门。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
他在思考,在权衡,在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京城的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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