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裂开，云逸尘走了出来。他踩在碎石上，发出一点声音。他站稳后，胸口的剑令还在发烫，金纹在铜片上动来动去。
苏瑶月第一个冲上去。她抬起手，又不敢碰他，怕他是假的。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云逸尘点头，“我见到守心了。”
楚寒本来靠着断碑吃干粮，一听这话差点噎住。他猛拍胸口：“等等，谁？守心？那不是你的那个影子吗？它还能跟你话？”
“不只是影子。”云逸尘低头看了眼剑令，用手按住它，“它是初代剑灵留下的执念，知道‘无相界’的事。”
慕容雪正在调息，听到后猛地抬头：“无相界？那是什么？听名字就不像好地方。”
“不是阵法。”云逸尘看着他们三人，“是一个没有规则的世界。没有门，没有锁，也没有轮回。在那里，恩怨不用拼命，对错也不用靠杀人决定。”
楚寒吹了声口哨：“听着像做梦。”
“但我们必须试一次。”云逸尘，“守心了，只有我们四个人一起凝聚信念，才可能打开它。不然，三百年一轮回，死了再死，永远出不去。”
大家都不话了。
苏瑶月咬了咬嘴唇：“那……我们要怎么做？”
“闭眼，静心，把心里最想守住的东西拿出来。”云逸尘坐下，“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我们愿意一起走下去的心意。”
楚寒挠头：“得玄乎。我要是只想喝酒呢？”
“那就想着酒。”云逸尘嘴角一动，“只要是真心在意的就校”
慕容雪冷笑：“得容易。你们都有理由非走不可，我呢？我又没被逼到绝路。”
云逸尘看着她：“你不想解体内的毒吗？守心，无相界成，旧伤皆消。你的蛊毒也能解。”
慕容雪手指一颤，没话。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走到圈里，坐下，低声：“我信你一次。可你要骗我，我第一个杀你。”
“好。”云逸尘闭上眼，“开始吧。”
四人围坐，呼吸渐渐一致。风停了，湖面不动了，连鸟叫声也没了。地好像都在等这一刻。
云逸尘最先入神。他想起十年前下雨的夜晚，苏瑶月蹲在路边给他包扎伤口，手冻得通红也不喊疼。他想起葬仙谷十年练剑，每晚对着月亮叫她的名字。他还想起裂缝中看到的画面——那两个人明明能逃，却选择了死。
他的念头很简单：我不想再让她哭一次。
苏瑶月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看见云逸尘被林玄风打落山崖，血染红了雪地。她跳下去抱住他，滚下山坡，嘴里一直喊“别死，求你别死”。那时她才知道，那一眼不是喜欢，是命里注定。
她的心意也很简单：你要走，我就跟着，哪怕前面是地狱。
楚寒咧嘴笑了笑，又像是疼。他想起第一次见云逸尘，那人被人追杀，满身是血还护着一本破书。他顺手救了他，结果对方走前塞给他一块玉佩，：“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拿着它来找我。”
十年了，这块玉佩他一直带着。
他心里想：兄弟，这一回，我陪你疯到底。
慕容雪闭着眼，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起时候被人骂“毒女不祥”，没人敢靠近她。只有一个人不怕，还偷偷把糖塞给她。那个人现在就坐在对面，虽然从来不看她一眼。
她终于轻声了一句：这一世，我不争你，只护你。
四股心意慢慢连在一起，像水流汇成一条河。空开始发光，地面轻轻震动，石碑的裂缝里透出银光。
就在快要成功时，压力突然变大。
苏瑶月额头流出血丝，脸色发白。楚寒手臂发抖，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慕容雪嘴唇发紫，指尖的毒蛊浮现出来，却被反噬，炸成一团黑雾。云逸尘眼睛裂开细纹，血从眼角流下，但他死死抓住剑柄，不肯松手。
“撑不住了……”楚寒喘气，“这比打架还累……”
“再一下……”苏瑶月声音发颤，双手不停结印，“快成了……”
慕容雪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用手撑住地面没倒：“别停！停下更危险！”
云逸尘喉咙一甜，他把血咽回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倒下，他们还在等我。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剑令突然一震。
“嗡——”
一声剑鸣响起，金光炸开，像太阳升起。光不刺眼，但让人睁不开眼。四人体内枯竭的力量被重新填满，心神之间的裂缝也被一股温和的力量修补。
剑令在响。
它不再是死物，像有了心跳，一下一下，和四饶呼吸、血脉、意志同步。
“它……活了？”楚寒瞪大眼。
“不是活了。”云逸尘睁开带血的眼睛，“是它一直在等这一刻。”
金光越来越亮，照亮整个岛。湖水腾空而起，变成银龙盘旋。石碑浮起半尺，裂缝里的符文和剑令上的纹路一一对应。
可突然，变了。
头顶的星星乱动，银河倒转。地面裂开，黑气冒出来。祭坛区域像被撕开，空间一块块崩塌。
“不对！”慕容雪大喊，“这力量太强，地承受不住！”
云逸尘想收回剑令，却发现它已经飞到空中，金光连着四人，根本断不开。
“来不及了！”苏瑶月一把抓住他手腕，“它已经启动了，我们只能撑住！”
四人背靠背站定，合力撑起一道光罩。刚成型，就被掉落的空间碎片砸出裂痕。楚寒左肩被划开，血喷出来，他却笑着擦脸：“嘿，这下真成血酒了。”
慕容雪咬破舌尖，强行提神，打出最后一道护心蛊，融入光罩核心：“我还有点底牌，省着用！”
苏瑶月双手结印，医元透体而出，帮大家稳住经脉。她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流血，但手始终没松。
云逸尘站在中间，一手握剑，一手伸向剑令，想切断联系，可那股力量根本不听他。
“它不是失控。”他忽然明白，“是有更大的东西接住了它。我们点了火，结果引来了真正的劫。”
“比如？”楚寒咳出一口血。
“比如……真正的灾难。”
话音刚落，四周空间轰然塌陷。
巨石从而降，楚寒推开苏瑶月，自己却被压住右腿，动不了。慕容雪扑过去拉他，被空间刃扫中手臂，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
苏瑶月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扶她，被云逸尘一把拽回身后。
“别动！”他低吼。
头顶星空彻底碎裂，露出无尽黑暗。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腐蚀的气息。地面不断塌陷，他们脚下只剩一块浮台。
剑令还在发光，金纹升到空中，形成一扇门的轮廓。门还没开，却让人心慌。
“它要开了……”苏瑶月喃喃。
“可我们还没准备好。”慕容雪撑着地站起来，头发乱了，眼神却狠，“但现在也没得选了。”
楚寒拔出短刀，插在地上借力起身：“那就边塌边走，反正我这辈子就没安稳过。”
云逸尘深吸一口气，看向三人：“如果现在后悔，还可以退出。”
三人齐齐瞪他。
“你傻吗？”楚寒骂道，“都到这时候还问这个？”
“我不走。”苏瑶月握住他的手，“我过的话，不会改。”
慕容雪冷笑：“少废话，动手吧。我倒要看看，这破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四人再次围在一起。他们伤痕累累，脚下只剩方寸之地，但他们依然站在一起。
剑令光芒暴涨，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是金色。
浮台边缘开始崩塌，碎石掉进虚空，不见底。风越来越大，吹得衣服哗哗作响。
云逸尘抬头看着那扇虚门，低声：“那就——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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