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攥着账本的手指泛白,指节抵着桌面轻轻叩了叩,发出“笃笃”的声响。这声响在安静的堂屋格外清晰,像在给对面的许大茂敲警钟。
“许大茂,”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韧劲,目光扫过他手里那瓶没开封的二锅头,“你前借我家的酒壶,该还了。”
许大茂正往嘴里倒酒,闻言“噗”地喷了半口,酒液溅在中山装前襟,像朵狼狈的墨花。“什么酒壶?我咋不记得了?”他抹了把嘴,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娄晓娥手里的账本。
娄晓娥翻开账本,指尖点在“三月十七,许大茂借锡酒壶一只,注:刻着缠枝莲纹”那行字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你不记得?那这壶底的刻字,要不要我拓下来给你看看?”
许大茂的脸涨成猪肝色,手里的酒瓶“咚”地砸在桌上,酒液晃出来,顺着桌腿流到地上。“不就一个破酒壶吗?至于这么较真?”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半尺,“我赔你个新的不行?”
“不校”娄晓娥也跟着起身,账本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要我家那只。我妈,那是我爸当年跑码头时带回来的,壶嘴补过三次,壶底刻着我们家的堂号。”她微微倾身,语气里添零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可以赔新的,但旧的对我有用。”
站在门口的秦淮茹刚要迈步进来,听见这话又悄悄退了回去,抱着槐花的手臂紧了紧。她知道那酒壶对娄家的意义——去年娄晓娥爸病重,还念叨着“那壶嘴得用铜丝再缠一圈才结实”。
许大茂的气焰矮了半截,搓着手转圈:“可……可我前喝多了,好像随手放柴火房了,不定被耗子啃了……”
“那我去柴火房找。”娄晓娥转身就往外走,账本夹在胳膊底下,步伐快得像阵风。许大茂赶紧跟上去,嘴里嘟囔着“我去我去,你别动手”,却被娄晓娥甩在身后。
柴火房里堆着半人高的劈柴,蛛网挂在房梁上,阳光透过破窗棂斜射进来,照见无数飞舞的尘埃。娄晓娥蹲下身,手指拂过柴堆缝隙,突然停在一根松木旁——那里露出个锡制的边角,缠枝莲纹的一角在光线下闪着哑光。
“找到了。”她低声,指尖扣住壶嘴往外一拉,整只酒壶滚了出来,壶嘴果然松松垮垮,壶底的堂号被蹭掉了一块。娄晓娥的眉头瞬间蹙起,像被针扎了似的,赶紧掏出帕子擦掉壶上的灰,指腹反复摩挲着磨损的堂号,喉间发紧。
许大茂凑过来看,挠着头笑:“还好没坏透,我给你找铜匠修修?”
娄晓娥没理他,从账本里抽出张油纸,心翼翼地把酒壶包好,放进随身的布包里。转身时,眼眶有点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不用了,我自己会修。”她的声音有点哑,却依旧挺直着背,“还有,你上回借的两尺蓝布,限你今晚饭前还回来,我妈等着做鞋帮。”
许大茂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那账本上的字迹像长了刺,扎得人心里发慌。
娄晓娥回到家时,母亲正坐在廊下纳鞋底,看见她手里的布包,眼睛一亮:“找着了?”
“嗯。”娄晓娥解开布包,把锡酒壶放在母亲手边,“就是堂号磨零。”
母亲拿起酒壶,用指腹蹭了蹭磨损处,突然笑了:“傻丫头,这有啥?我给你找截细铜丝,咱自己缠,缠得比原来还结实。”她抬头时,看见娄晓娥眼里的红丝,又,“许大茂要是再胡来,别自己扛着,让你爸知道了,饶不了他。”
娄晓娥“嗯”了一声,转身要去厨房烧水,却被母亲拉住。“你刚才在柴火房,是不是想哭?”母亲的指尖划过她的眼角,“我养的姑娘,眼里藏不住事儿。但记着,咱不惹事,可也别怕事,该要回来的,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娄晓娥点点头,往厨房走时,听见母亲在身后用铜丝缠绕壶嘴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在给这只老酒壶重新缝补生命。她烧开热水,往壶里倒了些,烫洗着壶身,水汽氤氲中,仿佛看见父亲当年拿着这壶给跑船的弟兄们倒酒,笑声震得船板都响。
正愣神时,院门口传来秦淮茹的声音:“晓娥妹子,在家吗?槐花想跟你学叠纸船。”娄晓娥擦了擦手出去,见秦淮茹手里拿着张红纸,槐花正踮着脚往院里瞅。
“进来吧,我教她。”娄晓娥接过红纸,指尖灵巧地折出船身,“其实许大茂也不是坏透了,就是贪便宜成了习惯。”她着,把折到一半的纸船递给槐花,“你看,这里要压平,不然船底会漏水。”
秦淮茹坐在台阶上纳鞋底,突然:“刚才许大茂跟傻柱念叨,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娄晓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继续教槐花折船帆:“哪不一样?”
“你……”秦淮茹咬断手里的线,“你像换了个人,眼里有劲儿了。”
槐花举着叠好的纸船,欢呼着往水缸跑,要去放船。娄晓娥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那账本上的一笔一画,不只是在记账,更像是在给自己的骨头里敲钉子——敲掉那些窝囊的软,敲出点能站直的硬气。
傍晚时,许大茂果然送来了蓝布,还多带了半尺,嘴里嘟囔着“算赔罪”。娄晓娥接过布,在账本上给他画了个勾,代表清账。许大茂看着那个勾,突然:“你要是早这样,我以前也不敢随便借你家东西。”
娄晓娥没接话,把蓝布递给母亲,听见母亲在厨房喊:“晓娥,过来帮我穿个针,线总穿不进去。”她走过去,捏住线头抿了抿,轻松穿过针孔,母亲笑着拍她的手:“还是我闺女眼神好。”
窗外的晚霞红得像染了胭脂,娄晓娥看着母亲手里的鞋底,突然觉得,日子就像这针脚,一针是一针的实在,少一针都不结实。她拿起账本,翻开新的一页,准备记下今的事,笔尖落下时,比往常更稳了些。
这一页,她没画勾也没画叉,只画了只的纸船,船帆上写着“不亏”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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