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货发出去十来,回款就来了。
王猛从县里邮局取回来一张汇款单,面额四千六百三十七块五毛二。邮局的工作人员都多看了两眼——这年头,个人汇款这么多钱的少见。
回到屯里,王猛直接去了合作社办公室。赵卫国正在跟几个社员事,见王猛进来,手里拿着张绿纸单子,心里就有数了。
“结了?”他问。
“结了!”王猛把汇款单拍在桌上,“一分不差!人家陈主任了,货收到了,质量没问题,让咱们下月照这个标准继续发!”
屋里一下子静了,接着就“轰”地闹腾起来。
刘老歪挤到桌前,瞪着眼睛看那张汇款单,手指头颤巍巍地点着上面的数字:“四……四千六……我的老爷……”
孙大爷也凑过来,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好,好。话算话,是正经买卖人。”
消息像长了腿,半工夫就传遍了靠山屯。不是合作社社员的老百姓也听了,都往合作社院里凑,想亲眼看看那张能换四千多块钱的纸片子。
“真给钱了?”
“那还有假?王猛刚从县里取回来的!”
“我的,一个月就四千多,那一年不得好几万?”
议论声里,有羡慕,有惊奇,更多的是实实在在看到了希望——原来跟南方做生意,真能挣着钱!
第二,赵卫国让梅去信用社把汇款兑了。四千多块钱取回来,厚厚一沓,锁进保险柜里。
“先把贷款利息还上。”赵卫国,“再给社员发这个月的工钱。剩下的,作为流动资金,收购下个月的货。”
梅一笔一笔算清楚,该还的还,该发的发。合作社院里排起了队——领工钱的社员们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刘老歪领了三十八块四毛钱,手指头蘸着唾沫数了两遍,心翼翼揣进怀里。他媳妇在加工坊择菜,也领了二十四块。老两口这个月挣了六十多,抵得上过去大半年的收入。
“老歪,这下有钱了,给闺女扯块花布做衣裳呗?”有人打趣。
“扯!明儿就去县里扯!”刘老歪笑得皱纹都堆在一起。
靠山屯的变化,就这么实实在在显出来了。
先是穿戴上。以前屯里人穿衣裳,补丁摞补丁是常事。现在合作社的社员们,隔三差五就去县里扯布做新衣裳。虽不算什么好料子,但干净、整齐,看着就精神。
再是吃用上。合作社院里三两头飘肉香——不是谁家办喜事,是社员家改善生活。包饺子、炖肉、炒鸡蛋,搁以前过年才有的吃食,现在平常日子也能见着了。
最显眼的是房子。屯子里好几家都在翻修房子——换新瓦,刷白墙,安玻璃窗。还有两家干脆起了新砖房,虽然比不上合作社那三间瓦房气派,但在屯里也是独一份。
这些变化,外屯的人看在眼里。
先是邻屯走亲戚的看见了,回去一,半个屯子都知道了。接着是周边村子来办事的,路过靠山屯,眼瞅着不一样——路修平整了,房子变新了,人穿得整齐了。
“靠山屯这是咋了?发财了?”
“听是合作社搞得好,跟南方做大生意呢!”
“真的假的?南方多远啊,还能做上生意?”
议论多了,就传到了乡里。乡党委书记老杨听了,特意来靠山屯转了一圈。赵卫国陪着,看了加工坊,看了猪场,看了参田。
老杨看完,直点头:“好,好!你们这个合作社,搞出了名堂!这才是农村改革的出路!”
没过几,乡里下了通知:组织全乡各村干部,来靠山屯参观学习。
参观那,靠山屯像过年似的。一大早,合作社院里就打扫得干干净净。加工坊里的机器擦得锃亮,工作台摆得整整齐齐。猪圈里的猪喂得饱饱的,参田里的草薅得光光的。
九点多钟,三辆大客车开进了屯。车上下来五六十号人,都是各村的支书、主任,还有乡里的干部。
赵卫国带着合作社骨干在门口迎接。老杨书记走在最前面,指着赵卫国介绍:“这就是靠山屯合作社的负责人,赵卫国同志。”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赵卫国才二十出头,在一群四五十岁的村干部里显得格外年轻。有人声嘀咕:“这么年轻?能行吗?”
赵卫国不慌不忙,领着大家参观。先从加工坊开始——三间砖瓦房,窗明几净。真空包装机“嗡嗡”响着,两个年轻媳妇穿着白围裙,正包装蘑菇。
“这是我们的加工车间。”赵卫国介绍,“所有山货在这里分拣、包装,达到标准才能发货。”
有人问:“这一时能包多少?”
“一百斤左右。”赵卫国答,“这台机器是专门从省城买的,花了一千二。”
“一千二!”人群里响起吸气声。这年头,一千二能在农村盖三间房了。
接着看仓库。里面码着几十个纸箱,都贴着“广州南国大酒店”的标签。
“这些都是要发往南方的货。”赵卫国打开一个箱子,拿出真空包装的野猪肉、蘑菇,“每月固定发货,对方收到后验货合格,马上汇款。”
有人拿起一包蘑菇看了看:“这蘑菇,跟咱们山上的有啥不一样?”
“品相要求高。”赵卫国解释,“只要一等品,大均匀,菇盖完整。二等品、三等品在本地卖,一等品发南方。”
参观完加工坊,又去看猪场。两排猪圈整整齐齐,里头养着七八十头杂交野猪,大的有二百来斤,的才几个月。
李铁柱正在喂猪,见这么多人来看,有点紧张。赵卫国示意他继续干,他定了定神,按平常的流程拌饲料、喂食。
“这猪长得真快。”有懂行的村干部,“这才几个月?看着得有百十来斤了。”
“杂交品种,长得快,肉质好。”赵卫国,“南方大酒店专门要这个。”
最后看参田。三十多亩参田连成片,参苗长得齐整,绿油油的。孙大爷正在田里除草,见人来,直起腰打招呼。
“这参种得讲究。”老杨书记蹲下看了看,“垄是垄,行是行,草薅得干净。”
“统一技术,统一管理。”赵卫国,“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浇水,都有标准。”
参观完,大家在合作社院里开座谈会。赵卫国把合作社怎么起步,怎么发展,怎么跟南方联系上,一五一十了。王猛补充了去南方跑销路的见闻,梅介绍了财务管理和分配制度。
听完,各村干部都不话了。有的抽烟,有的沉思,有的在本子上记。
最后,老杨书记总结:“靠山屯合作社的经验,概括起来就是四条:一是有能人带头,赵卫国同志有眼光,有魄力;二是有产业支撑,种参、养猪、加工山货,多条腿走路;三是有市场意识,不局限于本地,敢往南方闯;四是有制度保障,账目清楚,分配合理。”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我希望各村的同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学学靠山屯的劲头。农村要致富,就得这么干!”
散会后,各村干部围着赵卫国问东问西。有的问技术细节,有的问销路怎么找,有的问合作社怎么管理。赵卫国耐心回答,能的都,不藏私。
人慢慢散了,靠山屯恢复了平静。但变化已经发生了——从这起,靠山屯在十里八乡有了新名字:致富样。
往后几,不断有外屯的人来看。有的是村干部带着来学习,有的是老百姓自己来看热闹。合作社院里常有人进出,加工坊成了“景点”。
刘老歪现在腰板挺得直直的。有人问他:“老歪,你们合作社真这么挣钱?”
他嘿嘿笑:“那还有假?你看俺身上这衣裳,新的!你看俺家那房子,刚刷的墙!”
黑豹也忙起来了。参观的人多,它得盯着,防止有人乱动东西。它不叫,就静静地看着,眼神警惕。有人想摸它,它就走开——它只让家里人摸。
赵卫国知道,名声出去了,压力也更大了。往后得更用心干,不能砸了招牌。
晚上,他站在合作社院里,看着亮着灯的加工坊,听着机器“嗡嗡”的声音,心里踏实。
靠山屯,真的不一样了。
而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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