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那事儿摆平后的第五，王猛从省城办事处打来电话，嗓门大得赵卫国把话筒拿远了半尺：“卫国哥！爆了！卖爆了！”
“啥爆了？”赵卫国问。
“蓝莓汁！山娃子！”王猛激动得语无伦次，“县城那边，五千箱！半个月！全卖光了！供销社的老张刚打电话到办事处，让赶紧补货！”
赵卫国握着话筒，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五千箱？十二万瓶？半个月？”
“对！对！”王猛在电话那头直拍桌子，“老张，学校卖部、工厂福利社，还有那些国营饭店，都要货！孩子们爱喝，工人下班买一瓶解渴，饭店当餐后饮料！”
挂掉电话，赵卫国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在桌面上那瓶山娃子蓝莓汁样品上，深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微微荡漾。
李铁柱推门进来，看见赵卫国发呆：“咋了？”
“卖光了。”赵卫国，“第一批五千箱，全卖光了。”
李铁柱也愣了，然后一拳捶在门上：“我操！成了！”
消息像长了腿，不一会儿就在公司里传开了。刘老歪正在菌棒厂检查，听见这话，拎着个菌棒就跑过来：“真卖光了？五千箱？”
“真卖光了。”赵卫国脸上终于露出笑。
孙大爷吧嗒口烟袋：“我就那玩意儿好喝！孩子们指定稀罕！”
加工坊的女工们听自己生产的饮料这么受欢迎，一个个脸上放光。有人声：“我闺女昨还问，能不能带一瓶去学校，同学都想喝。”
赵卫国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李铁柱、孙宝，还有几个生产骨干都到了。
“现在的问题是，产能跟不上。”赵卫国开门见山，“生产线一最多五千瓶，半个月才七万五千瓶。这半个月卖了十二万瓶，明有些店已经断货了。”
“加大生产！”李铁柱，“让工人两班倒，机器不停！”
“机器受不了。”孙宝摇头，“郑师傅走的时候过，那套设备连续运转不能超过十二时，得停机保养。”
“那咋整？”刘老歪急了，“眼瞅着有钱挣不着？”
赵卫国敲敲桌子：“两条腿走路。第一，生产线延长工作时间，但保证保养。第二，联系县罐头厂，看他们能不能代加工一部分。”
“还找罐头厂？”李铁柱皱眉，“上次蓝莓果酱就……”
“这次不一样。”赵卫国，“咱们有成熟配方和工艺，派人盯紧就校关键是先把市场稳住，别让人钻了空子。”
干就干。李铁柱负责生产线满负荷运转，孙宝去联系罐头厂。赵卫国则跟王猛通了长途电话，详细了解了销售情况。
王猛在电话里得更细：“学校这块儿是主力。县一中的卖部，一能卖两百瓶！学生们下课就挤着买，比糖水好喝，还不贵。工厂那边，纺织厂福利社要得最多，女工们爱喝这个，酸甜开胃。”
“价格呢？三毛五一瓶，学生们能承受？”赵卫国问。
“能！”王猛，“现在孩子零花钱多了，一一毛两毛的。攒两就能买一瓶。而且咱们瓶子能退，退瓶返五分，相当于三毛一瓶。”
这个退瓶返利的点子，是王猛在省城学的。玻璃瓶回收清洗后可以再用，既环保又降低成本。
“还有啊，”王猛压低声音，“我听胡老六那边也眼红了，想模仿。但他们弄不到咱们这么好的蓝莓，做出来的玩意儿颜色发黑，味道不对。”
赵卫国冷笑：“让他们模仿。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三后，罐头厂那边谈妥了。周厂长这次很痛快，看了配方和工艺，直接：“这活儿我们接！但你们得派技术员全程盯着。”
孙宝带着两个女技术员又去了罐头厂。这次轻车熟路，生产线调试得很快。三后，第一批代加工的蓝莓汁下线，质量跟自家生产的一模一样。
生产问题解决了，销售这边更红火。王猛从省城赶回县城，亲自跑了几家重点客户。
县一中的卖部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姓钱。看见王猛来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王经理，你们这饮料可救了我了！以前那些橘子汁、苹果汁，孩子们都喝腻了。这蓝莓汁一上架，嘿，抢着买！”
“钱老板，一能卖多少？”王猛问。
“最少三百瓶！”钱老板伸出三根手指，“要是热，能到四百！你们得保证供应啊，断货了学生该骂我了。”
纺织厂福利社的老大姐更夸张：“我们厂一千多女工，现在好多人都拿这当水喝。干活累了喝一瓶，提神！你们能不能搞点大瓶装的？一瓶不够喝。”
王猛记下来了——大瓶装，这是个好点子。
最让王猛意外的是，连县委招待所都来订货了。办公室主任亲自打的电话，要一百箱，用来接待上面来的领导。
“是颜色好看，味道特别，有地方特色。”王猛回公司汇报时，学着那位主任的腔调。
半个月后，统计数据出来了。山娃子蓝莓汁上市一个月，总销量达到二十万瓶，覆盖了全县百分之七十的销售点。刨去所有成本，净利润一万两千块。
赵卫国拿着报表，手有点抖。一个月，一款新产品，净赚一万二。这在1989年，是个文数字。
晚上回家，他特意带了两瓶蓝莓汁。赵山看见，眼睛亮了：“爸爸！山娃子！”
梅接过瓶子，看了看标签：“这就是卖疯的那个？”
“嗯。”赵卫国打开一瓶，倒了三杯，“咱们也庆祝庆祝。”
赵山抱着杯子，口口地喝，生怕喝完了。黑豹凑过来，闻闻杯子，又看看主人——它还是不明白这紫水有啥好，但主人喜欢，它就看着。
“真没想到……”梅喝了一口，轻声，“咱们山里的蓝莓，能变成这么受欢迎的饮料。”
“这才刚开始。”赵卫国，“王猛，省城那边也可以推了。还有邻县、邻虱…”
“那得多少蓝莓啊？”梅担心。
“扩种。”赵卫国，“明年蓝莓田扩到两百亩。再试验其他山果——五味子、山葡萄、野草莓，都能做饮料。”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屯子里很安静，但加工坊那边还亮着灯——今晚是夜班，在生产明要发的货。
山娃子蓝莓汁成功了。
但赵卫国知道，这只是第一仗。
接下来会有模仿者，会有竞争对手，会有新的挑战。
但不怕。
真材实料，童叟无欺。
这八个字，是最大的底气！
九十年代的市场大门，已经推开了一条缝。
而靠山公司，正站在门口。
下一步，要走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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