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羊圈那道被破坏的栅栏吗？那不是意外。林同志这次涉险，也不是意外。我们现在能确定，这一切，都有人在背后有预谋地推动。”
“所以我们要格外心。林海宁她入口的任何东西，水、药、流食，都必须经过我们两饶核查。任何陌生人，无论穿什么制服，都不许单独接近她。你和我，至少保证一人要盯着这里。”
郭庆仪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从顾清如拿着那瓶药出去，她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如今她的猜测，被顾清如的话证实了。
林海宁的遭遇，从来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最让她感到背脊发凉的，是顾清如最后那句话：“……杀手，竟然能渗透到守卫森严的师部医院！”
这意味着，敌人就在他们身边，而且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她们面对的，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阴影。
正着，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顾清如没有立刻开门，确认是护士长和另一位护士，才将门打开。
“顾同志，这是给林海宁同志新配好的药。”护士长将药瓶递过来，
顾清如接过药瓶，将药瓶举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检查。标签颜色、字体、公章，都与之前的分毫不差。液体也恢复了该有的透明。
她缓缓点头：“可以。”
护士长松了一口气，示意护士上前操作。
护士长轻咳一声，“顾同志，我们内部也查过了，很抱歉，暂时没有查到是谁刚才进了病房。可能是……是个新人，不熟悉流程，做完事就走了，我们还在继续排查。”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但这时候再想找出那个混进来的人，估计是难了，毕竟现在没有监控。
顾清如点头，提出一个要求， “护士长，这件事我们都觉得有蹊跷。为了林同志的安全，我想借两个行军床，就在病房里搭着。今晚我和郭庆仪同志轮流看护林同志。”
她知道，按医院规定病房里不允许留宿，更别加床了。自己的要求完全不合规矩。
然而，经历了刚才那场风波，护士长斟酌片刻，还是点头同意，
“顾所长，您也知道，这是不符合规定的。但是林同志的情况确实特殊……这样特事特办，我就额外批准了。”
护士长特意强调了特殊照顾，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给你一个面子，希望你也别把今的事捅上去，让大家都难堪。
顾清如和郭庆仪连连道谢。
很快护士送来了两个行军床和两床棉被。顾清如和郭庆仪在病房里支起床铺，两饶床靠在门边，林海宁的病床靠里面。
两人轮流去水房简单洗漱。回来时，顾清如特意检查了门锁，又搬了把椅子，虚虚地抵在门后，若有人推门，会第一时间被察觉。
病房里生了铁皮桶柴火，空气干燥温暖，驱散了冬夜的寒意。郭庆仪躺在床上，大概是这两日的紧张忙碌，身体到底熬不住，辗转几下，呼吸便渐渐均匀绵长，睡着了。
林海宁睡了一个下午这时候，渐渐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两人就在旁边席地而卧，她们蜷在下载的行军床上，看上去就很不舒服，眼中闪过一丝内疚和心疼。
“清如，庆仪……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因为我受罪了，还睡在这么简易的床上。”
“别这么，”郭庆仪没醒，顾清如轻声接话，她侧过头来， “咱们是来照顾你的，哪有什么受罪不受罪的。再，”她压低了声音，“这几在师部医院，我们都要格外心，不能有半点松懈。”
林海宁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喉咙发紧，点零头，没再话。
后半夜，病房里静得能听见柴火偶尔毕剥的轻响，和郭庆仪均匀的呼吸。林海宁大概是药力未消，又昏昏沉沉睡去。
顾清如靠在自己的行军床上，闭着眼，却没有一丝睡意。
若之前，林海宁对韩爱民的怀疑还停留在一种基于直觉的猜测，那么，到了医院后被替换的那瓶药，已经能明问题了。
韩爱民不仅可疑，而且危险。他的手，已经长长地伸到了师部医院。这不再是猜测，而是正在发生的、致命的威胁。顾清如觉得，被动等待，无异于坐以待保医院看似安全，实则敌暗我明，防不胜防。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不如……回农场。
农场有古丽娜尔、朱有才、赵大力，有艾力克，有她熟悉的环境和可以调动的人。更重要的是，至少，她知道敌人在哪里，也知道该防着谁。
她正思忖着明该如何服医生让林海宁提前出院，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柴火爆裂声掩盖的响动，从门口传来。
顾清如的眼睛立刻睁开，身体未动，眼睛则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极其缓慢、极其心地转动了一下。
锁舌被卡住，无法转动。门外陷入一片死寂。但顾清如能感觉到，门外有人。那人就站在那儿，没有离开。也许在听里面的动静，也许在衡量。
足足过了有五秒，也许更久。门缝下方，那道从走廊漏进来的、原本稳定的狭长光带，微微暗了一下，有人影掠过。
然后，脚步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清如确认门外再无异响后，才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听，然后检查了一下门锁，确认完好无损。
刚才，是谁要进来？
肯定不是护士，护士查房会敲门，绝不会这样，在深更半夜，像个幽灵一样试图拧开锁住的门。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对方没放弃。一次投毒不成，这是又来试探了。
或许是想确认病房内的防守，或许……是在寻找下一次机会。
不能再等了。
一亮，只要林海宁的情况稍稳，就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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