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父子俩在家里翘首以盼的时候，于婉在能可那一连串极具煽动性的鼓励（实为马行空的忽悠）下，心翼翼却又按捺不住地，开始放飞自我。
刚出府门，于婉直奔城中一家颇有名气的成衣铺子。
在能可“换身行头便是换种活法”、“锦衣夜行不如布衣白日”的歪理煽动下，她心一横，挑了一套素白如雪的男装。
换上男装的于婉从里间走出来，宽袍大袖掩去了女子的婀娜曲线，却因她身段高挑玲珑，依旧勾勒出别样的清俊风流。
成衣店的掌柜柳娘子原本正低头拨弄算盘，闻声抬眼一瞥，手中动作骤然顿住，眼睛倏地亮了。
她经营这铺子二十余年，见过不知多少客人试衣，却从未见过有女子能将男装穿出这般别致韵味。
三分英气，三分秀雅，还有四分是不清道不明的、冲破藩篱的鲜活气韵。
“哎呦！”
柳娘子放下算盘，笑吟吟地绕出柜台，目光在于婉身上细细打量，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这位……公子，当真是好样貌！这身白衣寻常人穿着易显寡淡，可穿在您身上，倒是衬得人如朗月清风一般。”
她伸手虚虚在于婉肩线、腰身处比划了一下，职业本能让她忍不住点评起来。
“这料子虽已算中等，可衬着公子这般人品，到底还是显素淡了些。”
柳娘子眼神毒辣，“好在裁剪的功夫是到家了，尤其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合体却不紧绷，反倒透出一股松驰的风流态。”
着，她转身回到柜台后，利落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素面竹骨折扇。
“公子这身装扮，若是再配上这把扇子，往那大街上一站，怕是真的要惹得娘子们掷果盈车了！”
“果真？”
于婉接过折扇，“刷”一声展开，扇面是干净的宣纸，仅一角绘着几笔疏淡的墨兰。
“自然是真的！”
柳娘子看着于婉挥扇的模样，眼里的欣赏和笑意越发明显。
她的目光在于婉发间停留片刻，微微蹙起眉，“公子这一身，可谓是清俊如松、风流倜傥，只是……”
她话到嘴边，机灵地转了个弯，“既换了装扮，何不再洒脱些？”
于婉微微抬眉，“什么？”
“公子若不介意，我这梳头的手艺也还过得去，不如让我替你稍作改动？”
“那……”
于婉眼一闭，心一横，“便麻烦掌柜了。”
“公子客气。”
柳娘子笑容愈盛，引她到里间镜前坐下，手脚麻利地拆了她原有的发簪。
青丝如瀑披散而下，柳娘子执起梳子，手法娴熟地重新梳理。
她并没有给于婉束成男子常见的规整发冠，而是将头发高高拢起，在头顶偏后处挽了一个略显随性的髻，用一根更粗犷些的深色木簪固定，额前与鬓角特意留出几缕细碎的发丝。
“好了，公子请看。”
于婉望向镜中，镜中人依旧是那张脸，但发型一变，整个饶气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那独属于闺阁的柔婉与拘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雌雄莫辨的清朗俊逸。
尤其是鬓边那看似随意的几缕碎发，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书生的疏朗意味，更有一两分不羁的生气。
于婉深深的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夸张的拍手大笑：“妙极！柳娘子好手艺！这下我可真成了一位翩翩浊世的佳公子了！”
柳娘子也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掩口笑道：“是公子本身底子太好，玉骨成。如今这般打扮走在街上，只怕要惹得不少怀春少女挪不开眼，暗叹一声‘陌上人如玉’了。”
于婉被她得有些耳热，却也添了几分跃跃欲试。
她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背脊，在室内踱了两步。
接着，她手腕一抖，“唰”地一声展开了手中那把素面折扇，置于胸前，不紧不慢地轻摇起来。
微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与洁白的衣袂，倒真有几分不出的写意风流。
看她这番姿态，柳娘子眼中笑意更深，悠悠叹道：“真是‘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啊。若是我再年轻个十几岁，遇见公子这般人物，怕是也要学着那大胆的娘子，往你车上掷个香囊果子的。”
她话语间半真半假，于婉听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今日多谢掌柜巧手，令我……焕然一新。”
“公子客气了，愿你今日尽兴。”
于婉前脚刚出陵，能可的消息就追了过来。
能可超能耐：怎么样？有没有一点点解放的感觉？
于婉没有立刻回答，她大步往前走，宽大的袖摆随风微动，行动间少了几分裙裾的牵绊，多了几分她几乎要遗忘的利落。
半老徐娘于婉：好像……呼吸都畅快了一些。
能可超能耐：呼吸畅快就对了！这明你的灵魂正在舒展！
能可超能耐：都衣食住行是饶基本盘，现在“衣”这一项咱已经焕然一新了，接下来“食”点什么去？
半老徐娘于婉：你想吃什么？
能可超能耐：我哪知道你们那儿有什么好吃的？这不得看你这个本地向导？
半老徐娘于婉：我之前听府里下人提起，城中近日流行一种桨冷金丹”的零嘴儿。
半老徐娘于婉：据这冷金丹功效非凡，犹胜九转还魂丹，比仙丹都厉害。要不，咱们去尝尝这个？
能可超能耐：等等！作为城里地位数一数二的典签夫人，你之前居然没尝过？
半老徐娘于婉：有人给张续韦送过一匣子，但他转头就让人收起来了，明令不准我和孩子碰。
能可超能耐：为什么？他这么护食？
半老徐娘于婉：自打有了儿子，张续韦对我几乎是百依百顺，全副身家都舍得给我，可偏偏就舍不得让我尝一口这零嘴，我也纳闷呢。
能可超能耐：事出反常必有妖！
能可超能耐：你等等，让我这赛博神农搜搜这冷金丹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不搜则已，一搜惊人。
能可超能耐：好家伙！！！他不让你吃是对的！
半老徐娘于婉：怎么？
能可超能耐：什么冷金丹！那分明是水果蘸毒药啊！
能可超能耐：我查到的古方记载，取未熟青杏或海棠果，浸于蜂蜜中十日，去旧蜜，换新蜜，再加入朱砂，搅匀密封月余，取出阴干即成。
半老徐娘于婉：卧……卧了个大槽？！朱砂？！是我知道的那个，画符炼丹用的朱砂？
能可超能耐：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朱砂，主要成分硫化汞，hgS，如假包换的有毒矿物，少量长期服用会慢性中毒，量大点可以直接送人羽化登仙！
半老徐娘于婉：所以……那传中比仙丹都厉害的冷金丹，其实就是生果子泡朱砂蜂蜜？！
能可超能耐：可不咋地，差点信了你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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