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杵着，才得等。”宋仁泽没回头，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雪坡下那两团灰影上，“狼要是真想冲，人早就压低身子往前拱了。现在它们横着走，是在探路。”
“探路？”旁边的二愣子吸了口冷气，“探咱？”
宋仁泽低声骂了一句：“探退路。”
风从林子里刮出来，带着一股子腥臊味儿。两只狼一前一后，在稀疏的灌木间来回挪步，尾巴下垂，耳朵却竖得老高。
老蔫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宋头儿，要不……我先来一枪？省得夜长梦多。”
“不校”宋仁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开枪，十有八九打不死，反倒惊了林子里的别的。”
“还有别的？”二愣子眼珠子瞪圆了。
宋仁泽终于侧过头，扫了他一眼：“你当狼就这两只？刚才那声嚎，你以为谁叫的。”
二愣子一哆嗦：“那……那头狼真让你撂倒了？”
“打着肩骨了，跑不远。”宋仁泽低声道，“可只要没断气，狼群就散不了。现在这俩，是出来压阵的。”
老蔫儿咂吧一下嘴：“那咋整？一直耗着？”
“耗。”宋仁泽点头，“耗到它们自己退。”
“要是不退呢？”
宋仁泽眯起眼：“那就等它们露肚皮。”
老蔫儿不吭声了。
几个人趴在雪窝子后头，连喘气都放轻。风吹着树枝咯吱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磨刀。
过撩有一盏茶工夫，那两只狼果然慢慢往后蹭了几步。
二愣子憋不住，声：“宋头儿，它们是不是怂了？”
“闭嘴。”宋仁泽低喝。
话音刚落，左边那只狼忽然停住，抬起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宋仁泽心里一紧。
“它闻着味儿了。”他低声道。
老蔫儿咬牙：“那还等啥？”
“再等三步。”
“啥三步？”
“等它再退三步。”宋仁泽缓缓抬起枪口，“要是真退，那明头狼不在附近；要是不退……”
“要是不退呢？”
“那就不是退，是绕。”
果然，那只狼退了一步，却没再挖二步，反倒横着往右侧林子边缘挪。
宋仁泽眼皮一跳：“操。”
老蔫儿心口一沉：“咋了？”
“它在兜圈子。”宋仁泽低声，“想把咱们的位置标出来。”
二愣子急了：“那还不打？”
“打也得打准。”宋仁泽把枪托顶紧，“老蔫儿，看右边那棵歪脖子松树。”
“看见了。”
“要是林子里再有动静，你先照那边轰。”
“明白。”
话刚落，左后方的灌木“咔嚓”一声轻响。
几个人同时僵住。
老蔫儿声音都抖了：“宋……宋头儿。”
宋仁泽没回头，只低低吐出一个字：“别动。”
灌木又晃了一下。
二愣子几乎要哭出来：“那……那是不是……”
“不是人。”宋仁泽道，“是第三只。”
“妈呀……”
宋仁泽缓缓转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雪地上多出了一串新鲜脚印，从林子深处斜斜逼近。
“它们真没走。”老蔫儿咬牙。
“狼比人有耐心。”宋仁泽轻声，“现在就看谁先眨眼。”
二愣子忍不住问：“宋头儿……要是真围上了咋办？”
宋仁泽冷笑了一声：“那就狠狠干一场。”
“狠狠干？”
“狠狠干。”宋仁泽把准星对准最前头那只狼，“它们要是敢冲，我先撂倒带头的。”
老蔫儿深吸一口气：“俺也去。”
“你等我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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