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号”跳出跃迁点的瞬间，萧一感觉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胃。
不是物理上的冲击，而是某种……空间层面的“颠簸”。就像开车高速冲过一个坑，五脏六腑都往上飘了一下，然后又重重落回去。
“他娘的……这跃迁引擎的缓冲系统得调！”格隆在舰长席上骂骂咧咧，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敲打，“阿尔法，记录数据！下次出跃迁前启动次级惯性阻尼器！”
“已记录。”阿尔法的仿生人声音平静无波，“但建议优先关注外部环境。”
萧一揉着发闷的胸口，抬头看向观景窗。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很难用语言形容。
那不是正常的星空。
而是一片……“垃圾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金属残骸，大不一，形态各异。有断裂的战舰龙骨，有扭曲的引擎喷口，有破碎的装甲板，甚至还能看到几艘相对完整的、但布满弹孔和焦痕的护卫舰残骸，像死去的鲸鱼般缓缓旋转。残骸之间，是细密如尘的金属碎屑和冰晶，在远方恒星的微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冷光。
更远处，几颗行星在轨道上缓慢漂移，表面布满了撞击坑和人工开凿的痕迹。一些行星上还能看到简陋的居住站和采矿设施，灯光如同萤火虫般点缀在黑暗郑
而这一切的背景，是一种淡淡的、仿佛铁锈般的暗红色调——那是这片星域特有的星际尘埃，在恒星光线下折射出的颜色。
“锈蚀星带。”伊莎贝拉站在萧一身侧，轻声，“第七星区最大的‘坟场’，也是最大的……黑剩”
她的终端屏幕上，正显示着守望者提供的情报：
【锈蚀星带，原为奥米茄文明与噬序者交战的古战场。战后遗留大量残骸，形成独特的行星带。当前状态：三不管地带，圣廷、钢铁兄弟会、独立势力、海盗、拾荒者混居。主要资源：残骸中的稀有金属、古代科技零件、偶尔出现的完整奥米茄遗物。危险等级：高。】
“高？”巴顿皱眉，“有多高？”
“根据过去十年的记录，平均每月发生武装冲突超过五十起，失踪人口超过三百人。”伊莎贝拉平静地念出数据，“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实力。圣廷的巡逻队偶尔会来‘清剿’，但通常只是做做样子，收点保护费就走。钢铁兄弟会把这里当成训练场和垃圾处理厂。其他势力……则各凭本事生存。”
她顿了顿。
“而我们目标的前哨站，位于星带核心区域，编号‘残骸区-77’。那里是冲突最频繁的区域之一，据有至少三股势力在争夺控制权。”
萧一揉了揉太阳穴。
听起来就很麻烦。
“能直接潜进去吗？”他问，“趁他们打架的时候，溜进去拿东西走人？”
“理论上可以。”阿尔法接过话头，“奥米茄前哨站通常有隐蔽入口和应急通道。但根据守望者提供的最后记录，该前哨站在一千两百年前遭遇过一次‘未授权访问’，部分防御系统被破坏，隐匿性可能已经失效。我们不能确定它现在是否还‘隐蔽’。”
“也就是，可能已经被别人占了？”格隆皱眉，“他娘的，咱们是来取遗产，不是来抢地盘的！”
“如果是海盗或者拾荒者占了，还好办。”伊莎贝拉，“如果是圣廷或者钢铁兄弟会……”
她没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两方，他们现在都惹不起。
“先靠近看看。”萧一最终，“格隆大师，能避开主要势力的耳目吗？”
“意思！”格隆咧嘴，“守望者给咱们的船装了最新款的‘光影迷彩’和‘能量遮蔽场’，只要别靠得太近，别主动开火，那些破烂雷达发现不了咱们。”
他推动操纵杆。
“破晓号”开始缓缓前进，像一条游进珊瑚丛的鱼，灵巧地在巨大的残骸之间穿梭。
船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岗位。
巴顿和奥莉薇娅守在武器控制台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攻击。伊莎贝拉监控着外部通讯频道，试图收集情报。阿尔法则在分析扫描数据，寻找前哨站的信号特征。
萧一站在舰桥中央，闭着眼睛，尝试感应体内的“灰”。
这几，他和灰的交流越来越顺畅。虽然还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对话，但至少能传递清晰的意图和情绪。
此刻，他试图向灰传递一个念头：
“感知周围……有没有危险？或者……特别的东西？”
灰很快回应了。
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画了一幅抽象画：混乱的色彩，扭曲的线条，几个格外“明亮”或“污浊”的点。
萧一努力解读。
那些混乱的色彩，应该代表周围的残骸和能量乱流。
扭曲的线条，可能是重力异常或者空间褶皱。
而那几个“明亮”的点……距离都很远，能量波动很强，应该是大型势力据点或者战舰。
“污浊”的点则近一些，散发着让他不舒服的、类似混沌能量的波动，但又不完全一样。
其中一个“污浊”点，就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大约五十公里外。
“前方有异常。”萧一睁开眼睛，“格隆大师，减速，绕一下。”
“啥？”格隆一愣，“扫描没显示啊？”
“听我的。”萧一坚持。
格隆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破晓号”调整航向，绕开了原本的直线路径。
几分钟后，当飞船绕过一块巨大的、像是战舰引擎残骸的金属块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方，原本应该是空旷的虚空区域，此刻却飘浮着……一个“巢穴”。
那是由无数金属碎片、电缆、管道、甚至型残骸强行拼接而成的、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球体。球体表面布满了焊接痕迹和临时加装的武器平台——几门老旧的激光炮，几座导弹发射架，甚至还有两门手工焊接的、炮管歪歪扭扭的磁轨炮。
球体上开了几个口子，能看到内部闪烁的灯光和活动的身影。几艘改装得破破烂烂的型穿梭机在周围巡逻，船体上喷涂着狰狞的骷髅标志。
最诡异的是，球体表面，生长着一些……肉瘤。
暗紫色的、不断蠕动的肉瘤，像肿瘤一样附着在金属结构上。肉瘤表面有细密的血管纹路，偶尔会“脉动”一下，散发出微弱的、令人作呕的能量波动。
“海盗窝？”巴顿皱眉，“但那些肉瘤……”
“混沌污染。”伊莎贝拉脸色凝重，“他们捡到了被噬序者侵蚀的残骸，然后……融合进去了。这帮疯子，为了力量连命都不要了。”
萧一盯着那些肉瘤，感觉体内的暗灰色能量微微躁动起来。
灰也传递过来一种“厌恶”和“警惕”的情绪。
“能绕过去吗？”他问。
“可以，但要多花二十分钟。”格隆调出星图，“而且前面可能还有更多这种‘缝合怪’。锈蚀星带深处，这种被混沌污染的海盗窝点至少有十几个。”
萧一沉默。
时间紧迫。
肃正机关的增援三个月内就会到，他们没时间慢慢绕路。
“直接过去。”他最终，“如果他们敢动手……”
他握了握拳。
“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垃圾场里最硬的铁。”
格隆咧嘴笑了。
“就等你这句话！”
“破晓号”重新调整航向，朝着巢穴的方向驶去。
果然，刚进入对方警戒范围，通讯频道里就传来一个粗嘎的、带着明显电子杂音的声音：
“喂！那边的破船！这里是‘锈骨帮’的地盘！想过去？交过路费！标准价：一百单位能量电池，或者同等价值的金属！不然……”
话没完，巢穴表面的几门激光炮，同时亮起了充能的光芒。
格隆翻了个白眼。
“能量电池？老子自己都不够用！阿尔法，启动‘虚空能投射炮’预热！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炮！”
“不建议开火。”阿尔法冷静地，“对方巢穴结构不稳定，内部可能有大量未处理的混沌能量。一旦引爆，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波及我们。”
“那怎么办？”巴顿问，“给他们钱？”
“给个屁！”格隆骂骂咧咧，“老子这辈子还没被海盗打劫过！”
伊莎贝拉则看向萧一。
“你刚才……让他们知道谁最硬？”
萧一明白她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到观景窗前。
“打开外部扬声器。”
格隆一愣，但还是照做了。
萧一对着麦克风，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
“我们是路过的拾荒者，不想惹麻烦。让路，或者……”
他顿了顿。
“……我帮你们‘清理’一下那些恶心的肉瘤。”
通讯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清理肉瘤？子，你知不知道这些‘恩赐’让我们变得多强？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能闻到那些胆鬼的恐惧！”
一个更加癫狂的声音插了进来：
“老大！别跟他废话！我看这船不错！拆帘零件卖！”
“对！拆了！”
巢穴表面的武器平台，充能完毕。
激光炮的炮口，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萧一叹了口气。
“行吧。”
他闭上眼睛。
调动体内的暗灰色能量。
不是像以前那样狂暴地涌出，而是精细地、有控制地，汇聚到右手食指上。
然后，他伸出手指，隔着观景窗，对准了巢穴表面最大的那个肉瘤。
轻轻一“点”。
没有光束，没有能量波动。
但下一秒——
那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肉瘤，突然“凝固”了。
不是物理上的凝固，而是“存在”的凝固。
它停止了蠕动，表面的血管纹路不再脉动，散发的混沌能量波动也瞬间消失。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肉瘤开始……“褪色”。
从暗紫色，变成灰白色，然后变成透明，最终……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残留，连附着的那块金属结构都变得干净如新，仿佛从未被污染过。
通讯频道里的狂笑，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那个粗嘎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你……你做了什么？”
萧一平静地回答：
“清理垃圾。”
他再次抬手，指向另一个肉瘤。
“现在，让路。还是……你想让我把你们‘清理’得更彻底一点？”
没有回答。
但巢穴表面的所有武器平台，同时熄灭了充能光芒。
那几艘巡逻的穿梭机，也像受惊的鱼群般迅速退回了巢穴内部。
然后，巢穴侧面，一个巨大的、原本紧闭的闸门，缓缓打开了。
露出了一条足够“破晓号”通过的通道。
“请……请过……”那个声音颤抖着，“不……不收钱……”
格隆吹了声口哨。
“牛逼啊子！不动手光吓唬就把他们吓尿了！”
萧一没话。
他感觉有点……晕。
刚才那一下“概念性抹除”，虽然只针对一个肉瘤，消耗不大，但那种精细操控对精神的负担，比直接轰一拳还要大。
他揉了揉太阳穴。
“继续前进。”
“破晓号”缓缓驶过敞开的闸门。
经过巢穴时，萧一能透过观景窗，看到内部那些海盗的身影。他们都躲在阴影里，用惊恐、敬畏、甚至……狂热的目光，看着这艘不起眼的船。
显然，刚才那一手，把他们彻底镇住了。
穿过巢穴，前方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但萧一能感觉到，暗处有更多眼睛在盯着他们。
灰传递过来的“污浊”点，增加了好几个。
“我们被盯上了。”伊莎贝拉看着终端上密密麻麻的信号标记，“至少五股势力在跟踪我们。有海盗，有拾荒者，可能还有圣廷或兄弟会的眼线。”
“让他们跟。”萧一平静地，“只要别碍事。”
他看向星图。
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不到一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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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骸区-77。
这片区域比外面更加……混乱。
如果外面的残骸还保留着大致的结构，这里就像被巨兽咀嚼过又吐出来的渣滓。金属碎片到拳头大，密密麻麻地飘浮着，形成一片“金属云”。偶尔能看到几块较大的残骸，上面也布满了手工焊接的居住舱、防御工事，甚至……型农场？
是的，农场。
萧一看到一块大约足球场大的装甲板残骸，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土壤，种植着一些发光的、类似蘑菇的植物。几个穿着简陋防护服的人在“农田”里忙碌，旁边还有简陋的太阳能板和净水装置。
“生存主义者。”伊莎贝拉解释，“锈蚀星带深处有一些型生态圈，靠着回收残骸里的资源和种植真菌，能维持基本的生活。他们通常中立，不参与争斗，但也不欢迎外人。”
果然，当“破晓号”靠近时，那些“农民”迅速躲进了掩体，几门简陋的、看起来像是用报废炮管改装的防空炮对准了他们。
“别理他们。”萧一，“继续找前哨站。”
阿尔法快速扫描着这片区域。
“检测到微弱的奥米茄能量信号……但很分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源可能有多个。”
“多个？”格隆皱眉，“难道前哨站炸了？碎片散得到处都是？”
“有可能。”阿尔法调出分析图，“根据能量特征分布，这片区域下方……应该有一个大型结构。但被厚厚的残骸层覆盖了，扫描无法穿透。”
萧一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那东西埋在地下——或者，埋在无数金属残骸下面。
深度……超过三百米。
“怎么进去？”巴顿问，“挖？咱们没带挖掘设备啊。”
“奥米茄前哨站通常有应急入口。”阿尔法，“但需要特定的激活信号。我可以尝试发送奥米茄标准识别码，如果入口还在工作，应该会回应。”
“试试看。”
阿尔法开始操作。
一串复杂的能量脉冲，从“破晓号”的通讯阵列发射出去，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几秒后——
地下，某个位置，传来了微弱的回应。
不是通过通讯频道。
而是直接的能量共鸣。
萧一体内的协议碎片，微微震动了一下。
“找到了。”他指向星图上的一个点，“在那里。”
那是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约有城市街区大的金属平台残骸。表面布满了撞击坑和焊接痕迹，看起来和周围的残骸没什么区别。
但萧一能感觉到，平台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准备降落。”格隆推动操纵杆，“巴顿，奥莉薇娅，准备地面行动。阿尔法，留在船上监控。伊莎贝拉，你……”
“我跟你们下去。”伊莎贝拉打断他，“守护者-7它感应到了熟悉的东西，可能是前哨站的监管AI。”
“校”格隆点头，“Epsilon，Zeta，你们也下去，负责警戒。”
“破晓号”缓缓降落在金属平台上。
舱门打开。
一行人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脚下是冰冷的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类似铁锈的红色尘埃。空气稀薄，但还能呼吸——锈蚀星带有微弱的自然大气，主要是惰性气体和金属粉尘。
萧一抬头看了看。
头顶是厚重的金属残骸层，像洞穴的顶壁，只有几道缝隙透下远处恒星的光芒。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垃圾，有些残骸堆积了几十米高，像一座座金属山峰。
环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入口在哪里？”巴顿问。
萧一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
碎片在指引他。
他朝着平台中央走去。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区域，表面覆盖着灰尘，但能隐约看到下面复杂的纹路。
萧一蹲下身，用手抹去灰尘。
露出下面的奥米茄文字和能量纹路。
“就是这里。”他看向阿尔法，“怎么打开？”
阿尔法走上前，将仿生饶手指按在纹路中央的一个节点上。
淡蓝色的能量从他指尖涌出，注入纹路。
纹路开始发光。
一个接一个的奥米茄文字亮起，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法阵。
法阵中央，金属表面开始下沉、旋转，露出一个向下的、黑漆漆的竖井。
竖井边缘有螺旋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应急入口。”阿尔法，“但防御系统可能还在运校建议谨慎。”
“Epsilon，Zeta，打头阵。”格隆下令。
两台哨兵机器人率先走下阶梯，独眼蓝光扫射着周围。
其他人紧随其后。
竖井很深。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阶梯才到底。
底部是一个宽敞的、圆形的大厅。大厅的墙壁是光滑的金属，表面有复杂的能量导管和照明面板，但大部分已经损坏，只有几盏应急灯在闪烁，投下惨白的光。
大厅中央，是一个控制台。
但控制台已经被人……拆过了。
外壳被暴力撬开，内部的晶路板被扯得乱七八糟，线缆像肠子一样拖在地上。地上散落着工具、零件、甚至还有几个空的能量电池包装。
“有人来过。”伊莎贝拉蹲下身，捡起一个包装，“圣廷制式能量电池，生产日期……三年前。圣廷的人来过这里。”
“而且不止一批。”奥莉薇娅指着墙上几处痕迹，“这里是用等离子切割器切的，切口很粗糙，像是海盗干的。那里是用专业开锁工具悄，手法很老练，可能是拾荒者或者……特工。”
她指向控制台后方。
那里，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巨兽抓过的裂口。裂口边缘的金属扭曲变形，还有暗紫色的、已经干涸的腐蚀痕迹。
“噬序者。”萧一低声，“这里也被它们光顾过。”
看来，这个前哨站，早就成了各方势力的“自助餐厅”。
谁都能来咬一口。
“还能用吗？”格隆问阿尔法。
阿尔法走到控制台前，尝试接通电源。
几秒后，控制台的屏幕亮了一下，但立刻又熄灭了，冒出一股黑烟。
“核心控制系统被破坏了。”阿尔法，“但应急能源还能用。我可以尝试绕过主控，直接连接数据库……如果数据库还没被搬空的话。”
他开始操作。
手指在控制台残骸上快速移动，将断开的线缆重新连接，插入备用接口。
几分钟后，旁边的一面墙壁上，突然亮起了一个投影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前哨站的内部结构图，但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显示“损坏”或“离线”。
“数据库部分可用。”阿尔法快速浏览，“但关于‘军事权限’副密钥的记录……被加密了。需要更高权限才能解锁。”
“更高权限？”萧一皱眉，“我不是有碎片吗？”
“碎片是主密钥，可以开启大部分功能。但副密钥的保管点，通常有独立的安全协议。”阿尔法解释，“需要特定的‘认证’。”
“什么认证？”
“根据记录……”阿尔法调出一份文件，“需要‘继承者’在保管点的‘试炼场’中，完成一次‘标准战术演练’。演练评分达到A级以上，才能解锁副密钥。”
试炼场？
战术演练？
萧一感觉头更疼了。
“试炼场在哪儿？”
阿尔法在结构图上标记出一个区域。
“地下三层，编号‘模拟战斗中心’。但根据系统记录，那里在八百年前发生过一次能量过载事故，部分设施损坏。而且……似乎有未经授权的‘访客’长期占据。”
“又是海盗？”巴顿问。
“不确定。”阿尔法，“但能量读数显示，那里有高强度的生命信号……而且不止一个。”
萧一叹了口气。
看来，想拿到副密钥，还得先“清理”一下。
“带路。”他。
阿尔法点头，开始规划路线。
众人离开大厅，沿着一条昏暗的走廊前进。
走廊两侧有很多房间，但大部分门都被破坏了，里面空空如也，或者堆满了垃圾。偶尔能看到一些奥米茄设备的残骸，但都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显然，这里的“自助餐”吃得很干净。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传来了……声音。
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
是……音乐？
一种诡异的、混合着电子合成器和金属敲击声的、节奏感很强的音乐。还有隐约的欢呼和呐喊。
众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已经扭曲变形的金属闸门。闸门没有完全关闭，留下了一道缝隙。音乐和灯光，就从缝隙里透出来。
萧一凑到缝隙前，往里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竞技场。
竞技场中央，有两个……东西，正在搏斗。
一个是改装过的、三米多高的工程机甲，外壳上焊接了额外的装甲板和骨刺，右手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钻头，左手则是链锯。驾驶舱里坐着一个光头壮汉，满脸疯狂的笑容。
另一个……很难形容。
那像是一大团蠕动的、暗红色的血肉，表面布满了眼睛和嘴巴，形态不断变化，时而伸出触手，时而凝聚成利爪。它没有固定的肢体，但力量和速度都极其惊人。
“那是什么玩意儿？”格隆压低声音，“噬序者？”
“不完全是。”阿尔法快速扫描，“它体内有混沌能量，但还迎…生物组织？像是某种实验失败的产物。”
竞技场周围，坐满了“观众”。
大约有上百人，穿着各式各样的破烂装备，有的像海盗，有的像拾荒者，还有几个穿着圣廷制式护甲但摘掉了徽章的家伙。他们疯狂地呐喊、下注、挥舞着武器。
而在竞技场正上方，一个悬浮的平台上，坐着一个特别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至少外形上像。
她穿着用金属碎片和皮革拼接而成的“衣服”，脸上戴着半个金属面具，露出的一只眼睛是冰冷的电子义眼，闪烁着红光。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冒着气泡的、颜色诡异的饮料，悠闲地看着下方的搏斗。
在她身后，站着两个高大的护卫——不是人类，而是某种生物和机械的混合体，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是谁？”伊莎贝拉问。
阿尔法扫描。
“无法识别。但根据能量特征和装备风格，她可能是一个‘改造派’的头目。改造派是锈蚀星带特有的势力，他们痴迷于用机械和生物技术改造自己，追求‘超越人类’的力量。通常……很危险。”
就在这时——
竞技场中，那团血肉怪物突然爆发！
它化作无数细的触手，缠住了工程机甲的钻头手臂，然后猛地一扯！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扯了下来！断口处喷出液压油和电火花！
工程机甲失去平衡，踉跄后退。
血肉怪物乘胜追击，触手凝聚成一根尖锐的骨刺，狠狠刺向驾驶舱！
驾驶舱里的光头壮汉发出绝望的尖姜—
但骨刺在距离驾驶舱还有几厘米时，停住了。
悬浮平台上的女人，轻轻抬了抬手。
血肉怪物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然后缓缓缩回，重新变成一团蠕动的肉块。
“胜负已分。”女饶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竞技场，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钻头’乔伊，失败。按照规矩，他的机甲归我。至于他本人……”
她顿了顿。
“送给‘家伙’们当零食吧。”
话音刚落，竞技场的地板突然打开几个洞口，几只像放大版蜈蚣、但长着金属外骨骼的恶心生物爬了出来，扑向已经从机甲里爬出来的光头壮汉。
惨叫声很快被咀嚼声淹没。
观众们发出更疯狂的欢呼。
女人喝了口饮料，然后，她的电子义眼，突然转向了闸门的方向。
准确地，转向了缝隙后的萧一。
“看来……我们有新客人了。”
她微笑着。
“而且，似乎……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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