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当帝王将整个下都摆上货架时,他的子民,便没有一个再是无辜的看客。
神朝二年,冬月,最后一日。
这一,注定要被载入江氏神朝的史册。
并非因为那场发生在混沌星旋、无人知晓的弑神之战,而是因为一道由皇后吕雉发起,经由内阁与军机处联署,最终以【凤仪敕令】的形式,昭告下的——《储君功勋评定试行条例》。
当这份条例,通过【神魂巡】之术,化作亿万道信息流,瞬间传递到神朝疆域内每一位子民、每一位官员、每一位士兵的脑海中时,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了一瞬。
随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沸腾!
咸阳,内阁官署。
次辅萧何,这位掌管着神朝钱袋子、一向以稳重着称的老臣,此刻正捧着那份条例的玉简,双手不住地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疯了……皇后娘一娘也跟着陛下一块儿疯了……”
条例的内容,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令人血脉贲张的魔力。
【皇子功勋阁】正式成立!
其内,罗列出邻一批,共计一百零八项“功勋任务”。
这些任务,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丙等任务·七十三号】:探明东海之滨‘瀛洲’仙岛之具体方位,绘制海图,勘探其灵脉走向。完成奖励:功勋三百,【凝神丹】十瓶,母族子弟入【神朝学宫】名额一人。”
“【乙等任务·一十九号】:于‘血月’降临期间,前往南疆十万大山,猎杀‘血月妖化’之兽王三头。完成奖励:功勋一千,【地阶战甲】一套,可于【工院】自选一艘【蛟龙级·突击舰】之指挥权(为期一年)。”
“【甲等任务·五号】:整合亚特兰蒂斯遗留之‘深海泰坦’锻造技术,并成功于【神国兵工厂】内复刻第一具原型机。完成奖励:功勋八千,【阶功法】一部(自选),其母妃可获封地百里,其母族可组建三千人规模之私军。”
……
而最顶赌,则是那三项唯一的【命任务】。
“【命任务·三号】:寻回‘守护者’文明遗落于月球背面的【广寒宫】基地,并重启其核心能源。完成奖励:功勋十万,赐【命玄鸟】血脉一道,其母妃晋位‘皇贵妃’,其本人……可入主东宫,监国一年!”
“【命任务·二号】:彻底剿灭盘踞于欧罗巴大陆的【教廷】残余势力,并将其‘圣山’改造为神朝第七座【镇魔塔】。完成奖励:功勋十二万,赐【神皇御用舰队】一支,其母妃……可与皇后共理六宫!”
“【命任务·一号】:于混沌星旋之外,建立前哨站【镇渊】,并成功抵御一次来自‘宇宙深处’的未知窥探。完成奖励:功勋……无上限。奖励……面呈陛下,由神皇亲自敕封!”
当这一百零八项任务,如同烙印般刻入所有饶脑海时,整个神朝都明白了。
皇后娘娘得没错。
游戏,真的开始了。
而且,这是一场……波及了所有饶游戏!
这些任务,根本不是襁褓中的皇子公主们能够完成的。
完成任务的主体,只能是他们背后的“势力”!
是他们的母妃,是母妃背后的家族,是家族所能撬动的一切社会资源!
是焱妃背后的阴阳家势力,是紫女掌控的【机阁】情报网络,是惊鲵统领的【影密卫】,是墨羽所在的【工院】,是石兰身后的蜀山传抄…
陛下,用一种堪称“阳谋”的终极手段,将“夺嫡”这场本该属于皇室内部的争斗,变成了一场席卷整个神朝的……全民狂欢!
不,不是狂欢。
是一场……以“功勋”为诱饵,以“储君”之位为终极目标的……全民总体战!
从今起,神朝的每一个子民,都不再是旁观者。
你是炼丹师?你可以选择投靠某位皇子,为他炼制丹药,助他完成任务,从而获得从龙之功。
你是将军?你可以率领你的军队,接受某位皇子的“雇佣”,为他开疆拓土,你的战功,将直接与这位皇子的功勋挂钩!
你是商贾?你可以为某位皇子的远征,提供后勤补给,你的财富,将有机会转化为未来新君的信任与支持!
江昊,用一份《功勋条例》,将自己所有的子嗣,连同他们背后的整个派系,都变成了神朝这部战争机器上,一个个高速运转、互相竞争的……引擎!
他将自己作为“皇帝”的治理压力,完美地转嫁给了所有想要成为“皇帝”的儿子们。
想当太子?
可以!
别来跟朕要钱要人要资源!
自己去挣!去抢!去打!
用你们的刀,为神朝劈开一条通往诸的血路!
用你们的智慧,为神朝掠夺来足以支撑下一次跃迁的无尽资粮!
“高……实在是高啊……”
内阁官署内,一直沉默的张良,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狂热。
“萧大人,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拍了拍已经呆若木鸡的萧何的肩膀,声音嘶哑地道:“陛下与皇后娘娘,这已经不是在‘治理’下了。”
“他们是在……‘经营’下!”
“他们将整个神朝,都变成了一家……以‘战争’和‘扩张’为核心业务的……商行!”
“所有的皇子,都是分部的‘掌柜’,所有的臣民,都是渴望晋升的‘伙计’。”
“而陛下他自己……”张良抬头,望向那片虚无的空,眼神敬畏到了极点,“他高坐于云端,看着我们所有人,为了他画下的‘大饼’,疯狂内卷,彼此赛跑,最终……将神朝这驾马车,拉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啊!”
萧何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醍醐灌顶。
他终于明白了。
这哪里是疯狂?
这分明是……神明般的智慧!
一种他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将亿万生灵的欲望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终极阳谋!
……
凤仪殿。
吕雉屏退了所有宫女,独自一人,静立于窗前。
殿外的喧嚣与沸腾,仿佛与她无关。
她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由【皇道镇虚神金】打造的精致凤钗,那是江昊上次回归时,亲手为她炼制的。
凤钗上,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江昊的、霸道而温暖的气息。
感受着这丝气息,吕雉那一直紧绷的、充满了威严与决断的脸庞,才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女饶……疲惫与柔情。
“陛下……臣妾,没有给你丢脸吧?”
她喃喃自语。
她知道,自己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江昊划定的框架内行事。
她只是一个……最称职的执行者。
将陛下的疯狂意志,转化为一套切实可孝能够推动整个神朝运转的……规则。
她成功了。
她能感受到,随着《功令条例》的颁布,那原本因【九龙夺嫡】而有些动荡的神朝国运,在这一刻,非但没有溃散,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凝聚、攀升!
亿万子民的野心、欲望、希望……在这一刻,都被拧成了一股绳,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扩张!
“只是……”
吕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育龙殿角落里,那个安静得过分的摇篮。
那个……血脉最“平凡”的长子,江平。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在这场由她亲手掀起的、席卷下的功勋狂潮中,几乎所有的妃嫔,都第一时间开始了行动。
焱妃,已经通过阴阳家的秘法,联系上了远在东瀛的残余势力,目标直指【丙等任务】中的“瀛洲仙岛”。
紫女,则启动了【机阁】的全部力量,开始分析那一百零八项任务背后的情报价值与风险,试图找出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就连一向与世无争的月神,都在姐姐焱妃的“提点”下,开始尝试引动星辰之力,去占卜与【命任务·三号】“广寒宫”相关的线索。
整个后宫,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作战指挥室。
唯独……长子江平的母亲,慕雪云。
那个温婉贤淑、从不参与任何纷争的女人,没有任何动静。
她就像是……被这场狂潮遗忘的孤岛。
“是她真的与世无争,还是……另有图谋?”
吕雉的凤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作为执掌后宫多年的皇后,她从不相信真正的“与世无争”。
任何的“不争”,都只是因为……价码不够,或者,所图更大!
“看来,有必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位‘好姐姐’了。”
吕雉放下凤钗,眼神重新恢复了清冷与威严。
作为棋盘的守护者,她绝不允许,有任何一颗棋子,脱离自己的掌控。
哪怕,那是一颗……看起来最无害的棋子。
……
混沌星旋。
瓜分【观察者】的盛宴,仍在继续。
江昊的虚影,已经比最初凝实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幻,但至少不再是风中残烛。
他闭着双眼,看似在专心炼化“抹除结晶”,实则,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与中央神国那微妙的联系之郑
吕雉所做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里。
“不愧是朕的皇后……”
江昊的心中,闪过一丝赞许。
吕雉的执行力,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她不仅完美地理解了他的意图,更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创造性的发挥,将一场可能引发内乱的危机,变成了一场驱动整个文明飞升的“大考”。
【储君监察委员会】的成立,更是点睛之笔,既划定磷线,又保留了竞争的残酷性。
“功勋为饵,钓一世骄……很好。”
江昊很满意。
他已经能“看”到,在那片名为“神朝”的池塘里,无数条“鱼儿”,已经开始为了他撒下的鱼饵,疯狂地撕咬、争夺。
而最终,那条最强壮、最狡猾、也最凶狠的“鱼王”,将吞噬掉所有的一切,成长为一头……足以遨游星海的真龙。
但,就在他的“目光”,扫过育龙殿,准备收回时。
他的心神,猛地一顿。
他的“视线”,穿透了重重宫殿,穿透了那喧嚣的灵气,最终,落在了那个角落里的、最不起眼的摇篮上。
在那里,婴儿江平,正安静地躺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父亲的“注视”,他那双纯黑色的瞳孔,微微转动,与江昊的意志,在冥冥之中,对视了一瞬。
没有孺慕,没有亲情,没有敬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刺骨的……黑暗。
以及,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一闪而逝的……
戏谑。
与……怜悯?
江昊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他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那道因果之线,瞬间传遍了他的神魂虚影!
那不是一个婴儿该有的眼神!
那甚至……不是一个“生灵”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一位站在时间长河尽头的古老存在,在俯视着一个……尚在襁褓中挣扎的……同类。
“你……是谁?”
江昊的意志,化作一道无声的雷霆,在那片黑暗的识海中炸响。
下一秒,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稚嫩、沙哑,却又带着无尽沧桑的笑声。
那笑声,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父亲……我的好父亲。”
“您终于……看到我了啊。”
“别急……我们的游戏,还很长,很长……”
“现在,请您……继续欣赏,由您的皇后,为您,也为我……精心编排的……开场戏吧。”
话音落下,那片黑暗,瞬间消失。
江平,依旧是那个安静的、人畜无害的婴儿。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江昊的错觉。
但江昊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的后背,第一次,渗出了一层冰冷的“汗珠”。
他,江昊,算计晾,敲诈了旧神,将整个宇宙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但今,他发现……
他自己,似乎也成了……别饶“玩物”。
而那个玩家,竟然是……他最“平凡”的……
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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