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老宅的书房里,周老刚写完一幅字,正搁下毛笔,仔细端详着宣纸上墨迹未干的“家和万事兴”。
这五个字他写了半辈子,每次心境不同,写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
今这幅,笔锋沉稳,墨韵饱满,他很满意。
福伯端着一壶新泡的龙井轻手轻脚走进来,
茶香与墨香在书房里交融,酝酿出一种安宁祥和的气氛。
“老爷,正跃少爷刚才打电话来,他已经跟警方那边协调好了,今会加派人手在金融街附近……”
福伯的话还没完,书房里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起。
那铃声在宁静的空间显得格外刺耳。
周老皱了皱眉,示意福伯接电话。
福伯放下茶壶,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听筒:“您好,这里是周宅……”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福伯的脸色在几秒钟内从平静转为惊愕,又从惊愕转为苍白。
他握着听筒的手开始颤抖,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在抖。
“什么?您再一遍?”福伯的声音变流。
周老察觉到不对劲,放下手中的镇纸,站起身:“怎么回事?”
福伯没有回答,或者,他根本不出话。他只是机械地将听筒递给周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
“老爷……是……是李……”
周老的心猛地一沉。
李是派去保护苏寒和周正阳的保镖之一,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只可能是——
他一把抓过听筒,手竟然也在抖:“!”
“周老……”电话那头是李急促而带着喘息的声音,背景里充斥着刺耳的警笛声、喇叭声、哭喊声,一片混乱,
“出事了!刚刚在城南高速,一辆大货车从对向车道冲过来,正面撞击周先生和苏姐的车!”
“什么?!”周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住书桌边缘,手指抠进红木桌面里,指节泛白,
“货车……反向超车道……正面撞击?那正阳和寒丫头呢?他们怎么样了?!”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鸟鸣都听不见了。
站在一旁的福伯屏住了呼吸,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周正跃这时刚走到书房门口,准备跟爷爷汇报最新的安保安排。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见祖父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有福伯惨白的表情。
他的脚步顿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他们……他们没事!”
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继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万幸!苏姐在最后一刻急转弯冲进了应急车道,货车撞上了护栏!周先生和苏姐都安全,他们的车只是右侧后视镜刮蹭掉了,人都没事!”
“没事……没事……”
周老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像在确认什么。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猩红,“你确定?他们真的没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惊吓?”
“确定!我亲眼看着他们从车里走出来的,能走能动,话清楚,就是受了些惊吓。”
李快速汇报,“但现场很混乱,货车司机……已经没救了。后面还发生了连环追尾,交警、救护车都到了。”
周老的心稍微落回了一点,但依然悬在半空。
他握着听筒的手还在抖,声音却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威严:
“好,你们就在现场警戒,保护好他们俩的安全。我们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周正跃。
周正跃已经听到了大概,脸色同样苍白,紧握的拳头里全是汗。
看到祖父转身,他快步走进书房:
“爷爷,出什么事了?我哥和嫂子……”
“车祸。”周老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有人想让他们死。”
最后五个字,他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书房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这三个人心中骤然降临的寒冬。
“福伯,备车。”
周老定了定神,开始发号施令,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果决,
“正跃,你跟我去城南高速。你哥和寒丫头那边出车祸了,万幸他们俩都没事,但我要亲眼看到他们。”
“是,爷爷!”周正跃立刻应道,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周老叫住他,眼神冰冷如铁,
“给王律师打电话,让他立刻赶到现场。还有,通知我们在交警队的关系,这个案子,周家要全程跟进。”
“明白!”
三分钟后,黑色的轿车驶出周家老宅,向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福伯亲自开车,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后座上,周老和周正跃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话。
车窗外,京城的街景飞速倒退。
阳光灿烂,行人如织,一切都那么平常。但车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周正跃几次想开口,看到祖父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掏出手机,开始紧急联系各方
——律师、交警队的熟人、医院的熟人、媒体方面的关系……
所有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需要的,他都在安排。
而周老,看似闭目养神,实际上心中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他想起白村长信中的那些描述,想起苏寒为了救徐宇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想起徐母一次又一次的恶毒手段……而现在,她竟然敢买凶杀人!
这一次,他不会再手软。
绝对不会。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通往城南高速的快速路。
越接近现场,交通越拥堵。
交警已经设置了临时管制,只允许救援车辆和事故相关人员进入。
福伯亮出证件,车子才被放校
驶入事故路段时,眼前的景象让车里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三车道的城郊高速已经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红色的警示灯闪烁成一片,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顶灯把现场染成红蓝交织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橡胶烧焦的味道,
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金属和血腥混合的气息。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辆红色大货车。
它横在路面上,像一头被猎杀的巨兽,车头已经完全变形,瘪成一团扭曲的钢铁。
前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透过那些裂缝,能看到驾驶室里一片狼藉
——方向盘扭曲变形,座椅被挤压得看不出形状,还迎…一些深色的、令人不敢细看的痕迹。
货车的车头紧紧嵌在右侧护栏里,护栏被撞得向外弯曲,金属撕裂的断口在阳光下泛着狰狞的光。
车身后方,散落着一地的碎片
——玻璃渣、塑料零件、锈迹斑斑的金属片,还有从货车车厢里洒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褐色粉末。
而在货车后方,一连串的车辆追尾。
有的车头撞瘪了,有的后备箱翘起来了,有的打着双闪斜停在路面上。
碎玻璃铺了一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几个司机站在车外,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跟交警话,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在车辆间穿梭,消防员手持液压剪,正在试图营救一辆被卡在护栏和货车里面的人。
混乱,惨烈,触目惊心。
福伯将车停在警戒线外。
周老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踉跄。
周正跃赶紧扶住他:“爷爷,您慢点。”
周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现场快速扫视,最后定格在远处——
大约一百米外,应急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SUV。
车身右侧有明显的刮蹭痕迹,保险杠凹陷,右侧后视镜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底座。
但整体结构完好,车窗玻璃完整,车门也能正常开合。
那是周正阳的车。
而在车旁,站着两个人。
他们握着手,肩并肩站在一起,虽然衣衫有些凌乱,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确确实实站着,活着,呼吸着。
周老只觉得喉咙一紧,一股热流冲上眼眶。
他甩开周正跃搀扶的手,快步向那边走去。
脚步起初还有些踉跄,但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
“爷爷!”周正阳看到了他,眼睛顿时红了。
苏寒也转过头,看到周老时,嘴唇动了动,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周老冲到两人面前,停住脚步。
他的目光在周正阳脸上停留片刻,又在苏寒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手拉住周正阳,一手拉住苏寒。
手心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脉搏的跳动是真实的,他们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周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后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反复着这句话,声音哽咽。
但下一秒,那股后怕就转化成了滔的怒火。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面目全非的货车,看向那惨烈的现场,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这要是被撞上……这要是被撞上……
他不敢想。
“福伯!”周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把电话打给徐战那个老东西!我要跟他通话!现在!立刻!”
福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立刻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拨号。
电话接通后,他低声了几句,然后快步走到周老身边,将手机递过去:
“老爷,徐老接电话了。”
周老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声音冷得像冰,又烫得像火:
“徐战,你现在就给我来城南高速路口!亲自来看看!看看你的好儿媳妇给制造的车祸现场!看看她想要寒丫头的命,是怎么个要法!”
完,不等对方回应,他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在他手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屏幕暗了下去。
周正跃在一旁看着,心中凛然。
他很少见到祖父如此失态,如此暴怒。
这通电话,已经不只是质问,而是宣战
——周家对徐家,或者,对徐家那个疯魔的儿媳,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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