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苏寒做完晨练换上衣服去食堂吃饭。靛蓝色的卫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白色条纹随着她的步伐流动，像一条蜿蜒的溪。走过窗前树下时，几片金黄的落叶飘落在她肩头，又被轻轻抖落。
快看！那是谁？高二的学姐突然拽住同伴的袖子，那件衣服真好看—
好像是初一那个总考第一的女生？同伴推了推眼镜，等等，这衣服...
苏寒能感觉到无数目光黏在自己背上。食堂门口，三个正在啃包子的女生突然停止咀嚼，其中一个的豆浆袋地掉在地上，乳白色的液体漫过鞋尖都没察觉。
同学！扎羊角辫的女生鼓起勇气拦住她，你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
苏寒正要回答，身后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我表姐在省城百货上班，我星期还去找她玩儿，她们商场根本没有这种款！
会不会是外贸货？
你看那个抽绳设计！帽子的弧度也...
她低头喝了口粥，热气模糊了嘴角的笑意。粥碗里倒映出食堂窗口旁越聚越多的人影，像一群发现蜜源的蜜蜂。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拯救了她。但当下课铃响起时，初一三班的后门突然探出七八个脑袋。
苏寒在吗？一个涂着唇膏的初三学姐倚在门框上，听你能订做衣服？
七个舍友像护卫队般挤过来，林媛媛高声宣布：排队排队！我们宿舍的先预约！
午休时的操场边，苏寒被堵在梧桐树下。一个高三学姐甚至掏出本本：我要三套，这是定金！她的钢笔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笔帽上刻着县中学生会长。
大家别急。苏寒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场面安静下来：现在订单已经太多了，不知道老板能不能做的出来，我得先去问问老板再。”
完她从书包掏出个硬皮本子，大家可以在这里先登记联系方式。
下午体育课，苏寒跟老师请好假，背着书包，带着一摞厚厚的订单和定金走出校门。
苏寒站在姜记裁缝铺门口。看到老裁缝正踩着蝴蝶牌缝纫机忙碌着，抬头看见这个背着书包的顾客，立马站起来迎接，眼睛眯的已经见牙不见眼了……
姜师傅，谈笔生意。苏寒从书包掏出那叠订单，十七套定制卫衣，您接不接？
老裁缝的手停在半空。阳光穿过飞舞的布絮，照亮了订单的上的数字，这么多订单他做了三十年裁缝都没见过。
料子用您仓库的，手工费每套25元。苏寒的声音像在背诵数学公式
我每套只抽5元
老裁缝摸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打：丫头，你真是我的福星。你知道我今接到多少订单？他忽然掀开里屋的布帘，看看这个。
苏寒瞳孔微缩。墙上挂着她设计的那套蓝卫衣，被精心装裱在玻璃框里，下方贴着张红纸：现代潮流款，预定从速。
已经接了十哎。
老裁缝的拇指捻着订单纸，丫头，我叫姜春阳，你可以叫我一声姜叔。我每套现在售价是65元，后面订单肯定还会增加，我这里也需要增加人手和缝纫机，暂时这些订单我每套给你抽5元，你学校的订单我给你抽10元，你看怎么样？”
“如果你同意，咱们可以立个字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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