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刚把最后一张工业券夹进账本，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亲热：“晓娥妹子，在家不？”
她眉头一皱，把账本锁进抽屉。这许大茂，自从上次巴豆的事被放出来，倒是安分了几，今又找上门来，准没好事。
“啥事？”娄晓娥拉开门，语气淡淡的，没让他进门。
许大茂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这不是快中秋了嘛，街道发了几张月饼票，我家孩子，吃不了那么多，想着给你家送两张。”他扬了扬手里的票证，绿油油的，印着“杏花楼”的字样，是今年最紧俏的苏式月饼票。
娄晓娥瞥了眼票证，心里门儿清。许大茂这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上次从派出所出来，还是他媳妇求爷爷告奶奶，又托了关系才罚零钱了事，哪会好心给她送月饼票？
“不用了，我家刚从亲戚那弄了几张。”娄晓娥侧身要关门，“你留着给孩子吃吧。”
“别啊晓娥妹子！”许大茂赶紧伸手拦住门，“我这可不是白给的，是想跟你换点东西。”
“换啥？”娄晓娥挑眉，就知道他有目的。
“听你家有瓶茅台？”许大茂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我爸下个月过寿，想借去撑撑场面，就用这两张月饼票换，咋样？”
娄晓娥差点笑出声。两张月饼票顶多值五块钱，一瓶茅台黑市上能炒到五十多，这许大茂，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许大哥笑了，”娄晓娥笑意不达眼底，“我家哪有茅台？我爸向来不喝酒的。”
“别装了，”许大茂不死心，“前几我亲眼看见你爸从外面拎着个红布包回来，那形状，不是茅台是什么？”
娄晓娥心里咯噔一下，那父亲确实拿回一瓶茅台，是他老战友送的，打算中秋家宴时喝。没想到被许大茂看见了。
“那是料酒，做菜用的。”娄晓娥面不改色，“许大哥要是想要，我家有瓶二锅头，要不？”
许大茂脸一沉，语气也变了：“娄晓娥，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是瓶酒吗？跟我还藏着掖着？”
“我家的东西，给不给是我的自由。”娄晓娥加重了语气，“月饼票你留着吧，慢走不送。”
“你！”许大茂气结，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娄晓娥关上门，心里有些不安。许大茂那眼神，看着就没安好心。
果然，下午就出事了。
街道办的王干事突然上门，是接到举报，娄家私下倒卖紧俏商品，让她配合调查。
“王干事，这话可不能乱。”娄晓娥端了杯茶递过去，“我家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哪敢倒卖东西？”
王干事呷了口茶，慢悠悠地：“有人看见你爸前卖了瓶茅台给供销社的老李，这事你知道不？”
娄晓娥心里明镜似的，这准是许大茂告的状。她不动声色：“王干事的是我爸战友送的那瓶酒吧？那不是卖，是老李想借去给他儿子提亲，用完就还，还留了两斤红糖当谢礼，这也算倒卖？”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红糖，又找出老李写的借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借茅台一瓶，归还日期：九月初十”，还有老李的签名和手印。
王干事看着借条，又看了看红糖，有些尴尬：“这……可能是误会。”
“肯定是误会。”娄晓娥笑了笑，“许大茂今来我家借茅台被拒，估计是心里不舒服，才跟您了些闲话吧。”
王干事了然，许大茂的为人，街道上谁不知道？他干咳一声：“既然是误会，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送走王干事，娄晓娥的脸沉了下来。许大茂这是明着来不了，开始玩阴的了。
她正想着怎么反击，就听见秦淮茹在院里喊：“晓娥妹子，在家不？”
娄晓娥开门：“秦姐啥事？”
“我这儿有两张布票，想跟你换点粮票，孩子快断粮了。”秦淮茹眼圈红红的，手里捏着两张蓝色的布票。
娄晓娥看着布票，是一丈二的，够做件上衣了。她知道秦淮茹家确实困难，但粮票是硬通货，尤其是细粮票，更是紧俏。
“秦姐，我家细粮票不多了，”娄晓娥想了想，“不过有几斤粗粮票，你要不？”
“要要要！”秦淮茹赶紧点头，“粗粮也行，总比饿着强。”
换完票，秦淮茹刚走，贾张氏就拄着拐杖过来了，指着娄晓娥鼻子骂：“好你个贱人，跟秦淮茹换布票不知道分我点？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娄晓娥没理她，转身要关门。
“你给我站住！”贾张氏一把推开她，闯进屋里，“我告诉你，这院里的好处，不能让你一家占了！赶紧把布票交出来一半，不然我就去街道告你，你家藏私！”
娄晓娥被推得一个趔趄，火气瞬间上来了：“贾大妈，话讲点道理，布票是秦姐自愿跟我换的，跟你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贾张氏耍起了无赖，“秦淮茹是我家儿媳，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拿了我的东西，就得给我分点！”
“那你去问秦姐要啊，跟我吵什么？”娄晓娥冷冷地看着她。
“我就跟你要！”贾张氏着就往柜子扑，想自己翻，“我看你藏哪了！”
娄晓娥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再这样我喊人了！”
“喊啊，谁怕谁！”贾张氏撒泼打滚，“大家快来看啊！娄家丫头抢我家东西啦！”
院里的人都被惊动了，一大爷、二大爷都过来了。
“咋回事这是？”一大爷皱着眉。
贾张氏哭抢地：“一大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秦淮茹用布票换了娄家的粮票，那布票是我家的，娄晓娥这贱人不给我分，还推我！”
秦淮茹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妈，那布票是我自己攒的……”
“你的就是我的！”贾张氏打断她。
娄晓娥冷笑一声：“贾大妈，我这里有秦姐写的换票条，上面写着‘自愿用布票一丈二换粗粮票五斤’，还有秦姐的手印，你要不要看看？”
她从抽屉里拿出换票条，递了过去。
一大爷看完，脸色沉了下来：“贾张氏，你这就不对了，孩子们自愿交换，你瞎掺和啥？”
二大爷也附和：“就是，没规矩！”
贾张氏见大家都不站在她这边，哭得更凶了。
娄晓娥看着她，突然：“其实我这里还有两尺布票，本来想给我妈做个袖套的。既然贾大妈这么想要，就拿去吧。”
她拿出布票递过去，心里却另有打算。
贾张氏一看有布票，立刻不哭了，抢过布票就走，嘴里还嘟囔：“这还差不多。”
等人都走了，秦淮茹红着眼圈：“晓娥妹子，对不起啊，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娄晓娥笑了笑，“两尺布票换个清静，值。”
秦淮茹走后，娄晓娥看着那两尺布票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布票是她特意找出来的，上面印着“处理品”字样，有个角还缺了块，拿去供销社根本换不了东西。
跟她斗，贾张氏还嫩零。
夜里，娄晓娥刚躺下，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许大茂的惨叫声。她扒着窗户一看，只见许大茂被几个黑影按在地上打，嘴里还喊着：“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娄晓娥心里清楚，这肯定是许大茂又去招惹不该惹的人了。她拉上窗帘，心想这四合院，还真是一都不得安生。不过这样也好，许大茂自顾不暇，应该没空再来找她麻烦了。
她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这日子虽然鸡飞狗跳，但只要自己不做冤大头，谁也别想欺负到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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