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呢……
何知行左顾右盼，冷清的走廊里只有几名负责安保的干员正在窃窃私语，子肥泉不见踪影——刚才是把自己送到门口的，现在却消失了。
他朝上次的那名中年干员示意，后者面无表情地往这边瞟了一眼，告别下属，慢悠悠往这边晃来。
……
“你有没有看到一位女士——”
“——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你是管理部的，那座断桥事故的相关嫌疑人你们——”
“——我不是花盛顿所属。”
两人都没有给对方完话的机会，汉克呵了一声，咧着嘴走开，一边走一边整了整身上的外套。
何知行先了发条信息询问，那只龙娘几乎是秒回——
“聊完了？来这里，我带你见个人，帮我带一副同声传译器。”
随即是定位，一家餐厅，就在医院的旁边，几百米的距离。
……
同声传译器……
“迪维娜？”
“不是，快来。”
……
——
——
刚刚绷到极点的阴终于不可救药地下起雨来，何知行把车开到那家餐厅门口，撑着伞走下去，里面没什么人，和上次那一家不同，只有酒保在柜台安静地擦着杯子——
似乎不算是餐厅，更偏向于酒吧一点。
灯也不开，不知道是不是在省电，一切都阴阴暗暗的，或许是在营造什么氛围，窗上的雨迹被临摹在华贵的地毯上，像是穿着金甲的武士被冷风刮倒在地。
……
“这里。”
角落里的子肥泉举起手挥了挥，何知行走过去，才发现她对面也坐着一个人——刚才被椅背挡住了。
是一名女孩，身型和那只龙娘差不了多少，一头银发，扎着低丸子头，松松垮垮，两颊旁各有一缕头发垂下来，穿着西装，外披一件黑色大衣——
亚人。
头上有两只耳朵，不过有些奇怪，形状似乎介于狐狸的尖耳和熊的圆耳之间，分不出是什么种类。
……
额。
……
“——你好。”
“你好啊——”
女孩抬起头，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笑了笑。
何知行怔怔，把子肥泉摊着的尾巴拿开，坐到旁边，朝对面不失礼仪地点点头——
日苯人啊……
“这位是我的旧识，以前共事过，算是副手——”
龙娘接过同声传译器给自己戴上，关掉面前手机的翻译软件。
“如你所见，是亚人，不过是混血种，西伯利亚棕熊和白狐——其他的她自己好了——”
“伊田雪绪，”
女孩点头，她似乎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嘴唇微微向上翘。
“花盛顿亚人管理部所属，和你算是同事呢，何知校”
……
？
“你认识我？”
“当然啊，你在力士满的时候负责捕杀了一名犯人，我翻阅过相关报告，现在看真人比照片看起来更帅的——
不过我那时以为社长已经在力士满阵亡了，你们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会成恋爱关系，很让人感慨的呢。”
何知行看向子肥泉，后者微微咧起嘴，团在自己大腿上的尾巴尖也翘起来，似乎在得意着什么——
……
社长……
他问。
“你们是在宾大的同学——”
“嗯嗯，我算是她的社团副手，社长离职后我继续干了几年到毕业。”
伊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伸进大衣袋里掏出一个德利瓶出来——就是电视剧中经常出现的那种装清酒的瓶子，双手团着握住摩挲着，不知要干什么。
何知行见两人相对无言，来了这么久还没点菜，起身想要叫人拿播却被子肥泉叫住——
“没必要。”
“你们不吃一点吗。”
“——不用的啦，我们没这习惯。”
伊田抬起脸看着他摇摇头，又低下去端详玩弄那个白瓷瓶子。
……
“那你们聊吧，我去车上等——”
“也不用。”
龙娘摇摇头，用尾巴把他轻轻拉了回来，缓缓开口，伊田摘掉耳朵上的同声传译器，举起左手掌心朝上伸出，示意请便。
……
“她想和宋绥去废城，觉得花盛顿混吃等死，去另一座城市或许更有往上爬的机会——所以来凭着旧识来找我，让我帮忙介绍一下，求宋议长千金的一纸调令——”
“那你帮她不就行了。”
“但我不想帮——”
子肥泉耸耸肩，看着眼前低脸依旧打量瓶子的旧下属，后者的脸上还是那若有若无的笑容。
“你不好奇她为什么混血吗——”
何知行摇摇头，他现在可没那么大的好奇心，而且了解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那晚上听完子肥泉的睡前故事后就被她睡了，之后这龙娘连故事都不讲了，光只是睡就完事。
……
“好吧——她其实也算长生种——算半个，源于白狐的那一半血脉，现在应该有八十岁了，你想想八十年前俄国人和日苯人是怎么打交道的。”
额。
“…….是我想得那样子吗——”
“是，不过你不用担心她的立场，”
子肥泉看着面前的伊田，面无表情。
“这人母亲的丈夫在战时是壤主义反战作家，一直拒服兵役，积极揭露罪行，之后被捕杀——”
?
何知行有些不解，开口打断。
“为什么是母亲的丈夫，叫父亲不就好了——”
“——听我完，之后她母亲被逼随军慰安，日苯投降后在关东被俘，送往西伯利亚战俘营——至于父亲，不知道，只能是亚人，一位西伯利亚棕熊种的俄国人。
我觉得你们以后会有交集和共事，所以先告诉你，防止会有些不必要的误会——因为这个话题很敏感，我和她在十三年前就有些摩擦，不过好歹是明白了。”
……
“知道了——”
何知行无奈地笑笑，拍了拍自己腿上的那条尾巴。
“我又不是极端民族主义者，放心。”
“是吗，不觉得——我之前在尸堆里时听到有一个声音在骂那群自卫队的士兵，好像是你。”
……
？
这人这么早就醒了吗，亏得自己还叫她叫得这么久，原来是装的……
“我当时累一，那群鬼子不好好配合确实会有火气——不过你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好——”
“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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