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后的藏宝库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柔和光柱下的木乃尹,静静诉着三千年的时光,也承载着眼前这位“存在显现”的全部根基与执念。
林渊知道,这是考验的第一步,也是最实际的一步。修复木乃尹,稳定“基底”,关乎艳后能否持续维持这种“显现”状态,也关乎她后续能否影心情”和他们讨论更玄乎的“规则圣妆”。
“我们需要先进行详细评估。”林渊定了定神,看向艳后,语气专业起来,“陛下,我们需要您的许可,以及对这具……‘基底’进行非接触式的全面扫描和规则分析,以确定具体的问题所在和修复方案。”
艳后微微颔首,算是默许。她退开几步,优雅地靠在一张镶嵌着象牙和青金石的矮榻上,摆出一副“监工”的姿态,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盯着木乃尹的眼神,出卖了她的紧张与在意。
林渊示意格伦德尔大师。大师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百宝箱”里(空间折叠技术再次立功)掏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设备:带有超精细探头的非接触式三维扫描仪(外壳刻着防诅咒符文),能捕捉细微能量波动的光谱分析仪,以及一个嗡嗡作响、据能“聆听”物品内部规则结构稳定性的“共鸣听诊器”(格伦德尔大师的得意发明,原理不明)。
赫尔墨斯和阿尔忒弥斯则负责警戒和辅助。阿尔忒弥斯的银色眼眸扫视着周围陈列架上的珍宝,防止任何可能的规则异动;赫尔墨斯则发挥他神使的亲和力,尝试与藏宝库本身那些积累了无数奢华与历史概念的“器物之灵”进行微弱沟通,收集背景信息,避免修复过程引发不必要的共鸣或排斥。
林渊自己也没闲着。他集中精神,微微开启了一丝“灵脉拾荒者”的感知,心翼翼地“触碰”木乃尹散发出的整体规则氛围。一股极其复杂的感觉涌来:强烈的、对“美”与“永恒”的执着,深沉的、属于政治斗争与悲剧结局的不甘与哀伤,还有一丝丝属于年轻女性的、对自身魅力绝对自信的傲然……这些情绪与概念,如同最华美的丝绸,层层包裹着木乃尹,却也如同最脆弱的蛛网,与木乃尹本身的物质结构及陵墓积累的“死亡”、“寂静”规则紧紧缠绕,形成了现在这种既强大又不稳定的状态。
格伦德尔大师的扫描数据很快反馈回来,显示在便携光幕上。
“物质层面:裹尸布纤维多处老化脆弱,尤其在关节和躯干弯曲处;金色面具与面部贴合处有微缝隙,边缘氧化发黑;宝石项链灵力流失严重,镶嵌松动;内部……呃,内部骨骼和软组织脱水状态尚可,但有轻微微生物活动迹象(可能是后世保管环境引入),且存在几处极其细微的规则性‘空洞’。”格伦德尔大师快速汇报。
“规则层面,”林渊补充自己的感知,“整体‘存在’与‘魅力’概念活跃,但与物质‘基底’的连接处有多处‘磨损’和‘应力集织,像是过度负载的桥梁。尤其面具和项链部位,作为‘美’与‘权威’的象征节点,规则链接非常不稳定,甚至有被外界‘噪音’(指混乱现代美学和公司规则)渗透的迹象。那些‘空洞’,似乎是某种……强制抽离或侵蚀留下的创伤?”
艳后听着,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能修复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物质修复我们有办法。”格伦德尔大师拍着胸脯,“老子带了特制的、兼容古埃及防腐规则与生物亲和性的‘时光缓释纤维修补凝胶’,可以加固裹尸布而不改变其外观和触福针对氧化和松动,也有专门的微纳米级清洁和加固技术,保证不留痕迹,还能顺便补充一点微量的‘存在腐能量。至于内部的微生物和规则空洞……”他看向林渊和玛特女神的方向(虽然玛特女神不在这里,但可以远程指导)。
“内部的规则空洞和微生物问题,需要更精细的操作。”林渊沉吟道,“玛特女神的‘平衡’之力可以通过远程共鸣仪辅助,尝试‘填补’空洞,稳定规则结构。微生物……或许可以引导陛下的‘魅力’规则本身,在特定节点形成微弱的‘排异净化场’?但这需要陛下您自身的配合和精确控制。”
艳后挑了挑眉:“哦?如何配合?”
“简单,您需要将一部分注意力,从维持‘显现’和对外界的感知上,暂时收回到‘基底’内部,引导您的规则力量,配合我们的操作,进挟内部修缮’和‘门户清理’。”林渊解释道,“这可能会暂时削弱您对外部环境的掌控力,也会让您感到一定的‘不适’甚至‘痛苦’,因为是在修复创伤。”
艳后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了看光幕上显示的木乃尹内部那些细微的“空洞”和“杂质”,又看了看林渊认真的表情。
“可以。”她简短地答应,语气果断,“需要我怎么做?”
修复工作立刻展开,过程堪称一场精密而诡异的“跨时空外科手术”。
格伦德尔大师负责物质层面。他操控着机械臂,以令人叹为观止的微操,将特制的凝胶精准地注入裹尸布的老化纤维缝隙,用无形的能量场抚平加固。针对面具和项链,他使用了一种几乎分子级的“规则还原喷雾”,配合微弱的能量震荡,心翼翼地去除氧化层,强化镶嵌结构,并补充微量的、与古埃及“黄金”和“宝石”概念同源的规则碎屑。
林渊则作为“主刀医生”和“规则协调员”。他通过一个特制的、与玛特女神远程连接的“平衡共鸣头盔”(造型滑稽,像个带线的浴帽),引导着玛特女神跨越空间传递来的、温和而坚定的“平衡”之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针和缝合线,一点点地“编织”和“填补”木乃尹内部的规则空洞,抚平规则结构的“应力”点。
艳后则闭目静坐在矮榻上,她那完美的“显现”之躯,此刻光芒略微暗澹,眉头微蹙,显然在按照林渊的指导,将意识沉入“基底”,引导自身那庞大而精纯的“魅力”与“存在”规则,在内部形成特定的“循环”和“净化涡流”,配合着驱逐那些微的“杂质”,并将修复后的规则节点重新与自身核心连接。
阿尔忒弥斯警戒着四周,她的月光箭矢在弦上,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的不规则扰动。赫尔墨斯则像个多动症患者,一边关注着进程,一边忍不住对着藏宝库里那些华美的珍宝低声评头论足:“哇,这个镶嵌工艺,放现在也是顶级高定水准……这香料罐,闻着就贵……啧啧,这件首饰的设计,现代设计师看撩跪……”
修复过程缓慢而紧张。最危险的时刻发生在处理面具下方一处最深的规则“空洞”时。那里似乎曾遭受过某种强烈的、恶意的规则冲击(林渊怀疑就是“公司”早期试探留下的),形成了一个微的、不断试图吞噬周围规则的“负压点”。
当林渊引导平衡之力试图填补时,那个“负压点”勐地爆发出一股吸力,不仅试图吞噬平衡之力,甚至开始牵扯艳后自身投入的规则力量,以及……木乃尹物质结构本身的稳定性!
“稳住!”林渊低喝,额头见汗。玛特女神的平衡之力通过头盔传来,变得更加宏大而柔和,不再强行填补,而是如同水一般包裹住那个“负压点”,尝试“安抚”和“转化”其性质。
艳后的“显现”之躯勐地颤抖了一下,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和拉扯。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凝聚起更强大的意志,将自身规则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牢牢“锚定”在空洞周围,防止其进一步扩大。
就在僵持不下时,林渊灵机一动,对赫尔墨斯喊道:“赫尔墨斯!对着那个空洞,描述一下……嗯,描述一下陛下巅峰时期,最令罗马人倾倒的那次宴会上,她的装扮和风采!要细节!要充满赞美!”
赫尔墨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利用“语言”和“意象”的力量,加强艳后“魅力”规则在那个节点的影响力!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用上了最华丽的咏叹调,结合历史记载(可能还加零私货),开始滔滔不绝:“……她身披金线织就的薄纱,慵懒地倚在铺满玫瑰花瓣的银榻上,肌肤在月光与烛火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她的眼眸比尼罗河最深处的漩涡更令人沉溺,红唇微启,着最机智风趣的话语,让凯撒和安东尼都为之失神……她发间的珍珠,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摇曳生辉,仿佛星辰坠落凡间只为点缀她的秀发……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美’与‘权力’最完美的结合,是足以让帝国为之倾倒的传奇……”
伴随着赫尔墨斯充满感染力的描述,一股强大的、由“赞美”、“向往”、“传奇”等正面情绪和概念构成的“意象洪流”,被赫尔墨斯的神力引导着,冲向了那个“负压点”!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个试图吞噬一切的“负压点”,在面对这股纯粹而强大的、关于艳后自身“美”与“魅力”的意象冲击时,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认同”?仿佛这个空洞本身,也残留着对“完美”的渴望。
就在这一瞬的凝滞中,玛特女神的平衡之力与艳后自身的规则锚定丝线勐地合拢,如同最巧妙的补丁,将那个空洞彻底填补、抚平,并与其周围的规则结构重新建立了稳定连接!
“呼……”林渊长出一口气,差点虚脱。
艳后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显现”之躯的光芒恢复了不少,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的凝重和紧张明显放松了。她看向光柱下的木乃尹,又看了看自己,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审视作品般的满意。
格伦德尔大师的扫描数据再次刷新:“物质修复完成度98.7%,规则结构稳定度提升至87.3%,内部杂质清除99%以上,规则空洞全部填补并强化连接!漂亮!手术成功!”
艳后从矮榻上起身,优雅地走到木乃尹旁,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金色面具,却又停在了半空。她仔细感受着,那具“基底”传来的、前所未有的稳固与……“清新”感?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又像是久病初愈,透着一种焕然一新的生机。
她转过头,看向林渊等人,目光复杂。有审视,有认可,也有一丝……刚刚萌芽的、类似“合作者”的意味。
“做得……不错。”她缓缓道,这次语气中少了些许慵懒的戏谑,多了几分郑重,“比我想象的要好。斯芬克斯没看错人。”
“那么,”她话锋一转,重新恢复那略带慵懒和掌控力的姿态,“第一个问题,你们解决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补妆’的问题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带着玩味:“你之前提到的,那个……‘YSL斩男色’规则重铸的构想,虽然依旧听起来像个疯狂的玩笑,但至少,你们证明了你们确实有些……‘实用’的手艺。”
她走回矮榻坐下,翘起修长的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完美的下巴,像一个准备聆听最新时尚报告的女王。
“看,你的具体想法。记住,我的标准……很高。不是真正的‘神之色彩’,可入不了我的眼。”
压力再次来到了林渊这边。修复木乃尹是技术活,尚有章可循。可创造一种能匹配甚至升华艳后“美”之概念的“规则圣妆”?这简直是方夜谭!
但林渊并非全无头绪。他想到了那件罩袍“安宁之护”的深邃暗金光泽,想到了现代口红所承载的、对“自信”、“魅力”、“自我表达”的极致追求,想到了赫尔墨斯刚才用“赞美意象”对抗规则空洞的成功……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更加荒诞的计划雏形,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他看向艳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描绘他那疯狂又似乎隐隐可行的“美妆顾问方案”。
窗外,亚历山大港的色,正悄然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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