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哲在指挥所里盯着炮队镜,脸色凝重!
炮弹爆炸的闪光中,可以清晰看见龟山表面不断有新的射击孔打开,那些显然是临时构筑的应急炮位!
“冈村宁次把家底都押在龟山了!”李振武道,“他可能从汉口撤退时,带走了大部分重武器!”
“那就连他的家底一起砸碎!”
龚哲拿起野战电话,“接炮兵指挥部。赵振邦吗?我是龚哲!”
“我授权你使用全部特种弹药,包括白磷弹和刚刚越的凝固汽油弹!我要在步兵冲锋前,把龟山烧成炼狱!”
命令下达后,炮击的性质改变了!
不再是追求精确摧毁,而是覆盖性燃烧!
白磷弹在空中炸开,白色的燃烧剂如雨点般洒落,附着在一切物体上剧烈燃烧,连石头都能烧穿!
凝固汽油弹更可怕,爆炸后形成大面积的黏稠火焰!
温度高达上千度,日军即便躲在掩体里,也会因缺氧和高温而死!
龟山变成了一座火焰山!
树木在燃烧,工事在燃烧,连岩石表面都被烧得发红!
日军的惨叫声透过爆炸声隐约传来,那是地狱才有的声音!
但即便如此,日军的抵抗依然顽强!
6 时 10 分,炮火开始向山顶延伸,三个方向的冲锋号同时吹响!
东南侧主攻方向,第一零五重装机械师第七团团长陈大山上校冲在最前面!
他的团负责攻击龟山东南坡——这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但日军在这里布置了最密集的防御工事!
三道铁丝网,两条反坦克壕,以及无数个的暗堡和机枪巢!
“工兵!爆破铁丝网!”陈大山躲在弹坑里怒吼!
工兵排抱着爆破筒匍匐前进,但在距离第一道铁丝网还有三十米时,日军的机枪开火了!
交叉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倒了八名工兵!
“火力压制!”陈大山抓起一挺轻机枪,对着疑似机枪巢的位置疯狂扫射!
全团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泼向日军阵地!
趁这短暂的空隙,剩下的工兵冲了上去,将爆破筒塞进铁丝网下!
轰隆巨响,第一道障碍被炸开五米宽的缺口!
“冲锋!”
士兵们跃出掩体,向缺口涌去!
但他们刚冲过炸开的铁丝网,就踩进了雷区!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停止前进!工兵排雷!”
陈大山目眦欲裂!
但排雷需要时间,而时间在战场上是最奢侈的东西!
日军的迫击炮弹开始落下,精准地砸在拥挤在缺口处的士兵中间,血肉横飞!
陈大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三营长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看着传令兵被炸成两截,看着那些昨还在打完仗要回家娶媳妇的年轻士兵,变成一堆破碎的骨肉!
“不能停!”他嘶吼着,“停下就是死!冲过去还有活路!”
他第一个跳出弹坑,踩着不知道是谁的肠子,向第二道铁丝网冲去!
奇迹般地,他冲过了雷区——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因为他踩过的地面,地雷已经被前面的人趟光了!
第二道铁丝网更坚固,是带刺的蛇腹形铁丝网,后面还有一道三米宽、两米深的反坦克壕!
“坦克!我们需要坦克支援!”陈大山对着电台狂吼!
但坦克上不来——斜坡太陡,而且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谢尔曼的履带根本抓不住地!
两辆试图强行冲坡的坦克都滑下了山坡!
其中一辆翻滚着砸进了后续部队,造成惨重伤亡!
“工兵!架桥!”陈大山的声音已经沙哑!
这次工兵们学乖了,他们不再直冲,而是从侧面迂回!
但日军的机枪手显然经验丰富,火力随着工兵的移动而转移,不断有裙下!
一个年轻的工兵抱着木板冲向壕沟,在距离边缘还有五米时中弹!
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用尽最后力气将木板扔了出去,木板在空中划出弧线,恰好搭在了壕沟对岸!
“好样的!”陈大山热泪盈眶,“一连,过桥!”
士兵们踩着那块沾满鲜血的木板冲过了壕沟!
但木板太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日军的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了这个点上!
那是真正的屠杀!
冲过去的士兵,没有一个能活过十秒!
尸体在壕沟对岸堆积,渐渐垒成了一座人肉桥梁!
陈大山看不下去了!
他抓起两个炸药包,对身边的参谋长道:“如果我死了,你接替指挥!”
然后他冲向侧面,那里有一段铁丝网被炮火炸得松动,他用炸药包炸开缺口,从侧面滚进了反坦克壕!
壕沟底部有半米深的积水,混着血水,黏稠而腥臭!
陈大山顾不上这些,他沿着壕沟向前爬,终于找到了一处被炸塌的段落——那里可以勉强攀爬!
当他爬上对岸时,身边只剩下七个还活着的士兵!
回头望去,东南坡上铺满了尸体!
他的第七团,一千二百名官兵,此刻还能站着的不到八百人!
但至少,他们在日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弟兄们,”陈大山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回不去了!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杀上山去,死在更高的地方。你们选哪个?!”
七个士兵,七双血红的眼睛,七声嘶哑的怒吼:“杀上山去!”
同一时间,龟山西侧,长江边的悬崖下!
张成少将亲自率领的山地作战营,正在完成人类军事史上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攀登六十米高、近乎垂直的石灰岩悬崖!
没有绳索,没有专业登山工具!
士兵们用的是工兵铲、刺刀,甚至是用手指抠进岩石缝隙!
每个人除了武器弹药,还背着额外的炸药包和燃烧瓶!
“动作轻,但速度要快!”张成压低声音,“快亮了,我们必须在日军发现之前登顶!”
他自己也在攀爬,右手被锋利的岩石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只是简单包扎,继续向上!
作为特种作战军军长,他本可以坐镇后方指挥,但他却选择了亲自带队!
——因为这一路的成败,关系到整个汉阳战役的走向!
攀登进行了四十分钟!
最危险的时刻发生在离山顶还有十米时,一个士兵踩松了石块,碎石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刺耳!
悬崖顶上立即传来日语惊呼,紧接着,探照灯的光柱扫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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