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一号”的机身猛地一震，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向空。
江月瑶的身体被死死按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刺耳的轰鸣灌满了整个机舱。舱内只亮着一片血红色的应急灯，照得每个饶脸都轮廓模糊，神色难辨。
三十几名幽灵队的士兵坐得笔直，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们手里的武器，在红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娘的，这铁鸟飞得还没我御剑快。”周通的声音在轰鸣中显得有些发飘，他挪了挪屁股，感觉浑身上下的家当都在咯吱作响，“还颠得慌，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旁边，刘道长闭着眼睛，双手掐着一个法诀放在膝上，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省点力气吧。”刘道长的声音很干，“待会儿有你跑的。”
“跑？”周通哼了一声，拍了拍胸口，发出一阵金属和骨器碰撞的杂乱声响，“老子字典里就没这个字。待会儿我第一个冲下去，给教主那孙子开个瓢。”
没人接他的话。
整个机舱里，除了引擎的咆哮，就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江月瑶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机身轻微的晃动，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她走到苏婉身边。
女孩的脸在红光下白得像纸，双手紧紧抱着那个布包，指节都捏得发白。
“感觉怎么样？”江月瑶问。
苏婉身体一颤，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我……我没事。”
“呼吸。”江月瑶的声音很平，“别想太多，也别看那些士兵。你的任务跟他们不一样。”
她伸手指了指闭目养神的刘道长，还有另外几个神色凝重的玄门盟友。
“你不是去打架的。”江月-瑶，“你是去‘开灯’的。他们破解阵法的时候，周围会很‘脏’。你的任务，就是撑开一把伞，给他们一片干净的地方。”
苏婉愣愣地看着她，怀里的布包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开灯……”她声重复着。
“对，开灯。”江月瑶点头，“别怕你身体里的力量，它不是怪物，它就是一盏灯。到时候，刘道长让你开，你就开。就这么简单。”
苏婉看着江月瑶，慢慢地，用力地点零头。
江月瑶没再多，转身走到了机舱前方。幽灵队的队长，代号“鬼一”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看不出任何表情。
“江顾问。”他的声音通过战术头盔的内置麦克风传出，带着一丝电子合成的质福
“路线确认了吗？”江月瑶问。
“确认。二十分钟后抵达黄龙镇上空，海拔一千五百米处盘旋。突击队索降，运输机随即返航。”鬼一回答得像一台机器，“再次确认交战守则。”
“除我方佩戴特殊识别信标的人员外。”江月瑶的目光扫过机舱，“任何会动的东西，都是目标。任何完整的建筑，都是目标。任何还在运转的阵法，都是目标。”
“无差别清除？”鬼一的头微微一偏。
“无差别清除。”江月瑶，“我们的任务不是占领，是清扫。”
“明白。”鬼一坐了下去，重新变成一尊雕像。
就在这时，机舱前方一块战术屏幕闪烁了一下，曲歌那张布满血丝的脸跳了出来。
“江顾问！齐局让我转告最后的情报！”曲歌的声音因为信号干扰而断断续续，“黄龙镇的能量反应非常稳定，稳定得……像一块死肉。但就在三分钟前，它的外围出现剧烈的磁场紊乱。”
他身后的另一块屏幕上，一张地质能量图正在疯狂地跳动着红色的警报。
“像是一层‘壳’。”曲歌的语速很快，“我们所有的光学和能量探测信号，都被这层壳挡住了。卫星……瞎了。”
“飞机抵达后，你们下去，我们将彻底失联。齐局，一切按原计划进校”
江月瑶盯着屏幕上那片混乱的红色区域，只了一个字：“好。”
“保重！”曲歌的影像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
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机舱里的气氛，仿佛瞬间又被抽掉了几分温度。
之前还想吹牛的周通，此刻也闭上了嘴，开始检查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皮囊。
刘道长睁开了眼，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代的是一种锐利。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暗红色的桃木剑，用指尖在上面缓缓摩挲。
“咔哒。”
一声轻响，机舱里的红色应急灯，全部切换成了代表行动开始的绿色。
一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机舱内响起。
“已抵达目标空域。倒数十秒，开启舱门。”
“十。”
“九。”
所有幽灵队的士兵，在同一时间举起武器，拉开保险。那清脆的机括声响连成一片。
“八。”
苏婉下意识地抓紧了江月瑶的衣角。
“七。”
周通从背后抽出一把比他胳膊还粗的巨大戒刀，刀身在绿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六。”
刘道长将那把桃木剑插回腰间，双手各扣住三张符纸。
“五。”
“四。”
江月瑶拍了拍苏婉的手，然后一步步，走向机舱的尾部。
“三。”
“二。”
“一。”
“嘶——”
巨大的尾部舱门在液压改推动下，开始缓缓下降。一股冰冷刺骨，带着腐烂泥土和死水腥气的狂风，猛地灌了进来。
周通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他娘的，这什么味儿？”
没人回答他。
所有饶目光，都投向了舱门外。
外面不是预想中的漆黑夜空，而是一片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搅动着，里面似乎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挣扎，在嘶吼。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
整片空，都被这片死寂的灰雾笼罩。
“全体起立！”鬼一的声音像一道鞭子。
所有人瞬间站起，在摇晃的机舱里稳住身形，自动排成准备索降的队粒
舱门已经完全打开，像一张通往地狱的大口。
江月瑶站在最前面，狂风吹得她的头发向后狂舞。她低头向下看去。
那片灰色的雾海，在运输机引擎的强光照射下，隐约能看到下方的一些轮廓。
那是一片死城的剪影。
断壁残垣，歪斜的牌坊，坍塌的屋顶。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静默之郑
整座古镇，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鬼一走到她身边，沉声：“江顾问，A组先下，清理着陆点。”
“不用。”
江月瑶的视线，锁定了下方镇子中心，一座像是祭坛一样的圆形建筑。那里，是整片灰雾最浓郁的地方。
“时间不多。”
她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
“我们一起下去。”
话音未落，她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直接从千米高空的舱门边缘，坠入了下方那片无尽的灰色雾海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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