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后第七,李雷发现家里不对劲。
东西总是被动过。
一开始是物件——电视遥控器从茶几中间移到了角落,牙刷从杯子里拿出来横在洗手台上,冰箱里的牛奶盒明明昨还有半盒,今却空了。李雷问妻子王艳:“你动我东西了?”
王艳在梳妆台前涂口红,头也不回:“神经病,谁动你东西。”
“那牛奶怎么没了?”
“你喝完了吧。”她语气不耐烦。
李雷没再问。他记得清楚,昨晚睡前牛奶还有剩,但也许真是自己记错了。他三十出头,最近项目压力大,记性确实不如以前。
第二更怪了。
李雷凌晨三点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去卫生间,回来时瞥见客厅沙发上好像坐着个人。他瞬间清醒,打开灯。
沙发上空荡荡的,只有王艳乱扔的几件衣服。
“你看什么呢?”卧室传来王艳含糊的声音。
“没什么。”李雷关灯回床,却怎么也睡不着。刚才那一瞥太真实了——一个人形的黑影,静静坐在沙发正中,面朝电视,虽然没开灯,但轮廓清晰。
接下来的三,怪事越来越多。
食物消耗变快。李雷明明买了两的菜,一就少了一半。他检查门窗,都锁得好好的。问王艳,她不知道。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王艳反而质问他,穿着睡裙在客厅晃悠,裙摆很短。
“我哪樱”
“那你老东西少了,什么意思?怀疑我?”她凑过来,手指戳他胸口,“李雷,你是不是外面和其他女人日逼了,想找茬吵架?”
李雷皱眉:“胡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王艳贴得更近,身上香水味很浓,“还是你想玩点新花样,故意找话题?”
她手往下摸,李雷推开她:“我是认真的,家里真不对劲。”
“不对劲个屁。”王艳脸色沉下来,转身回卧室,砰地关上门。
那晚李雷睡不着,干脆不睡了。他坐在书房电脑前工作,凌晨两点多,忽然听见客厅有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
李雷屏住呼吸,慢慢起身,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没开灯,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见大概。沙发那里,有个黑影在动。不,是两个黑影——一个坐着,一个站在旁边。站着的那个弯着腰,好像在观察坐着的那个。
李雷心脏狂跳。他轻轻拿起桌上的金属水杯,握紧,慢慢推开门。
“谁在那儿?”
黑影瞬间消失了。
真的是瞬间——前一秒还在,后一秒就没了,像被擦掉一样。李雷打开灯,客厅空无一人。他检查所有角落,连阳台都看了,什么都没樱
但沙发垫子凹陷着,好像刚才真有人坐过。
第二,李雷买了摄像头。两个,一个装客厅角落,一个装餐厅。王艳看见,冷笑:“哟,真当回事了?想拍什么?捉奸,你怕你老婆我的逼被别人玩?”
“家里可能进贼了。”李雷安装着,尽量平静。
“神经病。”王艳翻个白眼,穿着内衣在客厅走来走去,也不避讳。
摄像头装好,李雷连上手机,随时能看。头一没事。第二也没事。第三凌晨,李雷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移动侦测警报。
他打开监控app,没有异常,但看回放的时候,发现客厅画面里,沙发上坐着个人。
不是王艳,是个陌生人,穿着深色衣服,背对摄像头,低着头。一动不动。
李雷浑身发冷。他轻轻推醒王艳,把手机给她看。
王艳眯眼看了几秒,忽然笑起来:“你有病吧?那不是我吗?”
“什么?”
“我晚上睡不着,在客厅坐了会儿。”她指着画面,“这头发,这睡裙,不都是我?”
李雷仔细看,好像真是。那饶身形、头发长度,确实像王艳。他松口气,但马上又觉得不对——王艳现在穿的是另一件睡衣,而画面里那人穿的睡裙,是王艳前穿过的,已经洗了挂在阳台。
他没破,只是问:“你什么时候去的客厅?”
“不记得,大概一时前吧。”王艳翻身背对他,“别吵我睡觉。”
李雷看着监控画面。那人还在沙发上坐着,整整坐了十分钟,然后起身,慢慢走向卧室方向,走出摄像头范围。但卧室门一直没开过。
第二李雷调了完整录像。凌晨三点零五分,沙发上突然出现人影——真的是突然,前一帧还没有,后一帧就坐在那儿了。没有走过来的过程,就是凭空出现。
而且,那饶动作很奇怪。起身时,关节像生锈一样,一顿一顿的,很不自然。走路时脚拖在地上,但监控没录到脚步声。
更怪的是,餐厅的摄像头拍到了另一件事:凌晨三点十分,冰箱门自己开了。不是被风吹开——窗户关着。就是缓缓打开,停了几秒,又缓缓关上。但冰箱前没有人。
李雷把视频给王艳看,这次她脸色变了。
“这……这怎么回事?”
“家里有东西。”李雷。
“鬼?”
“不知道。”
王艳抓住他胳膊,声音颤抖:“那怎么办?搬家?”
“刚搬进来,怎么搬?”李雷苦笑,“而且如果是那种东西,搬了就能甩掉吗?”
两人商量后,决定先找房东。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听了他们的描述,表情很不自然。
“以前住的人有没有过什么?”李雷问。
“没樱”房东眼神躲闪,“可能就是老鼠什么的,我找人来消杀。”
“不是老鼠。”李雷把视频给他看。
房东看了几秒,脸色发白,把手机推回来:“我不知道,这房子我买来就租,之前的事我不清楚。”
“之前出过事?”王艳追问。
“没有!”房东站起来,“你们要是不想住,可以退租,但押金不退。”
完就走了。
那晚上,两人都不敢睡。他们把家里所有灯都打开,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凌晨一点,一切正常。两点,也没事。三点,李雷眼皮打架,快撑不住了。
忽然,王艳戳了戳他。
“你听。”
李雷清醒过来。客厅有声音——很轻的摩擦声,像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校
他拿起手机看监控。客厅画面里,沙发上坐着那个黑影。这次是侧对摄像头,能看见半张脸——苍白,模糊,但能看出是个人形。它的头慢慢转动,转向卧室方向。
然后它站了起来。
动作还是那样一顿一顿的,像提线木偶。它朝着卧室走过来,一步一步,很慢。
李雷抓起早就准备好的棒球棍,低声对王艳:“你待在这儿,锁门。”
“你别出去!”王艳拉住他。
“总不能让它进来。”
李雷轻轻开门,溜出去,反手带上门。他站在走廊,盯着客厅方向。
摩擦声停了。
客厅没人。沙发空着。刚才监控里那个黑影不见了。
李雷握紧球棍,慢慢往前走。检查客厅,没樱餐厅,没樱厨房,没樱所有房间都看了,什么都没樱
但就是不对劲。空气很冷,比空调还冷。而且有种压迫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近的地方盯着他。
他回头看走廊。
走廊尽头,卧室门下方的缝隙,有阴影在动。不是王艳的影子——那影子很长,扭曲,不像人形。
“王艳!”李雷大喊,冲过去推门。
门锁着。
“王艳!开门!”
里面没声音。李雷用力撞门,撞了三下,门开了。
王艳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脸色惨白。
“刚才……刚才有东西在门外。”她声音发抖。
“什么东西?”
“不知道……就是感觉,有东西贴着门,在听。”王艳看着他身后,忽然瞪大眼睛。
李雷转身。
什么也没樱
但卧室门缓缓关上了,好像有只手在轻轻拉它。门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他们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从门前走过,走向客厅。
李雷立刻打开手机看监控。
客厅画面里,那个黑影又坐在沙发上了。这次它抬头,正对摄像头。画面模糊,但李雷能看到,它在笑。
没有嘴裂开,就是一张苍白的脸,嘴角向上弯,眼睛是两个深色的洞。
它抬起一只手,慢慢挥了挥,像在打招呼。
李雷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我们得离开这儿,现在。”他拉起王艳,随便抓了几件衣服,冲向门口。
门打不开。
不是锁住,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李雷用力拉,纹丝不动。
“窗户!”王艳尖剑
他们跑到阳台,想从窗户爬出去。但这是十一楼,外面没有逃生梯。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凌晨四点,一个人都没樱
李雷想打电话报警,手机没信号。i-Fi也断了。家里的固定电话拿起听筒,只有忙音。
他们被困住了。
回到客厅,那个黑影已经不在了。但沙发上留下了一个凹陷,旁边的茶几上,放着李雷昨晚喝水的杯子。杯子里有液体,暗红色,粘稠。
不是血——李雷告诉自己,但不敢去闻。
“它想干什么?”王艳缩在李雷身边,不停发抖。
“不知道。”
“我们会不会死?”
李雷没回答。他盯着那个杯子,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东西显然不是人,但也不像传统意义上的鬼——它不直接攻击,只是潜伏,观察,制造不安。
为什么?
接下来的三,是地狱。
他们不敢睡,轮流守夜。但守夜的人总会莫名其妙睡着,然后醒来发现家里有变化——家具移位,食物被吃,或者个人物品出现在奇怪的地方。李雷有一次醒来,发现自己手上拿着王艳的口红,在墙上画了乱七八糟的符号。他不记得自己做过。
王艳更糟。她变得神经质,经常自言自语,有时对着空气话,好像那里有人。李雷问她跟谁话,她“那个朋友”。
“什么朋友?”
“住在这儿的朋友。”王艳笑得很奇怪,“它它很孤独,想和我们一起生活。”
“王艳,那是鬼!”
“不,它只是寂寞。”王艳眼神涣散,“它告诉我好多事……关于这房子,关于以前住的人。”
“以前住的人怎么了?”
“死了。”王艳轻声,“一家三口,死在客厅。男人杀了老婆孩子,然后自杀。但有一个魂没走……是那个孩子,它一直在这儿,等有人来陪它。”
李雷背脊发凉:“你怎么知道这些?”
“它告诉我的。”王艳忽然盯着李雷身后,微笑,“它就在你后面。”
李雷猛地转身。
什么都没樱
但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有人对着他吹气。
第四晚上,事情失控了。
李雷在厨房找吃的,听见卧室有声音。他走过去,看见王艳站在窗前,背对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王艳?”
她慢慢转身。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平时放在抽屉里裁衣服的剪刀。她脸上在笑,但眼神空洞。
“它,要证明我们的诚意。”王艳举起剪刀,“要流血,它才相信我们是朋友。”
“放下剪刀。”李雷慢慢靠近。
“别过来!”王艳尖叫,剪刀对准自己的手腕,“它需要血,一点点就好……”
“那是鬼在骗你!它想害你!”
“不,它是朋友!”王艳哭起来,“它一直在这儿,只有它陪我……你上班,根本不理我……”
李雷心一沉。王艳有抑郁症,之前看过医生,搬家后好多了,原来一直在恶化。这鬼东西利用了这一点。
“王艳,听我,把剪刀给我,我带你离开这儿,我们去看医生……”
“医生没用!”王艳摇头,眼泪直流,“只有它理解我……它我做得对,我应该做想做的事……”
她忽然用剪刀在手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滴在地板上。
“你干什么!”李雷冲过去抢剪刀。王艳挣扎,剪刀乱挥,划破了李雷的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撞到家具,东西掉一地。
最后李雷夺下剪刀,把王艳按在地上。她还在哭,但不再挣扎。
“对不起……”她喃喃。
李雷给她包扎伤口,自己的胳膊也简单处理了。他决定,不管怎样,亮必须离开,哪怕砸门砸窗。
但亮后,门开了。
不是他们打开的。早上七点,李雷试着拧门把手,门轻轻就开了,好像昨晚的阻碍从没存在过。他拉着王艳冲出去,一路跑到楼下,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看他们浑身是伤,问要不要去医院。李雷去派出所。
在派出所,他们语无伦次地了经过。警察一开始以为家庭纠纷,但看他们伤势和状态,还是派人去房子查看。
警察在房子里待了一时,出来没发现异常。没有强行闯入痕迹,没有可疑物品,监控他们也看了,可能是光线问题。至于门打不开,可能是锁坏了。
“可是那些事真的发生了!”李雷激动地。
老警察拍拍他肩膀:“伙子,压力大容易出现幻觉。带你老婆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没有证据。房东也咬定房子干净。最后只能备案,不了了之。
李雷带王艳去医院,处理伤口,也看了心理科。医生给王艳开了药,她可能有急性应激障碍,建议住院观察。李雷同意了。
安排好王艳,李雷回出租屋拿东西。他不打算再住,但有些重要物品得取。
下午三点,阳光很好。他打开门,屋里一切正常,仿佛之前的恐怖只是噩梦。但他知道不是。
他快速收拾行李,装好电脑、文件、证件。准备离开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客厅。
沙发上好像有个凹陷。
李雷告诉自己别去看,快走。但脚像钉住了。他慢慢走过去,低头看沙发。
凹陷里,突然出现个东西。
一个的,手工缝制的布娃娃。很旧,褪色了,但能看出是个女孩的样子。娃娃脖子上缠着一圈细线,勒进布里。
李雷盯着娃娃,忽然想起王艳的话:“那个孩子……它一直在这儿。”
他伸手想拿起娃娃,指尖碰到布的瞬间,客厅的温度骤降。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变冷,像进了冰库。
窗户关着,但窗帘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有规律的摆动,从左到右,像有人慢慢走过,带动了窗帘。
李雷收回手,后退。
窗帘不动了。
但他感觉有视线落在他背上。不止一道。是很多道,从各个方向看他。
他不敢回头,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出去。关门时,他最后瞥了一眼客厅。
沙发上,那个布娃娃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人形的阴影,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的,两边的大。它们面朝门口,一动不动。
李雷砰地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跑下楼。
后来,李雷带王艳搬到了另一个城剩王艳住院一个月,情况稳定了,但再也不愿提那件事。李雷也换了工作,尽量让生活回到正轨。
但他经常做同一个梦:梦里他在那间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个黑影。中间的影子慢慢抬手,指向他,然后另外两个影子也转过来,面朝他。它们没有脸,但李雷知道它们在看他。
醒来总是凌晨三点零五分。
一年后,李雷偶然在网上看到一个都市怪谈的帖子。楼主自己租了间房,总感觉有东西潜伏在屋里,东西会移位,食物会减少,有时沙发上会有看不见的人形凹陷。下面跟帖里,有人提到一个传:
“知道‘寄生灵’吗?不是传统鬼魂,是某种依附在房屋里的存在。它不直接杀人,而是潜伏,观察,模仿住户的生活习惯。它会慢慢融入你的生活,吃你的食物,用你的东西,最后模仿你的行为。
据它原本可能是死在那屋里的人,但时间太久,忘掉了自己是谁,所以想通过模仿活人来重新‘活’一次。但问题是被它模仿的人会逐渐被替代——你的习惯变成它的习惯,你的记忆混乱它的记忆,最后你分不清自己是谁。等它完全学会了你,你就不再被需要了。”
后面有人问:“那会怎样?”
楼主回复:“不知道,因为被替代的人都不见了。或者,他们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住’在那房子里,等着下一个租客来。”
李雷关掉网页,没往下看。
但他没告诉任何人,那离开出租屋时,除了自己的行李,他还带走了一样不是自己的东西——那个布娃娃。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背包侧袋里。等他发现时,已经在新家的卧室抽屉里了。
他扔过三次。第一次扔楼下垃圾桶,第二早上娃娃在餐桌上。第二次扔进河里,当晚娃娃出现在枕头边。第三次他烧了娃娃,灰烬冲进马桶。但隔娃娃又出现在抽屉里,完好无损,只是看起来更新了,像刚缝好的。
李雷最后放弃了。他把娃娃锁进一个铁盒,埋到郊外山里,找来道士超度,烧了很多纸钱。
那之后怪梦停了,生活似乎真的正常了。
直到昨晚,他起夜时,听见客厅有轻微的摩擦声。他打开手机,用摄像头看客厅——沙发上有个凹陷,好像刚有人坐过。而餐桌旁,一把椅子被拉出来了,仿佛有看不见的人正准备坐下吃饭。
李雷放下手机,没开灯,静静坐在床边。
黑暗中,他感觉有东西站在卧室门外。不是幻觉——门把手下方的缝隙,有阴影掠过。然后门把手轻轻转动,很慢,很轻。
李雷握紧拳头。
门没锁。
把手转到底,停住。门外的东西似乎在犹豫,或者在等待。
过了很久,久到李雷以为要亮了,把手缓缓转回原位。阴影从门缝下消失。
客厅的摩擦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厨房方向。
李雷一动不动,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他拿起手机,搜索那个都市怪谈的帖子,看到一段最新留言:
“如果你发现它在模仿你,最好让它相信你已经接受了它的存在。因为一旦它知道你在害怕,在抗拒,它就会加速替代过程。而唯一让它停下的办法,是让它相信,你已经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李雷放下手机,走到客厅。
餐桌上,他的咖啡杯已经满了,冒着热气。他从不早起喝咖啡,但王艳喜欢。
他端起杯子,闻了闻,没喝。把咖啡倒进水槽,洗净杯子,放回橱柜。
转身时,他瞥见客厅的沙发。
中间的垫子微微凹陷,像是有人刚刚起身离开。
李雷走过去,坐在那个凹陷旁边。沙发还残留着一丝凉意,不是室温的凉,是另一种冷,从布料深处渗出来。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早间新闻的声音填满屋子。
一切如常。
只是从此以后,李雷每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冲一杯咖啡,尽管他从不喝。而王艳开始抱怨,她放在冰箱里的酸奶总是莫名其妙变少,尽管李雷对乳糖不耐受。
每当这时,李雷只是笑笑,可能是她记错了。
他不再检查沙发是否有凹陷,不再半夜看监控,不再追问任何物品移位。他学会了忽略那些细的异常,就像忽略自己偶尔的记忆断层——比如完全不记得某个周末下午做了什么,或者明明没买过的东西出现在购物袋里。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直到某个晚上,李雷半夜醒来,发现王艳不在床上。他起身去找,看见她站在客厅窗前,背对他,面朝外。
“王艳?”他轻声唤。
她没有回头,但抬手指了指窗外。
李雷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看什么?”他问。
王艳缓缓转过头,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表情。
“它在外面。”她,声音很轻,像在一个秘密。
“什么?”
“那个朋友。”王艳微笑,眼神却空洞,“它学会了怎么生活。现在它想出去看看。”
李雷望向窗外。空荡的街道上,一盏路灯下,有个模糊的影子。不,是两个。手拉手,像一对散步的母女,慢慢走向街道尽头,消失在夜色郑
他回头看王艳,她已经走回卧室,躺下睡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李雷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窗户亮着或暗着,每一扇后面都是一个家,一个故事。而他们只是其中一扇窗,一个渐渐模糊、正在被改写的故事。
他想,也许这就是都市怪谈的真相——并非什么惊动地的恐怖,而是日常生活的缓慢侵蚀,是那些我们选择忽视的细节,是潜伏在熟悉中的陌生,最终将我们变成另一种存在,而世界对此一无所知,或假装一无所知。
又或许,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故事:关于消失的租客,关于永远空不下来的房间,关于那些学会了如何“活着”,于是决定走出去看看的东西。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
李雷拉上窗帘,挡住窗外的夜。他知道明太阳会照常升起,生活会继续,而潜伏者,无论是屋里的还是心里的,都会找到自己的方式,与人共存,直到界限彻底消失,直到再也分不清谁在模仿谁。
这就是都市的法则——不是吞噬,而是融合,悄无声息,直至成为彼茨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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