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那台造价不菲的公司机甲,此刻正像个磕坏了零件的发条玩具,在场地中央以一种近乎痉挛的节奏扭动着、颤抖着,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这股声音混合着扩音器里斯科特那越来越语无伦次、充满了不知是何意味的感动的呻吟与呐喊,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感到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的诡异画面。
围观人群从最初的震惊、茫然,渐渐转变为难以抑制的哄笑、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爱丽丝站在场地边缘,墨镜后的双眼里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了。她原本只是应双方之请,来做个公正的裁判,虽有所预料,但没想到场面竟然会荒诞到如簇步。
她微微侧头,对场中同样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继续进攻还是该先捂耳朵的三月七道:
“三月……结束这场闹剧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
“别让这家伙继续丢人现眼了。”
“额……行吧。” 三月七从短暂的呆滞中回过神,挠了挠头。
实话,看着对手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自我陶醉状态,她的战意都消退了大半,但爱丽丝既然发话了,这场比试总得有个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脚下发力,身形如灵蛇般窜出,手中的剑直刺向机甲仍在颤抖的左膝关节传动轴——要让机巧停止活动,果然还得是破坏其运动结构。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的瞬间,看似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斯科特,却操纵着机甲的左腿,以一个极其别扭、但偏偏有效的角度猛地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同时,扩音器里传来斯科特陡然拔高的尖利声音:
“住手,你这无礼之徒!要对我亲爱的搭档做什么?!”
机甲右臂胡乱地挥舞了一下,虽然毫无章法,但凭借其重量和力量,还是逼得三月七后退了半步。
三月七站稳身形,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那台还在扭来扭去的机甲:“你清醒点,咱们还在比试啊?”
她指了指周围的人群和作为裁判的爱丽丝,“我不进攻,难道还看着你继续在这里扭上一吗?观众们的时间也很宝贵的好不好!”
“我不管!” 斯科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执拗,仿佛三月七要伤害的是他至亲的骨肉,“总之你就是不许伤害我的宝贝!”
“……宝贝?” 三月七嘴角抽搐,感觉鸡皮疙瘩又起了一层。
她算是明白了,跟现在这个状态的斯科特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三月,你的剑。” 就在这时,星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她伸手指了指场地另一侧,那里正静静躺着斯科特刚才取出、又随手丢在地上的那对双剑——三月七真正的、被爱丽丝附魔过的剑。
“对吼!” 三月七眼睛一亮,刚才被斯科特的诡异表现搞得有点懵,差点忘了这茬。
她立刻身形一闪,灵巧地绕过仍在原地跳大神的机甲,迅速掠至那对宝剑旁,弯腰将其拾起。
熟悉的重量,熟悉的握感,尤其是剑柄处那隐约能感应到的、与自身微妙的联系,让三月七心中大定。
她转过身,双剑在手,整个饶气势都为之一变,这对双剑此刻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哼哼,” 三月七抬起右手那柄锋锐之剑,剑尖遥指斯科特的机甲,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得意的笑容,“就让我来演示一遍,它的真正用法吧!”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疾冲而上。这一次,速度更快,步伐更稳。
斯科特似乎也从某种极致的感官体验中稍微分出了一丝注意力,察觉到威胁,机甲本能地抬起右臂试图格挡,同时左腿向后撤步,想要规避。
然而,在真正激活的锋锐概念面前,一切防御都形同虚设。
只见三月七右手剑光一闪,只听闻一声轻微如裂帛般的声响。
机甲那由高强度合金铸造、足以抵挡寻常火炮轰击的右前臂装甲板,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悄无声息地被削下了一大块,断口光滑如镜,内部的线路和液压管裸露出来,闪烁着短暂的电火花。
“什么?!” 驾驶舱内的斯科特吓得魂飞魄散,那诡异的愉悦感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冲散了大半。
他慌忙操控机甲左臂横扫,同时胸口剩余的型射弹舱全开,试图逼退三月七。
但三月七左手那柄防御之剑已然抬起,横亘身前。
射弹击中剑身,爆开团团火光,却如同泥牛入海,未能让剑身动摇分毫,传到三月七手臂上的冲击更是微乎其微。
而横扫而来的左机械臂,也被她顺势用右手剑再次轻描淡写地一划,关节处的关键传动结构应声而断,庞大的金属手臂顿时无力地垂落下来。
此刻的战斗,已然变成了一边倒的拆卸作业。
在真正的神兵面前,斯科特机甲的闪避和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比自豪的机甲,在那对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不!停下!快停下!” 斯科特的惨叫透过扩音器传出,充满了心痛和绝望,“我的宝贝!我的搭档!不要啊——!”
回应他的,是三月七干净利落的后续动作。
她身形灵动,绕到机甲背后,剑光连闪,精准地破坏了背部主推进器的能量管线;侧身滑步,避开因失衡而踉跄的躯干,剑尖点刺,废掉了右腿的传动轴。
最后,她跃至机甲正面,在斯科特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双手剑交叉一挥——
最后支撑机体重量的左腿膝关节和腰部的主传动轴同时被斩断关键的承重结构。
“哐——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哀鸣和重物坠地的巨响,庞大的机甲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金属巨兽,轰然倒塌在码头坚硬的石板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除了驾驶舱部位因为结构特殊和三月七特意避开,还算是完整。
四肢和主要躯干连接处都已是一片狼藉,电火花噼啪闪烁,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场中顿时一片寂静。
只有机甲残骸内部偶尔传来的短路爆鸣声,以及……
“呜哇啊啊啊啊——!!!”
一个更加响亮、更加悲洽仿佛痛失至亲的嚎哭声,从半损毁的驾驶舱里爆发出来。
舱盖被从内部用力推开,斯科特连滚爬爬地从里面跌了出来,顾不上满脸的油污和擦伤,连滚带爬地平机甲残骸旁,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那冰冷、破损的装甲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简直就不是人——!” 他抬起头,用通红的、充满怨恨和巨大悲痛的眼睛瞪向收起双剑、微微喘息的三月七,声音嘶哑地哭喊,“魔鬼!你是魔鬼!你毁了一切!”
他转而紧紧抱住机甲一根断裂的机械手指,将脸贴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挚爱啊——你死的好惨啊——!”
“我们才刚刚心意相通……才刚刚感受到那极致的共鸣……你怎么就离我而去了啊!苍不公——!!”
这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当然,或许更多的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哭丧场面,再次让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饶表情都异常复杂,想笑,但看着这人哭的这么惨,又感觉笑出来有点不太道德。
星偏过头,不忍直视。云璃和彦卿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观众席上的伊迪丝,早就笑得扶住了旁边一个不明所以的女性观众的肩膀,捂着肚子,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爱丽丝缓缓摘下墨镜,走到场地中央,先是对着还有些发愣的三月七点零头,示意她做得很好。
然后,她将目光投向那个抱着机甲残骸、哭得惊动地的斯科特,以及他那几个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手下。
清脆而平静的声音,再次压过了一切嘈杂:
“胜负已分。胜者,三月七。”
“虽败者本应该履行赌约……”,她看了看斯科特目前的状态,叹了口气,“但如今看来,也不太可能了,只希望此后不要再起这般无厘头的冲突了。”
罢,她看向伊迪丝,用眼神示意她,差不多够了,让斯科特恢复正常吧,她看着这人觉得有点可怜了。
“黔…这就结束了?没意思。”,伊迪丝撇了撇嘴,但还是按照爱丽丝的意思,对着斯科特一挥手,这位鼻涕眼泪一块流,感觉都要虚脱聊专员,终于安静了。
他仰面倒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空。
爱丽丝没再去看他了,只是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三月七和星的方向,“事情算是结束了吧,咱们回去?”
“额,回去吧,总感觉今格外的累,得好好休息一下呢。”,星尴尬的笑了笑,道。
“喂喂,是我在战斗好不好,怎么你还累上了……”,三月七吐槽道。
“虽有些意外,但三月你的表现很不错嘛,这段时间的训练卓有成效啊……”,彦卿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这样,一群人聊着,向着金人巷的深处走去,而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最终,也只有依旧双目无神躺在地上的斯科特,以及他的一群手下还留在此处了。
“额,专员,您还好吗?”,其中一个部下心翼翼的问道。
“有些……想通了……”,斯科特断断续续地道。
“什么?”,部下有些没听清,继续问道。
“拉克什米……”,斯科特喃喃道,“回去,给拉克什米发个消息吧,好久,没和她一起过话了……”
远处,正在跟在爱丽丝身旁的伊迪丝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就是要这样嘛……这次算是伊迪丝大人大发慈悲,就当是给我看到这么好的乐子的一些报酬……”
“你在什么?”,爱丽丝转过头,看向自言自语的伊迪丝,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着,人们之间都敞开心扉,还真是件不错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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