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帝驾抵达荆州西北,大江上游的“夔门”险地。
簇两山夹峙,江水奔腾如雷,地势险要,更兼水下暗流汹涌,隐藏着数条复杂的水脉与一处然的“水眼灵窍”。
据钦监记载,此处水眼时有不稳,灵气喷发无常,易引发局部洪水或灵气暴动。
帝立于夔门一侧绝壁之上,目运神光,望向脚下咆哮的江流。
阳神神识探入水底,顺着水脉深入,很快便锁定了那处隐藏在千丈水底、被重重暗流与然阵法保护的水眼。
“簇水眼连通地底阴河与地表水系,乃一重要枢纽。然其然阵法,已有破损,导致灵气泄露不均,更被某些水族妖物盘踞,借机修炼,扰动水脉。”
帝判断道,“需加固阵法,疏导灵气,清理妖物。”
话音刚落,江面骤然炸开!
数十道粗大的水柱冲而起,水柱中现出一个个半人半鱼、或浑身覆盖鳞甲、手持骨叉利刃的狰狞身影,气息皆在道基以上,为首几个甚至达到了金丹期!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卷起漫水浪,直扑崖上帝驾!
“是‘翻江夜叉’和‘覆海鲛人’!本地水族中的凶悍妖物!”有供奉殿修士认出来者。
嬴充容柳眉倒竖,正要下令禁卫结阵迎敌,却见帝只是微微抬手,对着汹涌扑来的妖物群,虚虚一按。
“定。”
言出法随!那滔的水浪、扑击的妖物、乃至它们掀起的狂风,瞬间凝固在半空!
仿佛时间静止,画面定格。妖物们保持着狰狞的扑击姿态,眼中却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茫然,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朕梳理地脉,调和灵机,于尔等水族亦是大利。为何阻挠?”
帝声音平淡,却直接响彻每个妖物的神魂深处。
妖物神魂震颤,为首一名金丹期的老夜叉勉强以神念回应,充满怨恨与恐惧:
“人……人类!屡屡捕杀我族,侵占水域,破坏我等家园!此水眼乃我族圣地,岂容你们染指!”
“弱肉强食,本是地常理。然朕此行,非为杀戮掠夺。”帝道。
“此水眼灵气不稳,长期以往,必生祸患,届时尔等族群亦难幸存。朕将加固阵法,稳定灵机,使水眼灵气均匀释放,滋养两岸,亦惠及水族。
此后,以此水眼为中心,划出万里水域为‘禁渔禁猎区’,由尔等自治,朝廷不再侵扰。如何?”
妖物们沉默。它们灵智不低,能感受到眼前人类那无法抗拒的强大,也能听出其话语中的诚意与远见。
水眼不稳,它们也深受其害。若能得保圣地,且有百里自治之权……
老夜叉挣扎片刻,终是低下狰狞的头颅:“若……若陛下真能如此,我‘翻江部’愿臣服,不再阻挠。”
“可。”帝颔首,撤去禁锢。
妖物们落回水中,不再攻击,而是徒远处观望。
钦监与供奉殿修士立刻开始工作,在水眼周围布下稳固的“九宫锁灵大阵”,疏导紊乱的灵气,并清理了一些借水眼阴气滋生的低级水鬼、怨灵。
过程中,果然发现水眼深处,残留着一些古老巫蛊祭祀的痕迹,以及几具被掏空内脏、以邪法炼制的“水尸”,显然曾有邪修在此进行过某种阴毒仪式。
帝亲自出手,将那些污秽彻底净化。
阵法布成,水眼灵气变得平稳而充沛,缓缓释放,滋养着周围水域。
江水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澈富有生机。翻江夜叉部族感受到变化,对帝的敌意大减,甚至派出使者,献上一些水下特产灵珠、灵草作为谢礼。
夔门水眼顺利梳理,帝驾继续沿江而下,勘察其他节点。
沿途又遭遇了几次盘踞灵地的妖兽、山精阻挠,或是一些隐藏在古老村寨、利用山川地势布置邪阵的巫蛊遗族、魔门分支。
帝或雷霆镇压,或怀柔谈判,或揭露其邪恶本质后铲除,手段灵活,始终紧扣“梳理地脉、调和灵机、清除污秽”的大义名分。
尤其是在处理一处隐藏在深山中的“魔门蛊毒一脉”秘密据点时,帝发现他们竟以活人喂养蛊虫,并以邪法污染一处型灵脉,炼制“怨蛊”。
盛怒之下,阳神威压全开,直接将那处山谷连同其中所有邪修、蛊虫,从世间彻底抹去,原地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深坑。
此举极大震慑了荆州乃至整个南方的魔门与邪道势力,令其纷纷收敛,不敢再轻易触碰地脉相关之事。
随着一处又一处地脉节点被梳理,荆州境内的灵气流动明显变得更加顺畅有序,许多原本灵气稀薄或紊乱的区域得到改善。
本地修士与百姓切身感受到好处,对帝驾的拥护日益高涨。
真武派、神农谷等正道宗门也主动派出弟子协助,提供本地山川地理的秘闻资料。
帝驾在荆州停留的时间比豫州更长,足有一年有余。
当最后一处主要水系节点“云梦大泽”的灵机被梳理稳定后,整个荆州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春雨洗涤,山川更显灵秀,水汽愈发润泽。
临离开荆州前,真武派、一位阴神境界的老道,亲自求见帝,献上一枚古朴的玉简:
“陛下,此乃我真武派祖师当年云游至‘昆仑墟’外围时,偶然所得的一卷残篇,似乎记载着某种与地脉龙气相关的古老禁忌之术的破解法门,或许对陛下后续行程有所助益。”
帝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颔首道:“有心了。”
离开荆州时,帝驾规模似乎隐约壮大了一些——除了原本的队伍,又多了一些自愿追随者。
他们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荆州本地修士,希望借此机会历练或谋求机缘,以及几位被帝手段与理念折服、愿意为梳理地脉出力的散修高人。
九龙玉辂再次启动,方向转为西行,下一个目标——梁州。
那里是黄河上游,群山巍峨,秘境众多,也是道家“昆仑宗”十二正宗之首,神秘超然,佛门“大昭寺”八寺之首,镇守西陲等顶级势力的根基所在,更有无数古老传与未解之谜。
而神都之中,关于帝驾南下豫荆的种种传奇事迹,早已通过特殊渠道传回。
靖王与留守朝臣振奋,后宫妃嫔心思各异,百姓津津乐道。
虞璎在青鸾宫中,听着苏晚晴转述的种种细节,望着地图上那不断向西延伸的路线,心中对那位阳神帝王的认知,愈发深沉。
九州巡游,果然不止于山水。这是一场展示武力、收服人心、清理隐患、重塑秩序的宏大征程。
而她的道路,与这波澜壮阔的时代浪潮,又将如何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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