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大礼堂，全校齐聚一堂。
杜河清清嗓子。
“同学们，欢乐的时光，过得特别快，你们亲爱的校长，就要远赴边疆了，我走之后，学校一切照旧。”
台下年轻的面孔，露出不舍。
“有问题，你们可以写信给我，不过军驿珍贵，有没有灵力之类，就不要问了。
杜河开个玩笑，学生们笑出声。
他敲敲桌子。
“还有，我听徐墨，你们有早恋的问题，我要重申一遍啊，没有成果之前，任何恋爱都不允许。”
“你们要是真爱，就给我好好学，学成了我亲自买房，送你们成婚。”
不少学生，脸色微微发红。
讲话结束，杜河像个领导似的，带着一群人视察。
“李掌事留守长安，钱款支出，你还是向她汇报，学生信件和项目审批，每五日一次，会有人来取，我只有一个要求，照顾好他们。”
“侯爷放心。”
徐墨抱拳领命。
杜河看向胡戈儿。
“胡统领，学校里治安和校风纠缠，还是你负责，如果有确乱，你去宫里，向陛下汇报。”
“少爷……”
胡戈儿面露难色。
“我也想去营州。”
杜河踹他一脚。
“去个屁，你闺女儿子，都七八岁了，老实在长安待着。”
营州势力复杂，杜河要搞事，凶险程度，不亚于战场，胡戈儿在杜府效力多年，杜河不想带他冒险。
赶走胡戈儿，杜河在校内闲逛。
这地方真好啊。
“校长……”
杜河回头，薛明雪正看着他，这姑娘洗去粉黛，穿着白色短衫，身姿修长，显得干净利落。
“是明雪啊。”
“我想求你件事。”
薛明雪低垂着头，似在纠结。
“是你妹妹吧，我会尽力——”
想到宣骄，杜河又头疼，这个冷傲少女，被白鬼带着，对李唐充满仇恨，想要拉回来，何其难也。
“谢谢。”
薛明雪低声道，却没有走。
“我绣的平安符……。”
薛明雪不敢看他，手掌上，放着红色平安符。
啊？这才见过几次啊。
接还是不接。
杜河纠结不已。
见他没有反应，女孩脸色发白，手臂颤抖着，强烈的自卑，笼罩她全身，是啊，自己是个不干净的舞姬。
“对不起……”
“手艺不错。”
杜河抓住平安符，打断她的话。
“谢谢……”
薛明雪不可置信，看着空空的手，白皙脸上爬满红晕，低声了一句，朝他弯腰行礼，快步离去。
杜河将平安符放在怀里，重重叹气。
帅哥的烦恼啊。
在他面前，长乐公主带着侍女，缓缓走近，她穿着紫色右衽窄袖，显出皇家的贵气，青丝被幞头收拢，露出精致脸庞。
“殿下保重。”
“云阳侯保重。”
长乐微微欠身，从他身边走过。
……
下午时分，裴居业登门拜访。
“恭喜大哥！荣升都督。”
他一屁股坐下来，脸上还是来样。
“陛下好棋，崔氏正要找你呢。”
见杜河不以为意，他压低声音。
“可别看他们，清河崔氏，商政都大有势力，每逢灾年，朝廷都要向他们买粮。”
“卢国公是崔氏重要盟友，陛下让你去营州，正好避风头，营州那地方，全是蛮子，门阀的手，伸不过去。”
“多谢。”
杜河心中了然。
李二提他做都督，也有和门阀打擂台的意思在内。
“营州啊，四乱之地，大哥，我也想去。”
杜河没好气看他一眼，“去个屁，吐蕃的事，还没解决，你这次回河东道，事情办得如何。”
“哪有不成的，李娘子给的条件优渥，族里老头们乐开花了。”
李锦绣和裴氏联合，要往吐蕃做生意。
“那就好。”
裴居业贼兮兮笑。
“大哥，咱们再去趟红袖楼呗，上次你那诗作得，啧，一绝。”
杜河懒得理他。
“李籍我不带走，你记得教他语言。”
“放心，自家弟弟，照姑妥妥的。”
这孩子年纪太，再长几年，才能带在身边，有裴居业看顾，应该不会出问题。
“你那个族弟，找着没樱”
他得是裴行俭，这人在史上很有名，既有外交手段，也善于用谋，杜河就任都督府，需要自己的班底。
“你路过河东时，把他带走就校”
杜河心中大定。
裴居业离去后，他去秦府辞别，秦琼设宴招待他，两人举杯痛饮。
“伯伯，李娘子和山庄，还需劳你看顾。”
秦琼洒然一笑，蕴含无比自信，“贤侄放心，伯伯虽然老了，不至于连人也看不住，哼，崔氏卢氏，哪个敢动手。”
“伯伯风采，不减当年。”
杜河哈哈一笑，举杯致敬。
有秦琼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这可是正史武力第一的猛人啊。
温泉山庄。
二十个强壮青年，在列队等候，人人面色坚毅。
“他们在水灾救下的，忠诚听话，就是武艺——。”李锦绣把目光看向昆仑奴，“他们武艺如何？”
“比奴婢差许多。”
杜河摆摆手，“战场上，还要看群体力量，我会从府中带五十人走，以老带新，很快就是合格士兵了。”
两人沿着走道，来到河边上。
离别在即，杜河心中，实在难舍。
他张开双臂，一个柔软的身躯，投进怀里。
“府中事情，还需你照看。”
“嗯。”
李锦绣环着他腰，发出懵懵的声音，“明我不去送你了，我怕忍不住，抛下这里跟你走。”
杜河抚着她头发，心中满是柔情。
“好。”
蓦然，他手腕微痛，多了两排细细牙印。
“准你有别的女人，但第一必须是我。”
杜河将她搂得更紧。
“李锦绣永远第一。”
黄昏时，杜河带着二十个人离开。
李锦绣站在楼上，目送骑队离开，脸上已恢复从容冷静，“人都回来了么？明日山庄重新营业。”
“都到了，主人。”
“明叫李环儿来山庄。”
“是。”
直到看不见人影，李锦绣才回过头。
她走进房间，屋中似乎还能闻到，杜河炽热的气息，当她视线看到桌面时，她脸色一下变了。
那里，赫然压着一张纸。
“谁进过我房间！”
昆仑奴一惊，跪倒在地。
“只有您和公子。”
李锦拾起纸张，上面是杜河歪曲的字迹。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笑语盈盈暗香去……”
李锦绣喃喃念着，想起上元夜时，杜河呆呆看着她，得也是这句，当时自己问他，他只想起一句词，原来，后面是这个意思。
她没见过词体，也懂其中寓意。
“备马，回长安！”
“是。”
昆仑奴不解，但转身执行命令，还未走几步，又被她叫住，她起身走到窗台，色昏暗，早不见人影。
“大事未成，难相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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