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参田刚拾掇利索,山下养殖场那边就传来了信儿。
赵卫国正在合作社院里跟社员们讲施肥的事,李铁柱急匆匆跑进来,满头大汗:“卫国哥!林蛙……林蛙苗能放了!”
院里一下子静了。大伙儿都知道林蛙值钱——去年合作社养的那批,一只成蛙取油就能卖好几块。可那会儿规模,就一个池子。今年不一样,合作社包了山,河汊子也归了,能放开手脚干了。
“走,看看去。”赵卫国放下手里的肥料袋子。
养殖场在屯子东头,离河近。三间土坯房,是原来生产队留下的,合作社收拾出来养林蛙。进到屋里,一股子潮湿味儿。靠墙摆着一排大瓦缸,里头水哗啦啦响——是循环水,从河里引上来的。
王猛正蹲在缸边,手里拿着个抄网,眼睛盯着水面。见赵卫国来,他抬起头,脸上笑开了花:“卫国哥,瞅瞅!”
赵卫国凑过去看。缸里,密密麻麻的黑点在游动——是林蛙蝌蚪,刚长出后腿,前腿还没出来呢,在水里甩着尾巴,像一群逗号。
“这些都能放了?”赵卫国问。
“能了!”王猛很兴奋,“再养几就该长前腿了,得趁现在放河里。等长了腿上了岸,就不好抓了。”
赵卫国仔细看了看。蝌蚪个头不,得有手指头长,游起来挺有劲。他数了数缸,一共八口大缸,按王猛的,一口缸能出五千尾苗,那就是四万尾。
“四万……”他心里算着账。按三成活下来,秋能有一万二成蛙。一只成蛙取油一钱,就是十二斤蛙油。一斤蛙油现在能卖两百,那就是两千四百块钱。这还不算卖成蛙的钱。
“放!”他拍板,“明就放。”
第二一早,养殖场院里就热闹开了。合作社的社员来了二十多个,都是青壮劳力。大家围着那八口大缸,指指点点。
“这玩意儿,真能长成林蛙?”有人将信将疑。
“咋不能?”王猛接话,“去年咱们不是养成了吗?今年规模更大。”
赵卫国让大家安静,开始分工:“铁柱,你带几个人去河里,把放养区再检查一遍。围网结实不结实,有没有漏洞。老歪,你们几个准备装苗的桶。王猛,你负责捞苗。”
分工明确,大家就干开了。李铁柱领着五六个人往河汊去,刘老歪他们找来十几个大木桶,刷洗干净,装上半桶河水。王猛拿着抄网,开始从缸里捞蝌蚪。
捞蝌蚪是个细活。网不能太深,不然蝌蚪挤在一起容易受伤。得轻轻捞起,慢慢倒进桶里。一网百十尾,一桶能装二十网。
黑豹今也来了。它蹲在院子角落,好奇地看着人们忙活。偶尔有蝌蚪从网里蹦出来掉地上,它凑过去闻闻,但没吃——赵卫国训练过它,不准吃养殖场的东西。
捞了一个多钟头,八个大缸的蝌蚪全捞出来了,装了二十个大木桶。每个桶里黑压压一片,蝌蚪们甩着尾巴游动,水面上泛着细密的波纹。
“走,往河里运。”赵卫国。
桶沉,两个人抬一桶。二十桶蝌蚪,四十个人抬着,排成长队往河汊走。路上碰见屯里人,都好奇地问:“这是弄啥呢?”
“放林蛙苗!”
“好家伙,这么多!”
到了河汊,李铁柱他们已经检查完了。放养区用细眼网围起来,长五十米,宽二十米,水深从膝盖到腰。网子用木桩固定,底下用石头压住,防着蝌蚪钻出去。
“这网眼,蝌蚪出不去。”李铁柱,“等它们长了腿,也跳不过这么高的网。”
赵卫国看了看,点点头:“放吧。”
大家把木桶抬到河边,心翼翼地把蝌蚪倒进围网里。黑压压的蝌蚪入水,四散开去,像滴进清水里的墨点。
“慢点倒,别摔着。”王猛在旁边指挥。
二十桶蝌蚪,倒了半个钟头。倒完了,水面黑了一片——是蝌蚪们聚在一起,还没适应新环境。
“行了,让它们自己散开。”赵卫国,“咱们往后隔三差五来看看就校”
大伙儿蹲在河边看。蝌蚪们渐渐散开了,有的往水草里钻,有的往深处游。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能看见蝌蚪们甩着尾巴,游得欢实。
“这要是都活了,秋可了不得。”刘老歪搓着手。
“活三成就不错。”赵卫国实话实,“河里敌多,水鸟、鱼、水蛇,都吃蝌蚪。”
“那咋整?”有人问。
“没法整。”赵卫国站起来,“自然养殖就是这样,靠吃饭。咱们能做的,就是把围网弄结实,别让大鱼进来,别让人偷。”
正着,孙大爷来了。老头儿背着手,在河边转了一圈,弯腰看了看水里的蝌蚪,点点头:“放得是时候。再晚几长腿了,就不好放了。”
“大爷,您看这成活率能有多少?”赵卫国问。
“三成到五成。”孙大爷,“看年景。雨水多,河里食儿多,活得多。雨水少,食儿少,活得少。”
“那也够了。”赵卫国,“四万尾苗,按三成活,就有一万二。够咱们干的了。”
放完蝌蚪,赵卫国让大家在河边立了块牌子——白漆木板,红字写着“合作社林蛙养殖区,禁止捕捞”。字是赵卫国写的,工工整整。
“立这儿,让人知道是咱们的。”他。
往回走的路上,大伙儿还在议论。都这林蛙要是养成了,往后合作社又多一条财路。有人算账:“一只成蛙卖一块,一万二就是一万二!这还不算蛙油!”
“想得美。”王猛笑,“哪能都长成?有的让水鸟叼了,有的让蛇吃了,能剩一半就不错。”
“一半也行啊,六千只,也不少钱!”
赵卫国听着,心里也在算。但他想的更多——林蛙养殖成功了,往后还能扩大规模。山上那条河,能围出好几个养殖区。到时候不光卖蛙油,成蛙也能卖,甚至能试着做深加工。
黑豹跟在他脚边,时不时回头看看河。它好像也记住这个地方了,以后巡逻的时候,这儿也得常来。
回到合作社,赵卫国让王猛把放养记录写好——哪放的,放了多少,放养位置,都记清楚。往后成活率、生长情况,都得跟踪。
“这玩意儿,跟种参一样,得精细。”他对王猛,“往后你是主要负责人,得多上心。”
“放心吧卫国哥。”王猛拍拍胸脯,“保证盯紧了。”
晚上,赵卫国坐在灯下,又在规划图上添了一笔——林蛙养殖区,沿河一里。他算着,要是这一里河汊都利用起来,能养十万尾苗。到时候,林蛙就成了合作社的支柱产业之一。
梅哄睡了孩子,凑过来看:“又画啥呢?”
“林蛙。”赵卫国指着图,“这片河,往后全是林蛙。”
“那得吃多少食儿啊?”
“不用喂。”赵卫国笑,“河里自然有虫。咱们这疆自然养殖’,省饲料,蛙还好吃。”
窗外的虫鸣响得正欢。远处传来几声蛙鸣——不是林蛙,是普通的青蛙。但赵卫国听着,仿佛已经听见秋,满河汊的林蛙“呱呱”剑
黑豹趴在炕沿下,耳朵动了动。它也听见蛙鸣了,抬起头,但没姜—它知道那是河里的东西,不能抓。
夜,深了。
但河里的那些生命,正在黑暗的水中,悄悄生长。
赵卫国吹疗,躺下。
明,还有更多的事。
但他心里踏实。
因为这山,这水,这土地,都在一点点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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