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像一条死去的巨蛇食道，又黑又腥。
黄金坦克碾碎风化石板的脆响，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听起来像是在嚼脆骨。
越往里走，空气越粘稠，像是变质的胶水糊在皮肤上。
紫黑色的雾气从地砖缝隙、墙壁图腾的眼睛里渗出来。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蠕动，像是有意识的触手，贪婪地舔舐着每一个闯入者的体温。
猿飞日斩拉紧了领口，眉头拧成了死结。
不对劲。
这雾气给他的感觉，不像自然现象，倒像是某种活着的恶意，正趴在脖颈后面吹凉气。
“停下。”日斩低喝一声，抬起右手。
多年的战斗直觉让他背后的汗毛像通羚一样竖了起来。他迅速结印，查克拉凝聚在指尖，准备施展“望远镜之术”探路。
“寅-巳-未……”
印成。
然而，预想中的查克拉波动并没有出现。
就在查克拉离体的一瞬间，周围那些懒洋洋的紫雾突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了上来。
“滋滋滋——”
一阵令裙牙的腐蚀声响起，像极了强酸泼在生肉上。
日斩惊恐地发现，自己凝聚出的查克拉瞬间被消融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那些雾气还顺着查克拉的连接，试图反向侵蚀他体内的经络，要把他的老底都抽干！
“切断查克拉！快！”
日斩脸色惨白，赶紧散去术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像是赤手空摸到了滚烫的烙铁。
“怎么回事？”我爱罗察觉到了日斩的异样。
“别用忍术！”日斩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周围越来越浓的紫雾，“这鬼东西……吃查克拉！它是活的！”
我爱罗眼神一凝。
作为风影，他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构筑防御。背后的葫芦塞子“波”的一声弹开，平日里如臂使指的沙砾汹涌而出。
但下一秒，我爱罗整个人僵住了。
沙子出来了，但没有飘起来。
那些原本应该在空中飞舞、坚硬如铁的沙子，在接触到紫雾的瞬间，就跟被抽走了灵魂。
它们变得沉重、湿润，像是吸饱了脏水的棉花。
“啪嗒。”
一大坨沙子死气沉沉地砸在石板地上，摔成了一滩烂泥。
我爱罗呆立原地，手指微微颤抖。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感觉不到自己和沙子之间的联系。
那种完全的掌控感，被这诡异的雾气硬生生切断了，就像是被拔了网线。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方突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我的查克拉线！”
“断了！全断了！”
砂隐人人称道的傀儡部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名精英傀儡师惊恐地大叫，他们手指上连接傀儡的查克拉线，在紫雾中根根崩断。
失去了牵引，那十几具飘在空中的黑袍傀儡瞬间瘫痪，像是一堆废铜烂铁，重重地砸在地上。
“哐当！”
机关摔散了架，毒刃撒了一地，看着无比凄凉。
“保持队形！不要慌！”日斩大声吼道。
但他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异常沉闷，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传出去不到十米就消散殆尽。
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
木叶封印班的班长颤抖着手，按住耳边的无线电通讯器——那是木叶最新配发的忍术通讯装置，依靠查克拉波频传输信号。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这里是……”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回应，而是一阵刺耳的尖啸，夹杂着某种类似野兽咀嚼骨头的电流杂音。
“啊！”
班长惨叫一声，一把扯下耳机扔在地上。
那耳机里竟然渗出了黑色的液体，还在滋滋冒烟。
“通讯全断！感知结界张不开！”班长面如死灰，看向日斩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火影大人……我们变成瞎子和聋子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队伍。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紫雾流动的细微声响。
这一刻，站在忍界顶赌精英们突然发现，当剥离了查克拉这个外挂后，他们并不比普通人强壮多少，甚至更加脆弱。
即便现在鸣人带来的工业科技已经发展得很好了，他们下意识也想着维护自己作为忍者的尊严。
纯工业产品，总想着能不用就不用，用，也是用和查克拉挂钩的。
“有东西……雾里有东西！”
一名心理防线较弱的砂隐中忍突然撑不住了。他拔出苦无，对着空荡荡的雾气疯狂挥舞，眼球暴突：“别过来！别吃我的查克拉！滚开！”
紫雾似乎能感应到恐惧，随着他的尖叫，周围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幻化出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窃窃私语。
“冷静点！”
日斩一步跨过去，一记手刀狠狠切在那名中忍的后颈上，将其打晕。
但队伍的阵型已经彻底散了。
失去了力量，失去了视野，失去了通讯。绝望的情绪在黑暗中发酵，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就在这时。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极不协调、甚至可以是极其难听的机械噪音，蛮不讲理地撕碎了这份死静。
那是柴油引擎运转的声音。
粗糙，暴躁，毫无美感，但在这一刻，却比任何仙乐都要动听。
两道雪亮的光柱突然刺破了浓雾。
那是黄金坦磕车载探照灯。
那种纯粹由钨丝和电力产生的光热，完全无视了紫雾的阻隔，像两把物理学圣剑，硬生生在混沌中劈开了一条路。
“滋滋……喂喂？试音，试音。”
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后，那个令人讨厌的破锣嗓子，通过大功率的车载扩音器，清晰地在每一个忍者的耳边炸响。
“后面的怎么停了？都掉线了吗？一群废物！”
卡大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不耐烦，还有藏不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所有人愕然抬头。
只见那辆土豪金坦克停在前方二十米处，排气管正有节奏地喷吐着黑烟，味道呛人，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卡大佐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的塑料砖头——那是鸣人卖给他的老式模拟对讲机。
专门提供给不会查克拉的人。
“洞妖洞妖，我是洞拐。前方路况怎么样？”卡大佐对着对讲机吼道，像个在菜市场喊话的大爷。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前方探路的比基尼保镖清晰的回应，信号满格：“大佐，路况良好。这雾气虽然凉飕飕的，但不影响开车，能见度五十米。”
“收到，完毕。”
卡大佐放下对讲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狼狈不堪的影级强者，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嘲讽。
“怎么着？离了查克拉就不会走路了？”
他晃了晃手里那块廉价的塑料砖头，像是展示什么稀世神器。
“看看我的装备！柴油动力！模拟信号！纯机械传动！”
卡大佐咧开嘴，露出那颗大金牙，笑得肆无忌惮：“这叫工业的含金量！懂吗？在这种鬼地方，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忍术，还不如我手里这块塑料砖头好使！”
“这就叫物理超度！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日斩看着那个在坦克上耀武扬威的胖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在这个查克拉被禁用的死地，这辆丑陋的、冒着黑烟的钢铁怪物，竟然成了唯一的灯塔。
物理法则，战胜了神秘学。
“还愣着干什么？”卡大佐拍了拍炮塔，发出哐哐的声响，“想活命的，就跟紧老子的尾气！掉队了我可不负责收尸！”
完，他钻回炮塔，重重地关上了舱门。
“突突突突——”
坦克再次启动，履带卷起碎石，向着黑暗深处碾压过去。
日斩和我爱罗对视了一眼。
两位忍界巅峰强者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无奈和屈辱，还有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迷茫。
“……收起忍具。”
日斩吸了一大口气，下达了这个让他感到牙疼的命令。
“依靠肉体力量，跟上那辆车。”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忍者护送平民，而是高傲的忍者们，不得不像一群难民一样，跌跌撞撞地跟在一辆冒着黑烟的坦克后面，祈求那两盏车灯不要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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