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裕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起爽朗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嗨,还能有啥?就是后勤处那点破事儿,跟人打交道,心烦。你这清净,我这心里头闷得慌,就想找个人话。再,你可是咱们农场的文化人,我这不是跟着沾沾光嘛!”
他的解释滴水不漏,甚至带着一丝自来熟。但韩爱民看着他那过分热情的笑容,心里的疑云却越积越厚。
不对。
这个王裕华,虽然平时也爱场面话,但绝不会像今这样,像个长舌妇一样粘着人。
他在这里了半,却没有一点有用信息,更像是……
在拖住自己。
“韩同志,你看我这人,一唠叨就刹不住车。”王裕华见对方起了疑心,知道自己还是赶紧离开为妙,他放下已经凉透的茶缸,开口提出告辞。
他得让韩爱民觉得,自己纯粹是闲得没事才赖在这里的。
这一次,韩爱民没有再挽留。
王裕华笑着起身离开,门关上了。
门后面,王裕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棉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不知顾清如那边事情办好了没有,自己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这个韩爱民,太警觉了,希望自己没有露出马脚才好。
办公室内,韩爱民低头思索着,刚才王裕华那过分热情的唠叨和闪烁其词的解释,像一根细的鱼刺,牢牢地卡在了他的心里。
他端着茶杯,杯沿的温度早已散尽,手指一直在细细的摸索着杯沿,心里的疑虑也越滚越大。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压下了一丝犹豫,起身对隔壁办公室的同事低声:“李干事,我……我好像有样工具忘在宿舍了,得回去拿一下。”
“哦,行啊,去吧,我帮你看着门。”李干事头也不抬地应着,正忙着在稿纸上划拉。
韩爱民点零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冷,拉紧了棉衣的领子,脚步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只是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向他收紧。
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终于,走到了宿舍门口。他先是站在门外侧耳倾听,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异响。他这才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韩爱民站在门口,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铺整齐,衣柜紧闭,桌上的搪瓷缸还在原位……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下来,看来是自己多心了。转身,正准备关门离开。
……
就在韩爱民推开宿舍门的同时,在农场另一条僻静的道上,顾清如正将身体紧紧贴在土坯墙的阴影里。她刚刚从韩爱民的宿舍里出来,手里紧紧捏着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布包。
布包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手心。
就在刚才,她发现工具箱底部藏有夹层,打开后,发现是一个褪了色的、用红色丝线手工绣着精致梅花的钱包。
顾清如看到那个钱包时,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这个钱包!
“清如,你看,这是我娘亲手绣的,她梅花能辟邪,这是我的护身符呢。”陆敏曾笑着将它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来,心翼翼地展开。
这绝对错不了!这是陆敏贴身带着的东西!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韩爱民宿舍的工具箱里?
陆敏不是在后山打柴失踪的吗?
陆敏真烂漫的笑脸与梅花布包在她脑中重叠。
仔细辨认,布包上还有残留的暗红色血迹!
之前的推测被证实了,陆敏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
她不是迷路,也不是被野兽叼走,她遇害了!
虽然没有找到直接的人证,但陆敏失踪和韩爱民之间的关联,已经不再是巧合,而是板上钉钉的推理!
陆敏失踪的凶手,就是这个看似忠厚老实的韩爱民!
顾清如手里捏着这个钱包,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她捏紧了那个布包,仿佛能通过这冰冷的布料,感受到陆敏最后绝望的体温。
陆敏,就是另一个林海宁!
她们都是被钉子盯上的无辜牺牲品!
韩爱民,就是那个潜伏在农场深处,代号“钉子”的敌特!
一旦这个念头被证实,之前所有看似平常的相遇和巧合,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的胶片,在她脑海中飞速回放,并蒙上了一层狰狞的色彩。
甚至……她想起了韩爱民有一次在搬箱子,箱子突然滑落,险些砸中她的那次意外。她当时只觉得是意外,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一次精心设计的试探!
他是在试探她的反应速度和身手!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一个敌特,潜伏在身边,像毒蛇一样观察着他们,甚至试探着他们。那么,他在后山和林海宁偶遇那次,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他的目标会是什么?
顾清如迅速想到,之前那次她去师部汇报洪灾,陈大奎和许伟国阻止她,特地绕路。
她猜测,这两个人是不是就是受韩爱民的指使才阻止她的?
他们三个人,也许是一伙的。
现在,韩爱民的目标难道是关系到整个农场命脉的水利设施?
一旦被破坏,洪灾泛滥,农场被冲刷,春耕将化为泡影。
想到这里,顾清如捏着那个冰冷的梅花布包,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陆敏的笑脸与布包上的梅花重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能着急,还需要印证一下。
她不能仅凭一个护身符就下定论,这关系到一个饶生死和整个农场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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