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的京城四月,午间的阳光温暖舒适。
周家老宅的饭厅里,红木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但谁都没有动筷子。
电视机挂在东墙,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女主播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播报着国内要闻。
福伯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茶,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电视屏幕。
周老坐在主位,面前的饭碗干干净净。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他等待时的习惯动作。
周正阳坐在他左手边,苏寒在右手边。
两人面前的筷子也整齐地摆着,没有人话。
饭厅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电视里女主播的声音在回荡。
“……接下来是本市新闻。”
女主播翻过一页稿纸,
“今上午十时左右,城南高速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重型货车因司机操作不当,冲破中央隔离带,与多辆正常行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一人死亡,多人轻伤。事故导致该路段拥堵近两时……”
画面切到了事故现场。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那辆红色货车扭曲变形的车头、散落一地的碎片、被撞弯的护栏,还有后方一连串追尾车辆的惨状,依然触目惊心。
周正阳的手在桌下握紧了。
他能感觉到苏寒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反握住他的手。
电视里,记者正在现场报道:
“……据目击者称,货车是突然从对向车道冲过来的,完全没有征兆。现场交警初步判断,司机可能涉嫌疲劳驾驶或酒驾,具体原因还在调查汁…”
“疲劳驾驶?”周老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酒驾?”
福伯连忙递上茶杯:“老爷,您先喝口茶……”
周老没有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看着画面里那些混乱的景象,看着那辆几乎被撞成废铁的货车。
如果当时苏寒的反应慢了哪怕半秒,如果当时他们的车没有及时冲进应急车道……
他不敢想。
“接下来是本台记者的独家调查。”
女主播的声音再次响起,画面切换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记者,她站在交警队的门口,表情严肃,
“在事故发生后,本台记者多方走访,发现这起看似普通的交通事故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饭厅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女记者对着镜头,语速平稳但有力:
“据知情人士透露,肇事司机张华,四十二岁,曾是一名货车司机,后因嗜赌失业,欠下巨额债务。而在事故发生前一,张华的银行账户收到一笔五万元的转账,转账方为境外账户,但资金来源疑似与京城某大家族有关……”
“啪!”
周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碗碟震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福伯连忙上前:“老爷,您息怒……”
“息怒?”周老转过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的孙子、我未来的孙媳妇,差点死在那辆货车底下!你让我息怒?!”
他的声音在饭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实心的木头上。
周正阳站起身:“爷爷,您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我怎么能不激动?!”
周老也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上次那个老东西给我一个交代,结果呢?轻拿轻放地软禁到郊区?这就是他徐战给的交代?!”
他走到电视机前,指着屏幕里那辆货车的画面:
“如果他真的愿意给个交代,不是应该直接把那个‘华子’驱逐出京城,或者让他放弃这次的事情吗?他没有!他什么都没做!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苏寒静静地看着这一牵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她轻轻拉了拉周正阳的衣袖,示意他坐下。
“爷爷,”周正阳重新坐下,声音温和但坚定,
“这件事,徐爷爷可能也有他的难处……”
“难处?”周老猛地转身,目光如刀,
“什么难处?保全面子的难处?维护家族声誉的难处?还是舍不得那个蛇蝎心肠的儿媳的难处?!”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跳跃,却驱不散他周身弥漫的寒意。
许久,他缓缓转过身,眼中的怒火已经沉淀为一种骇饶冰冷。
“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再给他机会。”
他一字一顿地,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我要亲自,给我的孙子,给我的准孙媳妇,讨回公道。”
饭厅里一片寂静。
连电视机里女主播的声音都仿佛远了。
周正阳看着祖父,看着这个一向沉稳持重的老人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知道,这一次,祖父是动了真怒。
不仅仅是因为他和苏寒差点出事,更是因为徐家一次又一次的背信弃义,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包庇。
“爷爷,”周正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媒体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午间新闻只是开始,下午还有追踪报道,晚上的深度调查栏目会做专题。”
周老点点头,目光依然冰冷:“做得干净吗?”
“干净。”周正跃走进饭厅,将文件放在桌上,
“所有消息来源都经过多重加密,记者拿到的都是‘匿名知情人士’提供的线索。即使有人查,也查不到周家头上。”
“但徐战会知道。”
周老冷笑,“那个老东西,比谁都精明。他看到新闻,看到那些‘疑似某大家族’的字眼,就知道是我在动手。”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不是吗?”周正跃。
周老没有回答。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翻看。
里面是详细的媒体报道计划,时间线,切入点,后续安排……
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周全缜密。
“正阳,”周老忽然抬起头,看向孙子,
“你这次差点出事,部里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周正阳点点头:
“上午部里的领导已经打过电话了,让我好好休息,不用急着回去工作。他们……会关注这件事的进展。”
“关注?”
周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就让他们好好关注。”
他将文件放回桌上,手指在“外交官”三个字上重重敲了敲:
“我的孙子,国家培养的优秀外交官,差点被人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害死。这件事,不该只是周家的私事,也不该只是徐家的家事。它应该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周正跃心中一凛。
他明白了祖父的意思
——这次,周家不仅要向徐家施压,还要把这件事上升到足够的高度,高到徐家无法再靠权势和关系来压下去。
“爷爷,”苏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我……”
“寒丫头,”周老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坚定,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想,你没事,这件事可以慢慢处理,不用闹这么大。”
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爷爷要告诉你,有些事,不能慢慢处理。有些人,不值得你宽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你为徐家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救了宇的命,差点搭上自己的命。可他们是怎么对你的?打压你,伤害你,现在还要杀你。如果这次我们再退让,下次呢?下次他们会做什么?”
苏寒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和周正阳交握的手。
那只手温暖,有力,紧紧握着她,像是永远不会松开。
“周爷爷,”她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我听您的。”
周老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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