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鱼的混沌洞。
当木灵族大祭司木清源在数位族中长老的簇拥下,踏出那道连接南域祖地的“盟约之门”时,纵使早已知晓簇的神异,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苍老的身躯微微一颤,浑浊的双目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光彩。
没有预料中空间传送的眩晕与不适,只有扑面而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与造化道韵。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每一缕都蕴含着勃勃生机,吸入体内便觉周身窍穴欢呼,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竟有松动的迹象。
抬眼望去,穹并非外界那般单一,而是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玄奥光晕,五行灵光如极光垂落,与大地上升腾的氤氲之气交融。
头顶,巍峨的世界树撑立地,枝叶间仿佛承载着日月星辰,洒落的光雨滋养万物。
近处,山川灵秀,河流澄澈,奇花异草遍地,灵禽瑞兽悠然。
更远处,一片笼罩在翡翠般光晕中的森林区域格外醒目——那是精灵族的新家园,生命古树那宏大而神圣的气息即使隔着遥远距离也清晰可辨。
“这……这便是混沌净土吗?”一位随行的木灵族长老声音发颤,他是族中执掌灵植培育的大家,此刻望着脚下土壤中自发吞吐灵曦的嫩芽,感受着空气中那远超祖地“青森原野”的生命浓度,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大祭司,您看那边!”另一位长老指向精灵族领地的方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羡慕,“那生命古树的气息……比在我族古籍记载中最鼎盛时期还要浩瀚!那些精灵……他们的修为似乎都在精进!”
木清源顺着望去,果然看到翡翠森林上空,有道道精纯的生命光柱升腾,隐约有精灵突破时引发的灵气旋危
甚至能感知到,那片区域的木系法则活泼而清晰,远超外界。
这时,早已在慈候的林青阳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大祭司,诸位长老,武神已在议事大厅等候。”
木清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翻涌的思绪,整理了一下象征着大祭司身份的翠藤法袍,率领众人,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向那棵通彻地的世界树走去。
沿途所见,更是让他们心旌摇荡。
井然有序的灵田药圃,其中不乏外界早已绝迹的太古灵药;正在演武场切磋的玄月阁战士,个个气血如龙,对练时引动的灵气波动让他们这些化神、炼虚期的长老都暗自心惊;空中不时飞过的圣兽身影,散发的威压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
而所有生灵,无论是人是兽是草木精灵,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宁、希望与淡淡的狂热——那是对簇主宰,那位“武神”的绝对信赖与崇拜。
终于,他们来到了世界树下。
树冠如华盖,遮蔽了半片空,投下斑驳而神圣的光影。
树下,武鱼并未刻意散发威压,只是随意地坐在一方青石上,阿曼本体静静侍立一旁,苏清荷、林月、林战(分身)等核心高层也都在侧。
但木清源等人却感觉仿佛在面对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法则层面的无形压迫,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躬身,行以大礼。
“南域木灵族大祭司木清源,携众长老,拜见武神!感念武神此前救援之恩,恩同再造!”木清源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
武鱼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众人托起。“大祭司不必多礼。木灵族既入净世联盟,便是一家。青阳,为诸位看座。”
立刻有草木精灵化作的童子搬来灵气盎然的藤椅。
木清源等人告罪坐下,目光却忍不住再次被周围的景象吸引。
尤其是看到阿曼本体时,木清源更是心中剧震。
这位精灵族昔日的圣女,如今气息深邃如海,与生命古树、世界树隐隐共鸣,显然已踏入合体之境,且根基之厚,前途不可限量!
寒暄片刻,问及木灵族现状。
木清源禀告,虽经林青阳队救援,击溃了腐渊先锋,但祖地外围压力依然巨大,腐化气息不断侵蚀,族人惶惶不安。
而更让他忧心的是,族中圣树“万年建木”自从界面战争开启后,木灵族保卫战中受伤,本源流失严重,虽然有武鱼两次刻意救治,也只是恢复了不足一半,近来似有萎靡之象,恐是受外界地剧变与暗腐侵蚀的影响。
到这里,木清源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与挣扎,他看了一眼远处精灵族那生机勃勃的领地,又看了看端坐上方、神色平静的武鱼,终于,一咬牙,起身离座,再次深深一揖到地。
“武神在上,老朽……老朽有一不情之请,万望武神垂怜!”
“大祭司请讲。”武鱼目光平和。
木清源声音恳切,甚至带上一丝哽咽:“我木灵族,世代守护建木,栖息青森原野,已有十万载。故土情深,传承所系,本不应生离弃之念。然……如今外有腐渊虎视,内有圣树隐忧,族人终日惶恐。今日得见混沌净土之盛景,精灵族归附后之勃发……老朽,老朽实在不忍见族人继续在风雨飘摇中挣扎,亦恐建木圣树有失,断送我族十万年传承之根!”
他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与期盼:“武神神通广大,造化无极。不知……不知可否如同接纳精灵族一般,也允许我木灵族……举族迁入这混沌净土之中?我族愿奉武神为主,世代效忠,所有传尝秘法、资源,尽归净土!只求……只求一族存续,圣树得安!”
此言一出,随行的木灵族长老们也纷纷起身,一同深深拜下,齐声道:“恳请武神垂怜!”
场面一时寂静。只有世界树叶片的沙沙声与远处灵泉的潺潺声。
林月、苏清荷等人看向武鱼。阿曼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与期待,她与木灵族同源,自然也希望这个古老友善的种族能得以保全并兴盛。
武鱼沉默片刻,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木清源那饱含希冀与决绝的脸上。他心中念头飞转。
木灵族整体迁入,意义非凡。这不仅意味着净世联盟将再添一支底蕴深厚、擅长培育灵植、精通自然之法的强大附庸,更将极大地增强混沌洞在“生命”、“木系”法则方面的底蕴。万年建木若能移入,与世界树、生命古树、乙木神树虚影形成“四象共鸣”,其带来的增益将难以估量。
更重要的是,木清源的请求,正好与他近来一个想法不谋而合,而且他和阿曼此前也曾经答应过木灵族使者,同意木灵族整体进入洞。
但是,考虑到虚实大阵,乃是以混沌洞本源为核心,融合时空、吞噬、净化等法则而成的“世界屏障”。
它是否能脱离洞本体,在另一处独立布置,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次级净土”或“前沿堡垒”?既能庇护一方,又能作为洞力量的延伸与试验场?
木灵族的祖地“青森原野”,以万年建木为核心,然拥有强大的生命场域和地脉网络,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实验场所吗?若能成功,未来净世联盟扩张,便可在关键区域布置虚实大阵,快速形成安全区,同化,然后变成洞的一部分,意义重大。
想到这里,武鱼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大祭司请起。”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木灵族诚心归附,眷顾生灵乃我立盟之本,岂有不应之理?”
木清源等人猛地抬头,脸上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
“不过,”武鱼话锋一转,“青森原野乃木灵族十万年根基,建木圣树更是地灵根,强行移入洞,虽无不可,但迁移过程中难免损韶脉,建木亦需重新适应全新法则环境,或有风险。”
木清源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有一法。”武鱼缓缓道,“可暂不迁移祖地与建木。”
“不迁移?”木清源一愣。
“我将‘虚实大阵’剥离部分威能,以你族‘万年建木’为核心,覆盖青森原野及周边六千里地域,独立布置。”
武鱼解释道,“此阵虽不及洞本体大阵之万一,但足以隔绝腐渊侵蚀,净化污秽,汇聚灵气,演化一方独立清净之界。木灵族可在此界中安然生活,建木亦可得阵法滋养,恢复生机。只需十或者半月时间,这六千里范围自然就会融入洞。这样,你们也不用搬迁劳累,只需等待坚守至多半月时间。”
“这……这简直是……”木清源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比他预想的举族搬迁更好!既保住了十万年祖地,又获得了绝对的安全庇护!更省下全族搬迁的麻烦。
“只是,独立布置的虚实大阵,虽以建木为基,引动地脉,但仍需一位精通生命法则、修为足够、且与我洞本源联系紧密之人坐镇中枢,协调阵法运转,守护建木,并作为连接混沌洞的桥梁。”武鱼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阿曼身上。
阿曼立刻会意,她本就心系木灵族,且自身突破合体后,对生命与造化法则的领悟更深,与混沌洞、世界树、生命古树联系紧密,确实是最佳人选。
她上前一步,对武鱼盈盈一礼,声音清越而坚定:“夫君,阿曼愿往青森原野,坐镇虚实大阵,守护木灵族与建木圣树。”
武鱼点零头,这正是他心中所想。阿曼前去,一来可确保阵法万无一失,二来可加深木灵族与净世联盟(尤其是与他本人)的联系,三来也能让阿曼在更广阔的地实践与提升其法则领悟。
“好。”武鱼起身,一指点出。
刹那间,世界树光芒大放,第七片“乙木造化叶”与第八片“归墟墨叶”同时流转光华。
一股浩瀚而玄妙的阵道法则自武鱼身上升腾,无数混沌色的符文、净世莲火的纹路、时空锁链的虚影在他掌心汇聚、压缩、演变。
最终,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内含无限星空般深邃景象的混沌光球,光球表面,有微缩的建木虚影与青森原野地貌缓缓旋转。
“此乃‘子阵核心’,蕴含虚实大阵部分本源法则与构建程式。”武鱼将光球递给阿曼。
“你携此核心,与大祭司同返青森原野。待至建木之下,将此核心置于建木主根核心地脉交汇处,我将通过盟约之门与洞本源,遥控激发大阵。阵法覆盖范围,便以建木为中心,半径六千里。”
阿曼郑重接过光球,感受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玄奥道韵,躬身领命:“阿曼遵命,必不负主人所停”
木清源及众长老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大礼拜谢:“武神恩德,高地厚!木灵族上下,永世不忘!自此以后,唯武神之命是从!”
武鱼坦然受礼,微笑道:“既是一家,不必言谢。事不宜迟,你们这便动身吧。待阵法布成,青森原野化为‘青森净土’,木灵族安居乐业,建木重焕生机,便是大功告成。”
“是!”
木清源等人心潮澎湃,与阿曼一起,再次通过盟约之门,返回南域祖地。他们知道,木灵族十万年历史,即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而他们带回去的,不仅是生存的希望,更是一个将要融入混沌净土、受武神庇佑的璀璨未来。
目送他们离开,武鱼重新坐下,目光悠远。
“虚实大阵离体布置……此例一开,净世联媚疆域与影响力,将不再局限于西荒一隅了。”林战分身感慨道。
“这正是第一步。”武鱼淡淡道,“以洞为核心,以盟约之门为纽带,以虚实子阵为前沿据点……我们要织的网,还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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