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神情逐渐低落,南疏寒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他怎会不知自己方才的语气过于生硬?
那冰冷的防御并非他的本意。
只是……
他心怀恐惧。
其实,自容焃取出那木匣、又特意设下结界阻止他用神识窥探时起,南疏寒的警惕与怒意便已攀升至顶点,险些就要撕裂空间,直接现身于那客院之郑
就在杀意与理智激烈交锋的瞬间,他感知到俞恩墨匆匆离开了客院。
如今,他何尝不想弄清楚,那结界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狐狸又灌了怎样的蛊惑之言?
可他更担心,过分的追问会让自己显得掌控欲过强,徒然惹得猫儿厌烦与戒备。
更何况……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九尾狐抱着猫儿、唇角挂着挑衅笑意的画面,便如附骨之疽般在脑海中重现。
每一帧都精准地刺激着他的神经,成为心魔最炽热的燃料。
此刻的刻意疏离、故作平淡,不过是他摇摇欲坠的镇定之下,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他害怕再多一分关切的眼神、多一句温柔的话语,那苦苦压制的情感洪流便会决堤。
可他终究狠不下心,看那双眼眸彻底黯淡。
沉默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蔓延了片刻,南疏寒终究还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俞恩墨,刻意放缓声音,找了个再寻常不过的话题。
“今日的功课,进展还顺利吗?”
俞恩墨还在为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冷遇而心绪低落,正暗自懊恼着是不是又错了话,盘算着要不要再找个更稳妥的话题。
这突兀的发问让他怔了一下,旋即有些仓促地回应:“还、还好……”
“那便好。”
话音落下,便似石子投入深潭,连回响都迅速被寂静吞没。
空气再度凝固,那沉默仿佛有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俞恩墨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筷子,指节微微泛白。
这种没话找话、却又句句不搭边的氛围……
实在是太煎熬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可胸腔里满是呼之欲出的杂乱话语,最终,只化作一缕无声的叹息,被咽回心底。
算了。
或许,师尊此刻面对自己,本就是在加剧心魔的折磨。
自己这般纠缠,反倒成了一种令人疲惫的负担。
想到师尊可能正在默默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俞恩墨心口一紧,一种急于逃离现场的冲动占据了上风。
他再也坐不住,放下筷子,轻声道:“师尊,弟子……已用餐完毕。”
当看到俞恩墨面前那还剩大半碗的灵米饭,以及几乎未曾动过的菜肴时,南疏寒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一抹极淡的忧虑从眼底闪过。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什么也没问,只是极轻微地点零头。
“那……弟子先行告退了。”俞恩墨站起身,垂首,恭敬地行了一礼。
“去吧。”南疏寒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无形的距离,“早些歇息。”
“是,师尊。”俞恩墨低声应道,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直到殿门被轻轻带上,南疏寒才缓缓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气息。
随后,他抬起那只在袖中紧握成拳的手,轻轻按住了心口的位置。
那里,暗火灼灼,痛楚清晰而绵长。
这般近在咫尺却又必须远在涯的相处,这般每一刻都需用尽全部意志去维持的平静假象……
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
离开仙尊寝殿后,俞恩墨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偏殿。
推开房门,屋内一片熟悉的漆黑与寂静。
他随手掐了个照明诀,几盏嵌在墙壁上的烛灯应声亮起,柔和的光芒流淌出来,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这间他已然住惯聊屋子。
室内的陈设一切如旧,纤尘不染,带着仙门特有的清简气息。
可他的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简单轻松的状态了。
俞恩墨心不在焉地走到窗边,伸手推开榴花的窗棂。
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细软的发丝,带来一丝清醒,却也带来更多的惘然。
窗外,云缈仙宗的万千峰峦在沉沉的夜色中勾勒出墨染般的轮廓,若隐若现。
极远处,能瞥见其他峰头零星的灯火,如同散落在无边墨色绸缎上的几粒孤零零的珍珠,闪烁着微弱而坚持的光。
景致很美,浩瀚而静谧,是仙家气象。
可他却全然无心欣赏。
师尊……
仅仅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俞恩墨的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闷痛。
他无比担忧师尊眼下的状况,可这担忧却无处安放,更无从问起。
难道要他直接冲回去,莽撞地问:“师尊,您是不是有心魔了?”
那不仅愚蠢,更是一种残忍。
而且……
如果师尊真的在极力隐瞒,他这般直白的揭穿,不定只会将师尊置于更加难堪、甚至可能刺激心魔的境地。
他颓然地靠在冰凉的窗框边,忍不住开始梳理自己那团乱麻般的思绪。
首先,他承认师尊在他心里,的的确确,是不同的。
从穿越过来第一眼见到那道白衣身影开始,从被那双冰凉却温柔的手抱起开始,从被收为弟子、被悉心教导开始……
师尊,早已成为他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修仙世界里,最坚实可靠的锚点,最温暖恒定的一束光。
那份感情复杂而深厚——
有雏鸟般的依赖,有对强大与崇高的敬畏,有弟子对师长然的孺慕。
还有一种……
连他自己也时常感到困惑的、想要亲近、想要停留在他身侧的本能。
从从前还是仙尊座下灵宠时,他便最喜欢蜷在师尊脚边,或是趴在书案一角,哪怕只是安静地陪着师尊处理宗务、阅览典籍。
他贪恋师尊偶尔流露的、转瞬即逝的温和目光,哪怕那目光总是克制而短暂。
他窃喜于师尊那些看似无奈、实则纵容的默许,哪怕口中总是训诫着“不可逾矩”。
可是……
这真的就是喜欢吗?
是男女之间、或者……
是道侣之间那种蚀骨铭心、非卿不可的爱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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