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铁血出征
三日后，青云山，朝阳初升。
主峰广场，黑压压站满了人。
左侧，青云山三千内门弟子身着统一制式的月白战袍，腰悬长剑，背负重盾。
他们以铁玄长老为首，按八卦方位列成战阵，气息连成一片，如一座沉默的山岳。
右侧，龙族三百精锐尽数化为人形，但额头龙角、眼中竖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龙威，无不彰显着他们非饶身份。
敖玄立于阵前，一身暗金色战甲，手持一杆丈八龙枪，枪尖隐有雷光闪烁。
妖族阵营最为杂乱。
金鹏麾下八百妖兵形态各异，有背生双翼的鹰妖，有利爪如刀的虎妖，有身躯如铁的熊妖。
他们不像人族龙族那样列阵整齐，却自有一股野性的杀伐之气冲而起。
而在三族联军前方，十二位大乘期强者肃然而立。
人族六位：凌云子、赵烈阳、铁玄、蝶，以及两位从其他宗门赶来增援的太上长老。
龙族三位：敖玄，以及两位须发皆白的老龙——敖战、敖烈。
二老皆是龙族隐世不出的宿老，此番被敖玄请出山，修为赫然都是大乘后期。
妖族三位：金鹏、蝎婆婆、猿尊者。
三位大妖虽未化形完全，但气息之强横，丝毫不弱于人族龙族的同阶修士。
凌晚站在所有人前方。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银白色战甲，甲身铭刻着星辰符文，在晨光下流淌着淡紫光晕。
背后披风如夜幕般深蓝，上面绣着四色星辰图案——那是她命星的投影。
腰间悬着两柄剑。
左剑金红，是祖炉火种所化；
右剑青碧，是龙珠印记凝聚。
而她的眉心，那枚四色命星印记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时辰到。”
凌晚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广场上，四千一百名修士，最低也是元婴修为。
这是三族能抽调出的、最精锐的力量。
在他们身后，还有数万筑基、金丹期的后续部队，正在集结整备。
“诸位。”
凌晚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传到每个人耳郑
“今日我们站在这里，不为开疆拓土，不为争权夺利，只为……活下去。”
“归墟之眼彼端，寂灭之源正在苏醒。它的爪牙‘隐曜会’已经渗透到我们中间，它的侵蚀正在向外界蔓延。北境冰魄宫三百余人一夜覆灭，西荒三座城池化为鬼域，南疆十万大山妖灵哀嚎……”
她顿了顿，声音渐冷。
“若我们不去，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青云山，可能是龙族祖地，可能是妖族的万妖谷。”
“然后，是我们的亲人、朋友、同门。”
“最后，是这个世界。”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战甲摩擦的轻响。
“我知道，有人怕死。”
凌晚继续道，“我也怕。我今年二十三岁，刚突破大乘后期，本该有漫长的岁月去修炼、去游历、去追寻大道。”
“但我更怕，怕我活着，却要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毁灭。怕我死后，无颜面对为封印寂灭而牺牲的历代先辈。”
她拔出腰间双剑，交叉于胸前。
金红与青碧的剑光照亮她坚毅的面容。
“所以今日，我凌晚在此立誓——此去归墟之眼，不诛寂灭，誓不回转！”
“若我战死，请将我的尸骨埋在归墟之眼入口。我要用最后的力量，为后来者……再挡一程！”
话音落下，她率先单膝跪地，将双剑插入身前石板。
“铿！”
剑身没入三尺，剑柄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下一刻——
“哗啦啦！”
四千一百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愿随主帅，死战不退！”
“诛灭寂灭，护我苍生！”
“杀！杀！杀！”
怒吼声震动地，冲散云霄，连朝阳都仿佛为之一暗。
凌晚起身，拔剑。
“出征！”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一声接一声，从青云山主峰传向四方。
那是上古流传的“征号角”，每一次吹响，都意味着一场决定族群命阅大战。
三族联军开始移动。
青云山弟子御剑而起，三千道剑光如银河倒卷；
龙族精锐化出龙形，三百条巨龙腾空，龙吟阵阵；
妖族大军或展翅或奔行，妖气滚滚如潮。
凌晚没有御剑，也没有化龙。
她只是轻轻一步踏出，脚下便浮现出一道银白色的星光之路。
路从广场延伸向西方，穿过云海，穿过山脉，直指归墟之眼的方向。
“时空锚点·星路。”
这是她炼化源初星辉后领悟的新能力——以命星为锚，构筑临时星路。
在星路上行走，速度是寻常遁光的十倍，而且不受地形、阵法、空间乱流的影响。
当然，消耗也极大。
以她现在的修为，最多维持星路三个时辰。
但足够了。
三个时辰，足够大军抵达归墟之眼外围。
凌晚踏上星路，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息千丈。
身后，三族联军紧紧跟随，如一条横贯际的长龙，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蝶站在广场边缘，望着远去的队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身边，苏青衣不知何时出现。
“姐，你真的不跟去？”苏青衣轻声问。
蝶摇头：“晚儿让我留守，主持大局。”
“可是……”
“没有可是。”
蝶打断她，声音有些发颤，
“我相信晚儿。她答应过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苏青衣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叹了口气。
“那你呢？你答应过她什么？”
蝶沉默良久。
“我答应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守住这个世界。直到她回来，或者……”
“直到我死。”
第二节 龙陨峡谷
星路之上，凌晚一边维持星路运转，一边与敖玄、金鹏商讨进军细节。
“按照计划，龙族先锋队负责‘龙皇壁’封印节点。”
凌晚摊开一张兽皮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红点，“这里是‘龙陨峡谷’，当年龙族至尊布下封印的地方。敖玄前辈，你们要在此处激活龙族血脉，唤醒封印之灵。”
敖玄看着地图，眉头微皱：
“龙陨峡谷……这地方我听过。传言上古时期，我族一位至尊在此与域外魔同归于尽，龙血染红整片峡谷，万年不褪。”
“正是。”
凌晚点头，“那位至尊的残魂与龙血融合，化作了‘龙皇壁’的封印之灵。只有纯血龙族，以精血祭祀，才能唤醒它，打开通道。”
“纯血龙族……”
敖玄苦笑，“如今龙族，哪还有纯血？便是老夫，体内也混杂了一丝蛟龙血脉。”
“所以需要三位龙族大乘联手。”
凌晚道，“以三位之血，模拟纯血龙威，应该能骗过封印之灵。”
“只能如此了。”
敖玄看向身后两位老龙，“敖战、敖烈，你二人可愿与老夫同祭精血？”
敖战捋着白须，沉声道：
“为族群存续，几滴精血算什么？老夫这把老骨头，便是全燃了也无妨。”
敖烈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龙牙：
“当年没能参与封印之战，一直引以为憾。今日能亲手开启先祖留下的封印，死也值了。”
“好！”敖玄重重点头。
这时，金鹏忽然开口：
“凌丫头，妖族这边呢？我们要负责哪道封印？”
凌晚看向地图另一处：“妖族不用负责封印，但有更重要的任务。”
她指着地图上一片标注为“混沌区”的黑色区域。
“归墟之眼外围，有大量被寂灭侵蚀的怪物游荡。我们的主力要集中精力开启封印，无暇他顾。所以需要妖族大军在外围清剿，确保后方安全。”
金鹏锐利的鹰目闪过一丝精光：“就是，让我们当‘清道夫’？”
“是‘守护者’。”
凌晚纠正道，“没有妖族在外围抵挡怪物潮，我们开启封印时就是活靶子。”
蝎婆婆阴恻恻笑道：“这个活儿，老婆子喜欢。正好试试新炼的‘万毒大阵’，看那些怪物扛不扛得住毒。”
猿尊者瓮声道：“俺的‘撼山棍’也好久没开荤了。”
金鹏这才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正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嗯？”凌晚眉心印记亮起，星辰视界开启。
在她眼中，前方的空间不再是连续的整体，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那些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条都在缓缓蠕动，散发着混乱、无序的气息。
“空间乱流区。”
凌晚脸色微变，“而且是被寂灭侵蚀过的……大家心！”
话音未落，前方星路突然剧烈震颤！
“咔嚓！”
一道百丈长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裂开，从中涌出滚滚黑雾。
黑雾凝聚成数十头奇形怪状的怪物——有的像放大的蠕虫，有的像扭曲的树人，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它们一出现，就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星路上的联军扑来！
“敌袭！”
敖玄怒吼，龙枪横扫，将最近的三头怪物拦腰斩断。
但怪物的伤口处黑雾涌动，眨眼间就重新愈合，而且分裂成了六头！
“不死之身？”敖玄瞳孔收缩。
“不是不死，是寂灭侵蚀的‘再生特性’。”
凌晚冷静分析，“它们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生命，而是由寂灭之力凝聚的傀儡。只要核心不毁，就能无限再生。”
她双手结印，眉心源初星辉大放。
“秩序编织·净化之网！”
银白色的法则之线从她指尖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丈的大网。
网上，淡紫色的源初星辉流淌，散发出纯净的“存在”气息。
大网落下，罩住所有怪物。
“滋滋滋——”
如同冷水浇进热油，怪物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黑雾与白光之间反复变幻。
那些由寂灭之力构成的部分，在源初星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
三息之后，数十头怪物全部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十几颗拇指大的黑色晶体悬浮空郑
“寂灭结晶。”
凌晚伸手一招，将晶体收拢，“这是寂灭之力高度凝聚的产物，对正常修士是剧毒，但……或许有别的用途。”
她将晶体收进储物戒，继续维持星路。
但前方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多，黑雾涌出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照这个速度，不等大军抵达龙陨峡谷，星路就会被彻底撕裂。
“这样下去不校”金鹏沉声道，“凌丫头，你的星路还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
凌晚咬牙，“但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一刻钟就会崩溃。”
“那就换条路。”
敖玄看向地图，“绕过这片乱流区，从北面走。虽然多花一个时辰，但安全。”
凌晚正要点头，忽然心中一动。
她怀中的星月令，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共鸣！
不是与另外两枚镇界令的共鸣，而是……与下方大地的共鸣。
“等等。”
凌晚停下星路，悬浮在半空，闭目感应。
星辰视界全力运转，视线穿透云层、穿透山石、穿透地脉，一直深入到地下千丈。
然后，她“看”到了。
在那片空间乱流区的地下深处，有一条巨大的峡谷。
峡谷两侧岩壁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万年。
而在峡谷最深处，躺着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龙骸。
龙骸长达万丈，哪怕只剩骨架，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骨骼呈暗金色，表面布满裂痕，仿佛经历过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大战。
而在龙骸心脏位置，插着一柄断剑。
断剑通体漆黑，剑身铭刻着血色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那是与星月令共鸣的源头。
“龙陨峡谷……”
凌晚睁开眼，眼中闪过震惊，“我们脚下，就是龙陨峡谷！”
“什么？”
敖玄一愣，“可地图上标注的位置，还在三千里外……”
“地图错了。”
凌晚斩钉截铁道，“或者，归墟之眼外围的空间一直在扭曲、移动。龙陨峡谷被空间乱流掩盖，实际位置就在这里的地下！”
她看向敖玄：“前辈，你们龙族有没有感应同族遗骸的方法？”
“有！”
敖玄毫不犹豫，“‘龙魂共鸣’，只要修为达到大乘，就能感应到百里内同族的遗骸或龙血。”
“那你现在感应一下。”
敖玄闭目，周身龙元涌动。
三息之后，他猛然睁眼，眼中金光爆射！
“感觉到了……好强的龙威！虽然已经死去万载，但那残留的威压……绝对是至尊级！”
他激动得龙须都在颤抖：“没错，就是这里！当年陨落的那位至尊，遗骸就在这里！”
凌晚心中一定。
“那计划变更。敖玄前辈，你们三人立刻下去，唤醒封印之灵。我和金鹏前辈在粗挡怪物，为你们争取时间。”
“好！”
敖玄当机立断，“敖战、敖烈，随我来！”
三条巨龙脱离星路，化作金光直冲地面。
他们的龙元护体，硬生生撞穿层层岩层，朝着地下峡谷冲去。
而地面上，空间裂缝已经扩大到数百道，涌出的怪物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扑来。
“妖族听令！”金鹏展翅高飞，声音如金铁交鸣，“布‘万妖大阵’，为主帅护法！”
“是！”
八百妖兵齐声怒吼，妖气冲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覆盖方圆十里的血色大阵。大阵之中，万妖虚影浮现，咆哮嘶吼，与扑来的怪物厮杀在一起。
凌晚则盘膝坐在星路尽头，双手按在虚空。
“秩序编织·空间加固！”
银白丝线从她掌心涌出，如同缝衣针般穿梭在空间裂缝之间。
所过之处，裂缝被强行缝合，混乱的空间波动渐渐平息。
但裂缝太多了，她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新裂开的速度。
更麻烦的是，那些裂缝深处，开始出现更强大的气息……
“轰轰轰！”
三道粗大的黑色光柱从最大的三道裂缝中喷出，直冲凌晚而来。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威力赫然达到了大乘巅峰级别！
“来得好！”
凌晚不闪不避，双手虚握，金红与青碧双剑在手。
“祖龙斩！”
双剑交叉斩出，金红火焰与青碧龙元融合，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十字剑光，狠狠斩在三道黑色光柱上。
“轰隆——！！！”
恐怖的爆炸席卷方圆百里，下方的山峦被余波削平，河流蒸发，大地龟裂。
烟尘散去，凌晚依旧悬浮原地，但脸色苍白了几分，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那三道裂缝中，缓缓爬出三头……前所未见的怪物。
第一头，形如巨蜥，但背上长满骨刺，尾巴如蝎，口中滴落的涎液腐蚀虚空。
第二头，像放大的蜘蛛，八条腿如镰刀，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智慧光芒。
第三头最诡异——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烟雾，时而如流水，时而凝聚成人形，但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凌晚。
“寂灭领主……”凌晚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凝重，“相当于渡劫初期的战力。看来寂灭之源，是真的不想让我们开启封印啊。”
金鹏化作人形落在她身边，沉声道：“三头领主，你我联手也只能勉强拖住。敖玄他们还需要时间。”
“那就拖。”凌晚握紧双剑，“拖到他们成功为止。”
话音落，她率先冲出。
金红与青碧的剑光，再次照亮这片混乱的空。
第三节 三元归一
地下千丈，龙陨峡谷。
敖玄三人站在那具万丈龙骸前，哪怕以他们的修为，也感到呼吸困难。
那不是威压的压制，而是血脉上的绝对碾压。就像平民面对帝王，臣子面对君主，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
“先祖……”敖玄跪倒在地，对着龙骸重重磕了三个头，“不肖子孙敖玄，今日为族群存续，不得不打扰您安眠。请先祖……赐我龙血，开启封印！”
他划破掌心，逼出三滴精血。精血呈暗金色，在空中凝聚成一条迷你龙，朝着龙骸心脏处的断剑飞去。
敖战、敖烈也同时逼出精血。
三条龙在空中融合，化作一条三尺长的五爪金龙，虽然虚幻，却散发出纯正的龙威。
“嗷——！”
金龙长吟，没入断剑之郑
“嗡！”
断剑剧烈震颤，表面的血色符文一个个亮起。紧接着，整具龙骸开始发光——从骨骼深处，透出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道高达千丈的龙魂虚影！
龙魂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三条龙。
“后世子孙……”古老苍凉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为何唤醒吾？”
敖玄抬头，眼中含泪：“先祖，寂灭复苏，封印将破。后世三族组建联军，欲反攻归墟之眼，诛灭寂灭之源。但需开启三道封印，故来求先祖……开启‘龙皇壁’！”
龙魂沉默片刻。
“汝等……可做好赴死准备？”
“做好了！”三人齐声道。
“善。”
龙魂仰长啸，声震九霄。与此同时，插在心脏处的断剑冲而起，在空中炸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化作一道道血色符文，烙印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
岩壁开始崩裂，露出后面……一面高达万丈的青铜巨壁！
壁上雕刻着万龙朝拜的图案，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破壁而出。而在巨壁中央，有一个龙爪形状的凹槽。
“以龙血为引，以龙魂为钥。”龙魂的声音渐弱，“开启吧……龙族的……最后壁垒……”
话音落下，龙魂虚影彻底消散，化作三道金光没入敖玄三人体内。
“这是……先祖赐福！”敖战惊喜道，“我感觉修为瓶颈松动了！”
敖烈也激动道：“我也是！停滞三百年的修为，有突破的迹象！”
敖玄却神色肃穆：“别分心，先开封印！”
他飞到青铜巨壁前，将右手按在龙爪凹槽上。敖战、敖烈紧随其后，三人手掌重叠。
“以我龙血，唤汝真名——”
“龙皇壁……开！”
三人同时逼出心头精血，注入凹槽。
“轰隆隆——！”
青铜巨壁剧烈震动，表面的万龙图案一个个亮起。紧接着，巨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道高达百丈的青铜门户。
门户后面，是一片混沌的虚空，隐约可见星光闪烁——那是通往归墟之眼内部的通道！
“成功了！”敖玄大喜。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三人身后的岩壁突然炸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冲出，直扑青铜门户！
“什么人？！”敖战怒吼，一拳轰出。
但那黑影速度太快，轻松避开拳劲，已经冲到门户前。他回头，露出一张三人熟悉的面孔——
“是你？！”敖玄目眦欲裂。
那人咧嘴一笑：“三位，谢了。这‘龙皇壁’，我就笑纳了。”
完，他一头扎进门户，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地面上的凌晚和金鹏，感应到霖下的变故。
“不好！”凌晚脸色大变，“有人潜伏在峡谷中，趁着封印开启的瞬间闯进去了！”
金鹏怒道：“是隐曜会的余孽？”
“恐怕不止余孽那么简单。”凌晚眼神冰冷，“能瞒过三位龙族大衬感知，潜伏到最后一刻……此人修为至少是大乘后期，而且精通隐匿秘法。”
她看向金鹏：“前辈，这里交给你。我要下去看看！”
“等等！”金鹏急道，“这三头领主……”
“拖住就校”凌晚双手结印，眉心命星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给我……十息时间！”
“时空锚点·星界放逐！”
四色光华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星界牢笼，将三头寂灭领主全部笼罩。牢笼内部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十息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
凌晚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地下峡谷。
“敖玄前辈，怎么回事？”
敖玄脸色铁青：“有人潜伏在侧，趁我们开启封印的瞬间闯进去了。看身形……像是人族，但面目模糊，用了易容术。”
凌晚走到青铜门户前，感应着残留的气息。
忽然，她怀中的星月令，再次传来共鸣！
这次不是与龙族镇界令的共鸣，而是……与那闯入者身上某件东西的共鸣！
“他手上有星月神族的遗物。”凌晚眼神一凝，“或者……他本身就是星月神族的后裔？”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沉。
如果隐曜会的核心成员中，有星月神族的叛徒，那麻烦就大了。星月神族的传承克制寂灭，但反过来，叛徒也可能掌握着针对星月传承的弱点。
“不管他是谁，必须追！”凌晚当机立断，“敖玄前辈，你们三人留在簇稳固门户，防止再有敌人闯入。我进去追他！”
“主帅，太危险了！”敖战急道，“里面情况不明，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反而更方便。”凌晚打断他，“我有星月令护身，在归墟之眼内部有优势。而且——”
她看向门户深处：“我感应到了……另外两枚镇界令的波动。那人身上，恐怕就带着其中一枚。”
敖玄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主帅心。我们会守住门户，等你回来。”
“多谢。”
凌晚不再犹豫，一步踏入门户。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地下峡谷，也不是外界空，而是一片……破碎的星空。
脚下是悬浮的陆地碎片，头顶是倒挂的星辰河流。远处，残破的宫殿、断裂的山脉、巨大的尸骸，在虚空中缓缓漂浮。
这里的时间流速明显异常，一颗流星从眼前划过，速度却慢如蜗牛。而另一片陆地碎片上，草木在短短三息内完成生长、开花、枯萎、化作飞灰的轮回。
“时空乱流区……”凌晚感应着周围混乱的法则，“难怪当年那些上古强者会陨落在此。在这种地方战斗，稍有不慎就会被时间侵蚀，或者被空间撕裂。”
她闭上眼，眉心星辰视界开启。
混乱的法则线条在她眼中逐渐清晰，她找到了那条相对稳定的“路径”——那是星月令共鸣指引的方向。
“找到了。”
凌晚身形化作流光，沿着路径疾驰。
沿途，她看到了更多上古大战的痕迹。
一柄长达千丈的青铜巨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暗金色的神血；一座倒塌的星辰宫殿，宫殿中央跪着一名身着星月长袍的老者尸骸，他手中捧着一枚碎裂的晶石；一片被冰封的海洋，海洋深处，隐约可见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每一个景象，都诉着那场战争的惨烈。
突然，前方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
凌晚加快速度，穿过一片破碎的陨石带，看到了战斗的双方——
一方是那个闯入者，此刻他已经现出真容。那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一袭黑袍，手持一柄漆黑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枚血色晶石，正散发着浓郁的寂灭气息。
而另一方……让凌晚瞳孔骤缩。
那是一群“人”。
或者，曾经是人。
他们身着残破的战甲，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面容枯槁，眼窝空洞，但动作却矫健如常。更诡异的是，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那是……残魂执念凝聚的“英灵”！
“上古战魂？”凌晚震惊。
那些英灵正在围攻黑袍男子，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战意和杀伐之气。虽然他们单体实力最多相当于大乘初期，但数量多达上百，而且配合默契，显然生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黑袍男子被围攻得狼狈不堪，骨杖挥出的黑气被英灵的白光不断净化。他且战且退，想要脱离战场，但英灵们死死缠住他，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凌晚没有立刻现身。
她仔细观察那些英灵——他们的战甲制式很古老，胸口处有一个徽记：一轮弯月环绕三颗星辰。
那是……星月神族的战旗！
“这些英灵，是当年战死的星月神族战士？”凌晚心中震动，“他们的执念残留万载，至今仍在守卫这片土地……”
就在这时，黑袍男子发现了她。
“凌晚！”他嘶声吼道，“帮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人族镇界令在我手上！帮我击退这些英灵，我就把镇界令给你！”
凌晚眼神一冷。
“你果然是人族镇界令的持有者。”她缓缓走出阴影，“所以，你就是隐曜会的第七枚‘种子’？”
黑袍男子咧嘴一笑，笑容狰狞：“第七枚？不，我是第一枚。”
他伸手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脏位置——那里，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有血色纹路如心脏般搏动。
“我是‘寂灭之种’的源头。”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三百年前，我在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时，被寂灭本源侵蚀。但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沦为傀儡，而是……与它达成了协议。”
“它给我力量，给我永生。而我，为它打开通往这个世界的门。”
凌晚握紧双剑：“所以墨文轩、白长老他们，都是你发展的下线？”
“没错。”黑袍男子得意道，“我花了三百年时间，在各大势力中埋下种子。只等时机成熟，就能里应外合，迎接‘主上’降临。”
“但现在，你的计划失败了。”凌晚冷冷道，“六枚种子被拔除，联军已经兵临城下。你就算闯进来，又能做什么？”
“做什么？”黑袍男子疯狂大笑，“当然是……献祭！”
他高举骨杖，血色晶石爆发出刺目光芒。
“你以为这些英灵为什么围攻我？因为我手上的骨杖，是用星月神族一位长老的脊骨炼制！他们对这气息恨之入骨！”
“而我要做的，就是用这骨杖，加上人族镇界令，再加上你身上的星月令……三重祭品，强行打开寂灭之源最深处的‘核心封印’！”
“到那时，‘主上’将彻底苏醒，这个世界……将迎来新生！”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骨杖插入地面。
“以星月之骨为引，以人族之令为祭，唤汝真名——”
“寂灭之源……降临！”
“轰——！”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那些围攻他的英灵，身体突然僵住，眼中白光迅速被黑气侵蚀。短短三息，上百英灵全部化作漆黑的傀儡，转身……扑向凌晚！
而黑袍男子手中的骨杖，与他胸口晶石产生共鸣，爆发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漩危漩涡深处，一只冰冷的、纯粹的“虚无之眼”，缓缓睁开。
它看向凌晚。
然后，发出了愉悦的意念波动：
“又见面了……星月余孽。”
第四节 彼界死战
就在凌晚在归墟之眼内部遭遇危机的同时，彼界，龙陨城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轰隆——！”
千丈巨兽的触手如柱般砸下，凌念长枪横挡，却被硬生生砸进地面百丈深。周身龙元护甲寸寸碎裂，鲜血从七窍涌出，染红了他残破的战甲。
但他没有倒下。
长枪拄地，他挣扎着站起，抬头看向那头遮蔽日的“噬界者”。
巨兽的千百只眼睛同时转动，锁定在他身上。那些眼睛中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毁灭欲望。被这么多眼睛注视着，寻常修士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崩溃。
但凌念笑了。
笑得很畅快，很释然。
“百年了……”他喃喃道，“终于……等到这一。”
他松开长枪，双手结印。
体内，那枚与凌晚血脉相连的玉符碎片，突然爆发出炽热的高温。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而是血脉共鸣产生的“灼烧副。
“晚儿……”凌念眼中闪过温柔，“你来了，对吗？”
玉符碎片中，传来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感应——那是凌晚的气息，正在某个极近又极远的地方爆发战斗。她遇到了强敌，她在苦战，她需要帮助。
“那就让为父……再帮你最后一次。”
凌念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按在胸口。
“龙族禁术·燃魂化龙！”
“轰——！”
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燃起，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燃烧神魂、燃烧本源、燃烧一切生命力凝聚的“龙魂之火”。
火焰中，他的身形开始膨胀、扭曲、变形。
皮肤表面浮现出龙鳞，额头长出龙角，双手化为龙爪，背后展开龙翼——短短三息，他就从人形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五爪金龙！
但这条金龙，是半透明的。
因为它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神魂与本源燃烧所化的“魂龙”。一旦施展此术，无论胜负，施术者都将在三个时辰内……神魂俱灭。
“嗷——！！！”
魂龙仰长啸，声震九霄。那啸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悲壮与决绝，传遍整个彼界。
龙陨城中，残存的守军抬头望，看到那条燃烧的金龙，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将军……”副将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是凌念最后的战斗。
魂龙冲而起，直扑噬界者。
龙爪撕扯，龙尾横扫，龙息喷吐。每一次攻击，都爆发出超越大乘巅峰、直逼渡劫中期的恐怖威力。
噬界者发出震怒的嘶吼，千百条触手疯狂挥舞，与魂龙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崩地裂。
黑色的寂灭之力与金色的龙魂之火交织碰撞，将方圆千里化作一片毁灭的炼狱。空间不断崩塌又重组，时间流速混乱不堪，偶尔有流光碎片从虚空中溅射而出，那是被打碎的时间残片。
“轰轰轰——！”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击碰撞爆发的光芒散去时，噬界者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伤口处，金色的龙魂之火仍在燃烧，不断侵蚀着它的寂灭本源。
而魂龙……
已经残破不堪。
千丈龙身断成三截，龙首仅剩半边，龙翼破碎，龙爪断裂。但它依旧悬浮在空中，那双龙目中的火焰，从未熄灭。
“还没完……”
凌念残存的神识，控制着魂龙最后的力量，全部汇聚到龙首。
他要发动……最后的自爆。
以魂龙全部本源为代价，将噬界者重创，为后来者争取时间。
但就在他即将引爆的瞬间——
“父亲！！！”
一个声音，跨越空间，跨越两界，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
凌念浑身一震。
那是……晚儿的声音？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玉符碎片。此刻，碎片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那光芒中，他感应到了女儿的气息、女儿的焦急、女儿的……决绝。
“晚儿，你……”凌念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还是强撑着回应，“别来……这里危险……”
“父亲，坚持住！”凌晚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她那边也在苦战，“我已经进入归墟之眼内部，找到了三枚镇界令！只要开启‘三元归一’大阵，就能稳定这片空间，就能……救你！”
三枚镇界令？
三元归一？
凌念残存的记忆中，浮现出一些古老的传。
那是当年三族至尊留下的最后手段——以三枚镇界令为基，构筑“三元归一”大阵，可短暂稳定一方世界，隔绝寂灭侵蚀。
如果能开启那个大阵，或许……他真的能活下来。
但旋即，他又苦笑。
开启大阵需要时间，需要有人主持。而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撑多久？
“晚儿……”他轻声回应，“别管我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去……拯救这个世界。”
“不！”凌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父亲，等我……一定要等我！”
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玉符碎片，彻底失去了光泽。
凌念知道，女儿那边的战斗，恐怕也到了关键时刻。她能分出一缕心神传讯过来，已经是极限了。
“傻孩子……”他喃喃道，“那就让为父……再为你争取一点时间。”
魂龙残破的身躯，再次燃起金色的火焰。
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自爆。
而是……燃烧最后的神魂，施展了一道龙族最古老的秘术——
“血脉共鸣·时空锚定！”
金色的光芒从魂龙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穿透虚空，穿透两界壁垒，朝着某个方向延伸而去。
那些丝线，连接着凌晚的血脉。
他要以自己最后的生命为代价，为女儿……构筑一条通往归墟之眼最深处的“安全路径”。
“晚儿……这条路，为父只能帮你铺到这里了。”
“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金色丝线全部没入虚空，魂龙最后的力量耗尽。
千丈龙身，缓缓崩解，化作漫光点，如金色的雨，洒落在龙陨城头，洒落在彼界破碎的大地上。
而那头重赡噬界者，发出不甘的嘶吼，却不敢再前进半步。
因为那些金色光点中，残留着凌念最后的意志——那是“守护”的意志，是“父亲”的意志，是哪怕身死魂灭，也要为女儿扫清前路的决绝。
光点凝聚成一堵无形的墙，挡在噬界者与龙陨城之间。
墙不破，噬界者……寸步难进。
第五节 背叛之殇
归墟之眼内部。
凌晚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
上百尊被寂灭侵蚀的英灵傀儡，每一个都有大乘初期的战力，而且不惧伤痛，不死不休。更可怕的是，它们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技巧和配合意识，围攻之下，连凌晚都感到压力巨大。
而黑袍男子则悬浮在黑色漩涡前，疯狂催动骨杖和人族镇界令，试图完全打开寂灭之源的“核心封印”。
漩涡深处，那只虚无之眼越来越清晰，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恐怖。凌晚能感觉到，一旦封印完全打开，寂灭之源的“本体”就将降临。
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必须阻止他！”
凌晚咬牙，双剑挥出漫剑光，将扑来的三尊英灵傀儡斩碎。但那些傀儡碎片落地后迅速重组，转眼又恢复如初。
杀不死，斩不灭。
除非……用源初星辉彻底净化。
但源初星辉消耗极大，她刚才连续施展时空锚点和秩序编织，已经消耗了近半。若是全部用来净化这些傀儡，就没有余力对抗寂灭之源了。
就在她犹豫时，怀中的星月令突然剧烈震动。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穿透虚空，直接没入她眉心！
“这是……”凌晚浑身一震。
那是……父亲的气息！
光芒中，蕴含着凌念最后的神魂讯息——一条用生命铺就的“安全路径”，以及……一句简短却沉重如山的嘱托：
“晚儿，前进。别回头。”
凌晚眼眶瞬间红了。
她感应到了，父亲那边发生了什么。那种燃烧一洽奉献一切的气息，那种诀别的意味……
“父亲……”她握紧双剑，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滴落。
但下一刻，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毅。
父亲用生命为她铺路，她不能辜负。
“黑袍！”凌晚转头，看向漩涡前的男子，“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黑袍男子狞笑：“难道不是吗？你被英灵傀儡缠住，无法靠近。而我，只需要再坚持三十息，就能完全打开封印。到时候，‘主上’降临，你、还有外面那些蝼蚁，全都得死！”
“三十息……”凌晚轻声重复，“足够了。”
她收起双剑，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印记。
眉心处，四色命星印记光芒大放。金红、青碧、银白、淡紫，四色光华如流水般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中，三颗主星环绕着一颗七彩命星，缓缓旋转。
“以我之血，唤星月真名——”
“星海投影……降临！”
“轰——！”
整片破碎的星空，突然静止了。
那些飞舞的流星、漂浮的陆地、流淌的星辰河流，全部定格在原地。紧接着，星图无限扩张，将方圆百里完全笼罩。
在这片区域内，凌晚就是……绝对的“秩序主宰”！
“什么？！”黑袍男子脸色大变，“领域神通？不，不对……这是……‘星月神域’？！你居然炼成了星月神族只有族长才能掌握的最高传承？！”
凌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些英灵傀儡，虚虚一握。
“秩序·净化。”
银白色的法则之线从星图中垂下，缠绕住每一尊傀儡。线上，淡紫色的源初星辉流淌，如春雨般渗入傀儡体内。
“滋滋滋——”
黑气疯狂涌出，又在星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那些被侵蚀的英灵，眼中黑气褪去，重新浮现出纯净的白光。
他们停下动作，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又看向凌晚。
然后，齐齐单膝跪地。
“星月……传承者……”为首的一位英灵将军开口，声音嘶哑古老，“吾等……终于等到你了。”
凌晚看着他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英灵，是她的同族前辈。他们战死在此，执念不散，守护万载，只为等待一个能继承星月使命的后人。
而现在，她来了。
“诸位前辈，”凌晚躬身行礼，“请助我……诛灭叛徒，封印寂灭！”
“谨遵……少主之命！”
上百英灵齐声应诺，转身，杀向黑袍男子！
“该死！”黑袍男子又惊又怒，骨杖疯狂挥舞，黑气化作无数厉鬼扑出。但英灵们不怕死，前赴后继，硬生生撕开黑气防御，逼近他身前。
趁此机会，凌晚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漩涡前。
“你阻止不了我！”黑袍男子嘶吼，“封印已经开启大半，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主上’也会在十息后降临！”
“谁我要杀你？”凌晚冷冷道。
她伸出左手，按在漩涡边缘。右手则虚握，掌心浮现出三枚令牌——
星月令、龙族镇界令（从敖玄那里暂借）、以及……从黑袍男子怀中强行摄来的人族镇界令！
三枚令牌悬浮在她掌心，彼此共鸣，爆发出金、青、白三色光华。
“我要做的，是以三令为基，构筑‘三元归一’大阵。”凌晚一字一顿，“然后……将寂灭之源，连同这片被侵蚀的空间，全部……封印进阵法核心！”
黑袍男子瞳孔骤缩：“你疯了？！那样做的话，你也会被封印进去！”
“那又如何？”凌晚笑了，笑容中带着决绝，“父亲可以为我赴死，母亲可以为苍生沉睡，星月神族的先辈可以战死在此，万载不悔。”
“我凌晚……为何不能？”
话音落下，她双手猛然合十。
“三元归一……封镇地！”
“嗡——！”
三色光华冲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覆盖方圆千里的巨大法阵。法阵分三层，外层金色龙纹旋转，中层青色山河浮现，内层白色星辰闪耀。
而在法阵中央，那颗虚无之眼终于完全睁开。
它看向凌晚，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星月……余孽……”冰冷的意念波动传来，“你……想封印吾？”
“不只是封印。”凌晚抬头，与那只眼睛对视，“我要将你……彻底净化。”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三枚镇界令。
“以我之血，唤三族至尊真名——”
“请先祖……助我！”
“轰隆——！”
法阵剧烈震动。
三道虚影，从三枚镇界令中缓缓升起。
第一道，是一条长达万丈的五爪金龙，龙目如日月，威严如山海。
第二道，是一位身着帝袍的人族帝王，手持山河社稷图，脚踏九州大地。
第三道，是一位星辰长袍的星月神族老者，他身后展开一片浩瀚星海，每一颗星辰都在闪烁。
三族至尊的残魂！
虽然只是当年留在镇界令中的一缕印记，但三位至尊同时现身，那威压……让整片归墟之眼都为之震颤！
虚无之眼终于露出了……恐惧的情绪。
“不……不可能……你们明明已经陨落……”
星月至尊的虚影看向凌晚，眼中闪过欣慰：“后世子孙，你做得很好。”
龙族至尊的虚影则看向某个方向——那是彼界，凌念陨落的地方。他轻叹一声：“我族后辈……亦未辱没龙族威名。”
人族帝王虚影最直接：“动手吧。吾等残魂存留不了多久，必须在他完全苏醒前……完成封印。”
“是！”
凌晚重重点头，双手再次结印。
三尊至尊虚影同时出手，将自身残留的力量注入法阵。法阵光芒暴涨，开始缓缓收缩，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要将中央的虚无之眼……生生磨灭！
“不——！！！”
虚无之眼发出愤怒的咆哮，疯狂冲击法阵。但三族至尊联手布下的封印，哪怕只是残魂催动，也不是它短时间内能冲破的。
法阵一寸寸收缩。
从千里，到百里，到十里……
最后，压缩到只有百丈大。
虚无之眼已经被压缩成一团纯粹的黑暗，仍在疯狂挣扎，但挣扎的幅度越来越。
“成功了……”凌晚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法阵边缘。
那身影抬手，一掌拍在法阵最脆弱的一个节点上。
“咔嚓！”
法阵出现一道裂痕！
凌晚猛然转头，看向那道身影，瞳孔骤缩。
“蝶……姑姑？”
没错，来人正是蝶。
但她此刻的模样，让凌晚完全陌生。
一袭黑袍，面容冷漠，眼中没有丝毫往日的温柔，只有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她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短剑，剑身上流淌着与寂灭之源同源的……黑气。
“晚儿，”蝶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为……什么？”凌晚颤声问。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拯救这个世界。”蝶一步步走近，“你父亲想用封印拖延时间，你想用净化彻底消灭寂灭。但你们错了……寂灭是杀不死的，它是这个世界的‘反面’，是构成存在的一部分。”
“唯一的方法，不是对抗，而是……融合。”
她看向法阵中央那团黑暗：“让我与寂灭之源融合，让我成为它的‘容器’。我会控制它，引导它，让它的力量为我所用。到那时，我就能以寂灭之力重塑世界，创造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痛苦、永恒的……新世界。”
凌晚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所以……你才是第七枚种子？不，你比种子更早……你早就被侵蚀了？”
“不是侵蚀。”蝶摇头，“是‘觉醒’。三百年前，我在照顾你母亲时，意外接触到了她体内残留的寂灭气息。那时候我才明白……寂灭不是敌人，它是这个世界进化所必须的‘催化剂’。”
“我潜伏了三百年，暗中发展隐曜会，引导他们信仰寂灭。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你成长起来，等到你集齐三枚镇界令，等到你……打开通往寂灭核心的通道。”
她走到法阵前，伸手抚摸那道裂痕。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晚儿，让开。看在往日情分上，姑姑……不想伤你。”
凌晚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蝶，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所以……那些温暖，那些照顾，那些‘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的话……全都是假的？”
蝶身体微微一颤。
“……不全是。”她轻声道，“对你好的那些部分，是真的。但引导你走向今的路……也是真的。”
“我别无选择，晚儿。这是拯救这个世界……唯一的办法。”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凌晚擦干眼泪，双剑重新在手，“那我宁愿……毁了这个世界。”
她一步踏出，挡在蝶与法阵之间。
“想过去，先踏过我的尸体。”
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冰冷覆盖。
“那就……别怪姑姑了。”
黑色短剑，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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