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泽算个什么东西？”王老栓喘着粗气停下，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一个城里回来的狗东西，连村子的道儿都没摸熟的，也敢骑在咱老王家头上拉屎？”
“以前那宋洪林也就算了，现在回来个城里的，比他娘的乡下二愣子还难对付！”
“你要让老子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吗？”
王富贵趁机躲到桌子后面，肿着脸嘟囔：“爸，我有办法整治他们...”
“就你？”王老栓冷笑：“连个知青都打不过，还能有啥出息？”
王富贵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宋仁泽不是有个七大姑嫁在青螺岛吗？听那老妈们最贪便宜...”
王老栓的顶门杠慢慢放了下来，眯起眼睛：“接着。”
“我明就托人捎信，就宋仁泽在余晖岛发了财，盖了青砖大瓦房...”王富贵凑到父亲耳边。
“那老虔婆保准拖家带口来打秋风！”
屋里的煤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猛地蹿高，映得父子俩的脸阴晴不定。
王老栓摸着胡子沉吟半晌，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金牙：“好子，总算长了回脑子！”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宋家不是要过好日子吗？老子让他过不安生！”
“还想爬到老子头上去，做梦！”
王富贵得意地笑了，扯到脸上的伤，又疼得龇牙咧嘴。
“滚去睡觉！”
王老栓踹了儿子一脚：“明一早就去办！”
王富贵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屋里走，路过堂屋的镜子时，看见里面那个鼻青脸肿的人影，恨得牙痒痒：“宋仁泽...老子让你好看！”
后半夜起了风，海浪声隐约传来。
王老栓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儿子打呼噜的声音，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寒光。
“宋建国...”
“你儿子让我家丢人，我就让你家破财！”
......
一方欢喜一方愁，在王富贵一家鸡飞狗跳的时候，宋家新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然一新。
青砖砌的墙根抹了水泥，雪白的石灰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房顶新铺的青瓦排得整整齐齐，雨水顺着瓦沟流到新做的石槽里，再不会像从前那样滴得满屋漏水。
宋仁泽带着李二虎几个伙子，把旧屋里的家具一件件搬进新房。
叶秀兰带着两个丫头擦洗门窗，连门框缝里的木屑都扫得干干净净。
“哥！你看！”宋梅兴奋地指着西屋的炕：“我铺了新褥子！”
宋仁泽摸摸妹妹的头：“等赶集买了鸡崽，就养在你屋窗台下。”
“真的？”宋桃蹦起来：“我要喂它们吃虫子！”
宋建国蹲在院子里，用砂纸打磨新做的饭桌边角。
老汉眯着眼，时不时伸手摸一摸，确保没有一根木刺会扎到孙女的手。
第五傍晚，新房彻底收拾停当。
叶秀兰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炖了满满一大锅咸鱼烧豆腐，蒸了两笼杂粮馒头，还炒了自家菜园子新摘的青菜。
“仁泽，去请帮忙的乡亲们来吃饭。”叶秀兰擦着额头的汗：“特别是余队长和李二虎他们，这几可没少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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