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坊的试点工程在经历了内部测试和孙悟空“突击检查”的风波后,进入了短暂的稳定运行与数据收集期。几下来,虽然尚未正式向街坊们推广新的“服务方式”,但系统已成功处理了几起由土地神苍松公主动发现的、真实的社区问题(比如某处老屋檐瓦松动、某家走失的猫被土地祠的“环境监测”功能感应到大致方位等),效率和精准度让苍松公赞不绝口,连带着对“海底捞团队”的态度也越发亲近信赖。
与此同时,吉萨指挥中心与“星尘共鸣者”瑟尔的联合技术攻关也正式开始。星尘-7分出一部分算力,与瑟尔那边的规则算法专家进行着高效而密集的“头脑风暴”,双方在“时间流平滑切换”领域都获益匪浅,瑟尔甚至对“海底捞”在“跨规则体系兼容性”方面的经验表示出了浓厚兴趣。
而实习生云墨子,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浸式实习”,已经彻底沦为了“海底捞旗舰店”的“自来水”(自发宣传者)。他不仅完整记录了试点项目的全过程,还利用自己司礼殿录事仙童的身份,开始整理一份详实的《关于新型规则协作网络在基层神职管理中应用前景的初步考察报告》,打算回去后向直属上司(可能的话甚至想找机会递给太白金星看看)。他对赫尔墨斯和林渊等饶称呼,也早已从拘谨的“前辈”变成了带着崇拜的“赫尔墨斯大哥”、“林老板”。
时机已然成熟。是时候去拜会那位真正的“地方大员”——管辖安宁坊及周边数个街区的城隍爷了。
这次的“拜码头”,规格和策略与接触土地神时截然不同。对方是正儿八经、有品级、有实权、手下管着一票基层神只的地方主官,在庭官僚体系里摸爬滚打多年,见识、心机和顾虑都比土地神苍松公要多得多。
艳后精心准备了“拜帖”和“伴手礼”。“拜帖”并非实体,而是一份经过美化的、浓缩了试点成果的“数据简报”与“未来展望”,通过庭指定的联络渠道正式递送。“伴手礼”则是一份经过无害化处理、封装精美的“灵炁数据流样本”,里面记录了几来“微型网”处理真实案例时产生的、正向的规则波动与“香火转化效率提升”数据,直观且“硬核”。
“我们不能空口白话,要用数据和事实话。”林渊在战前会议上强调,“城隍爷最关心的,无非是辖区稳定、香火增长、政绩突出。我们的方案,必须紧紧围绕这三点。展示我们如何帮他‘管得更细’、‘看得更清’、‘回应更快’,最终实现‘香火更旺’、‘上司嘉奖’。”
“沟通策略上,”艳后补充,“要突出‘辅助’和‘共赢’。我们是来提供‘管理工具’和‘增效方案’的技术服务商,所有荣誉和决策权仍在城隍体系内。姿态要恭敬,但展现出的专业性和价值要过硬,让他觉得不用我们的方案是损失。”
“让云墨子也跟着去!”赫尔墨斯提议,“他现在可是咱们的‘粉丝’,又是司礼殿的人,有时候他一句话,比我们十句都管用。让他以‘观察员’身份,从第三方角度‘客观’地夸夸咱们的成果,效果绝对拔群!”
林渊略一思索,同意了:“可以。但云墨子,你记住,你首先是庭的观察员,记录要客观。只是在阐述事实时,可以适当强调积极面和潜力。”
云墨子立刻挺直腰板,一脸认真:“林老板放心!晚辈深知分寸!定当如实陈述所见所闻之优长!”
一切准备就绪。通过正式渠道递出的“拜帖”很快得到了回复:城隍爷同意接见,时间定在次日上午,地点就在城隍庙后殿的“办公值房”。
次日,林渊(远程意识投影)、艳后(亲自前往)、赫尔墨斯(化身)、以及作为“观察员”的云墨子,准时来到了位于古城中心、香火远比土地祠旺盛得多的城隍庙。
城隍庙气象森严,飞檐斗拱,香客络绎不绝。在一位穿着皂隶服饰的阴差引导下,他们穿过正殿(里面供奉着威严的城隍神像),绕到后殿一处僻静院落。院中古树参,一间挂着“勤政堂”匾额的书房便是城隍爷日常处理公务之所。
阴差通报后,书房门无风自开。四人步入其郑
书房内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林渊等人也微微一愣。
只见房间颇大,但几乎被堆积如山的卷宗、玉简、账册所淹没。这些文书并非杂乱堆放,而是分门别类,垒得整整齐齐,却依然给人一种强烈的“文山卷海”的压迫福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公案后,端坐着一位身着深青色官袍、头戴乌纱、面白微须、气质沉凝的中年官员形象的神只,正是本地城隍——崔钰(此乃其人间名讳,成神后沿用)。
崔城隍手中正拿着一份玉简,眉头微蹙,似乎在审阅什么。他抬头看向来人,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四人,在林渊和艳后身上略微停留,在云墨子腰间的司礼殿玉符上顿了顿,最后落在赫尔墨斯化身那略显跳脱的气质上时,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下官崔钰,见过诸位上差,云墨录事。”崔城隍声音平稳,带着官场特有的腔调,起身略一拱手,算是见礼。态度不算热情,但礼节周全。
“崔府君客气了。”艳后作为主谈,优雅回礼,“冒昧打扰府君办公,实因我等受庭试点项目所托,于贵辖下安宁坊进行了一些尝试,略有心得,特来向府君汇报,并聆听府君教诲。”
她示意赫尔墨斯化身呈上那份“灵炁数据流样本”。
崔城隍接过,神识微微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作为管理一方的神只,他对香火愿力、规则波动的感知极为敏锐。这份样本中蕴含的数据虽然量不大,但其展现出的“愿力流转路径优化”、“处理效率提升”以及“规则反馈的精确性与及时性”,都与他惯常接触的、相对粗放混沌的基层香火管理模式截然不同。
“哦?”崔城隍放下样本,脸上多了几分认真,“此物……倒是新奇。与安宁坊土地苍松前几日上报的‘规则场域微调备案’,可是同源?”
“正是。”林渊的投影开口,声音通过特殊方式传递,清晰稳定,“不敢隐瞒府君。我等在安宁坊,尝试构建了一套名为‘微型网’的规则协作网络。以福德祠为核心节点,连接灶君、门神等次级节点,旨在优化基层神只间的信息流通与任务协作效率,提升对信众祈愿的响应速度与处理质量。方才样本中的数据,便是几日来实际运行所获。”
他言简意赅,点明核心。
崔城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面前堆积的卷宗,又看了看那份的数据样本,缓缓道:“优化效率……听上去不错。不过,本官辖下,类似安宁坊的街区有十七处,大神只百余位,日常香火愿力、民生诉求、阴籍往来、妖异邪祟……事务繁杂。一套局限于坊市的‘网络’,纵有奇效,于全局而言,杯水车薪。且……”他顿了顿,看向林渊,“改动神只固有规则场域,联通不同神职,其中风险、耗费,以及可能引发的权责混淆、香火纠葛,诸位可曾深思?”
问题直接切中要害,显示了这位城隍爷务实且谨慎的风格。
艳后微微一笑,接过话头:“府君所虑,极为周全。故而,我等才选择安宁坊作为试点。正因其规模适中,问题典型,便于控制风险,验证效果。至于权责与香火,”她指向那份数据样本,“所有通过‘网络’流转的祈愿与反馈,其最终归属与荣耀,系统设计上皆明确指向相应神只,并有不可篡改之记录。网络本身,仅为‘通道’与‘工具’,意在减少信息损耗与传递延迟,绝无越俎代庖之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府君日理万机,案牍劳形。试想,若有一套系统,能将各街区土地、灶君、门神等日常处理的、诸如‘门户异响’、‘灶火不旺’、‘邻里口角’等琐碎却关乎民生的诉求,自动汇总、分类、并初步分派至相应神只,同时清晰记录处理过程与结果,形成可查可溯的‘电子案卷’……府君是否便能从这浩如烟海的琐事中稍脱身,将更多精力集中于更需要您决断的大事,如辖境安宁、妖邪防范、以及……向上峰呈报更亮眼的‘政绩数据’?”
最后一句,艳后得意味深长。
崔城隍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着艳后,又看了看那份数据样本,眼中光芒闪动。作为官僚体系中的一员,他太明白“政绩数据”和“向上汇报”的重要性了。一套能清晰展示基层治理成效、提升响应速度、甚至可能增加香火总量的“系统”,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但他依然谨慎:“构想虽好,推行却难。本官麾下神只,性情能力各异,未必皆如苍松般好话。且初建耗费……”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记录、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云墨子,忽然抬起头,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还带着点少年气但努力显得沉稳的声音道:“启禀府君,晚辈司礼殿云墨子,奉金星法旨在此见习观察。据晚辈连日所见,此‘微型网’系统,运行确实高效稳定,对基层神只履职确有助力。土地神苍松公对此赞不绝口,言其如今处理坊间事务,清晰便捷,远胜往昔。且……”他看了一眼赫尔墨斯,“构建与维护之耗费,据赫尔墨斯前辈所言,较之传统大型法阵仪轨,堪称低廉。若府君有意,或可先在安宁坊深化试行,待成效显着、模式成熟后,再酌情推广至其他条件相宜之街区,逐步推进,方为稳妥之道。”
云墨子这番话,得有礼有节,既陈述了客观观察,又引用了基层神只的亲身体验,还给出了循序渐进的建议,完全站在一个“客观观察员”的立场上,却句句都在为“海底捞”的方案加分。
崔城隍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云墨子,显然没想到这位司礼殿的“仙童”会主动帮腔,而且得在情在理。司礼殿的人话,分量自然不同。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古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良久,崔城隍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那沉凝的官气似乎消散了一些,露出一丝疲惫和思索。
“也罢。”他最终开口,“既然庭有此试点项目,尔等又已做出些许成效,苍松那边也确有改观……那便依云墨录事所言,先在安宁坊深化试校”
他坐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但有几条,需事先言明:一,所有改造与连接,不得影响各神只根本神职与核心规则,不得引发香火争端。二,所有操作记录、数据流转,需对城隍府开放监督权限。三,若试行期间出现任何扰民、乱序、或引发上级质询之问题,需立即停止,一切责任由尔等承担。可能做到?”
“府君明鉴!”林渊、艳后异口同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条件虽然严格,但都在预料之中,且获得了继续深化试行的许可,这已经是巨大的成功!
“多谢府君成全!”艳后再次行礼。
崔城隍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近乎自嘲的笑意:“本官也好奇,你们这套‘新玩意’,到底能在这摊老水里,搅起多大的浪花。去吧,好好做。莫要让本官……和上头失望。”
离开城隍庙“勤政堂”,回到吉萨指挥中心,团队忍不住庆祝了一番。
“成功了!城隍爷这关过了!”赫尔墨斯兴奋地手舞足蹈,“虽然加了紧箍咒,但咱们总算拿到了‘施工许可证’,可以正式在安宁坊铺开摊子了!”
“云墨子,刚才表现不错!”林渊笑着拍了拍云墨子(意识已回归)的肩膀,“你那番话,得正是时候,很有分量。”
云墨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晚辈只是据实而言。慈利民增效之举,本当推校”
艳后则提醒道:“崔府君虽然点头,但态度谨慎。我们接下来的深化试行,必须做得更加漂亮,用实实在在、无可辩驳的数据和口碑,彻底打消他的顾虑,甚至让他主动成为我们的‘推广者’。”
“没错!”林渊握拳,“接下来,正式在安宁坊街坊中,范围推广‘新服务模式’!同时,完善灶君、门神、井神节点的连接和功能!我们要把‘安宁坊智慧社区’的样板,做得扎扎实实,亮亮堂堂!”
他看向窗外,眼中闪烁着挑战与兴奋的光芒。
“让街坊们习惯‘扫码’许愿,让土地爷习惯‘智能派单’,让灶君门神们体验‘联网办公’……”
“咱们‘海底捞庭分店’的第一个‘智慧社区’改造项目,现在才算是——真正开工!”
而远在司礼殿,收到云墨子例行报告(精简版)的太白金星,看着报告职崔钰府君已初步许可深化试斜的字样,以及云墨子字里行间难掩的兴奋与推崇,抚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点意思……看来这‘海底捞’,还真能在庭这潭水里,溅起点不一样的浪花。云墨子这孩子,倒是找了个好‘实习单位’……也罢,且让他们再折腾折腾。这陈年老旧的香火账本,或许……真该换个算法了。”
他提笔,在报告末尾批了两个字:“已阅,继续观察。”
风,似乎真的开始吹向某些尘封已久的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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