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麟喝了一杯参茶。
黑云低压,沉沉堆积到窗前,夜色茫茫,不见月影,偶有惊风,呼啸来去,吹的廊下灯火摇晃,几乎要灭。
殿内光影憧憧,李玄麟歪在琢云脖颈处,灵魂沉静,心里仿佛有流水在缓慢流淌,宁静平和,水愈来愈多,愈来愈满,几乎要从眼角滴落。
手指末端一股酥麻感掠过,五感变得格外敏锐,让他有一瞬间,清晰有力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生命力。
而这个世界原本尖锐、黑暗的一部分,都被一股力量温柔而且强大的包裹住,让他明心见性,喜乐、满足。
“我爱你。”
“嗯?”琢云低头看李玄麟的脸。
李玄麟皮肤如同白玉,薄薄一层,额角处隐约能见青色血脉,覆盖着走向绝佳的骨骼,盯着他看时,像在揣摩一尊荒芜的神像,尽管灵魂枯萎寂灭,却总是忍不住去探究。
李玄麟抬头回望了她,随后坐起来,两手捧住她的脸,轻轻在她眼睛上一吻,嘴唇游移,到她脸颊上,最后落到她的嘴唇上,像是蝴蝶翅膀,悄然而落。
“好不好看?”
“好看。”
李玄麟起身下罗汉床,单手去解脖颈侧面纽攀:“过来。”
琢云盯着他,依言起身,随他走向西殿。
西殿烛火通明,李玄麟走到床边,将腰带尾端从短带带口抽出,解开长带带扣,搭在屏风上。
他脱去长袍,对折在手,搭上去,解开中单系带,见琢云只是看,不话,就走上前去,将她带到床边坐下,一把按住她肩膀,将她推倒。
他将中单脱下,甩在地上,两膝跪上床沿,跨开两条腿在琢云腿边。
“看够了吗?”
“没樱”
琢云目光直勾勾的,他单手撑在她脸旁,另一只手捂住她眼睛,俯身轻轻吻她。
他吻的很克制,很珍惜,在烛火照耀下他松开手,露出琢云双眼,琢云忽然伸双手,一把将他掀翻在床上。
“砰”一声重响,李玄麟后背摔在床上,五脏六腑不由的一震,两手攥紧琢云衣襟:“等等……”
琢云掐住他脖颈,俯身用力咬住他嘴唇,李玄麟猛地推开她坐起来,大口喘息,伸手去解她衣上系带。
情急之中,系带成了死结,他用力一拽,将系带拽下,琢云打开他的手,抱住他滚到床里:“磨蹭!”
她脱去短衫,扔到床下,俯身啃噬他嘴唇、下巴、脖颈,李玄麟胸膛剧烈起伏,脸一直红到耳朵根。
“慢一点……慢点……”
“轻点……琢云……”
……
十二月初十,陛下不朝。
辰时,李玄麟开始低热,坐在延和殿,让史冠今把脉。
史冠今探了脉象,见他嘴都让人咬破了,连忙改了方子,低声让他禁房事七日,悄然离去。
留芳在外面往里看了一眼,立即悄悄地关了门。
李玄麟喝过药,躺在琢云腿上,曲起两条腿,双手交叠在腹前,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看什么?”
“族谱。”
“人手不足。”
“是,伏犀别庄那些孩在干什么?”
“活着。”
“明我回家去。”
李玄麟从她腿上起来,两手从她两肋伸进去,挠她的痒:“回什么家,落在我手里了,可回不了家。”
琢云向后一躲,李玄麟怕她磕着,两只手连忙护住她后背,跟着她一起倒了下去。
琢云一个翻身,就把他掀翻压在下面,伸手去解他衣服:“嗯?”
李玄麟一把抓住她的手,心“咚咚咚”直跳:“好了,好了。”
过几就死,还是过几年死,他还是有分寸的。
他用力一拽她的手,把她拽进怀里,歪头亲她的脖子,低声道:“我爱你。”
琢云两手撑起身体,脸在他上方:“没听到。”
“我爱你。”李玄麟盯着她的脸。
“没听到。”
“我爱你,”李玄麟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她手臂上一拍,“混蛋,坐好,我看会儿奏书。”
他推开琢云,起身去桌案前拿奏书,随手取一本打开,一目十行,又回到罗汉床前,递给琢云:“吏部明年春闱取士,是否逐州取人。”
他倒一杯参茶,慢慢地喝:“科考看似是唯才是举,其实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因素,譬如冀州,因为细作多,难以分辩,先帝都不会录用,还有南、北差距,南方书院多,商贾多,更富裕,曾经有一次十个进士,九个是南边人,还有一个是北人在南地书院求学的。”
琢云看完奏书:“所以要逐州取人?”
“逐州取人也有弊端,实行过两次,很快就有人冒籍将黄册更改到西北等地,参加科举。”
“上面不公,下面自然会想办法。”
李玄麟再次躺下,把头枕到她腿上:“我们不考虑公,还是不公,我们只考虑如何取士,能够最大程度的汲取人才,以及稳定权力,如果朝堂官员都出自南边大宗族,宗与宗之间又沾亲带故,那坐在这个皇位上,反会被官员裹挟。”
他把她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一下:“最重要的,就是坐稳。”
“你会怎么批?”琢云放下奏书,“逐州取人?”
“你呢?”
“我会抑制势家,拔寒士,不论南北。”
“寒士也会被势家所用。”
“不如意,就杀掉。”
“那是暴君了,没有十全十美的做法,我会逐州取人,因为代价最,等到势族庞大,再去连根拔起,国朝也会因此伤筋动骨。”
李玄麟躺久了也会头晕,依依不舍坐好:“明回去,我让金章泰备一车东西。”
“不必,我喜欢自己买,你不换掉金章泰?”
“我没有从用到大的人,换谁都一样,不如不换。”
殿门被叩响,李玄麟让“进”,殿门悄然打开。
留芳将药送到李玄麟手边,李玄麟端起碗一饮而尽,拿起托盘上帕子,仔细擦干净嘴角,放回托盘郑
留芳有话想和琢云,心翼翼觑一眼李玄麟,还是决定闭嘴。
她对这个平易近饶陛下,刚开始还惊为人——相貌已经是绝无仅有,还再加上出类拔萃的洁净,真是飘然如仙。
但很快这股惊艳就变成了惧怕,她能躲则躲。
对上这样一双无情无绪的眼睛,她心里瘆得慌——仿佛是谁都可以杀,谁都可以用,不带半点感情,有半截身体都落在了无间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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