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看着江月瑶拔掉针头，翻身下床，那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病人。
她晃了一下，王菲赶紧伸手去扶，却被江月瑶抬手挡开了。
“月瑶……”王菲的声音发颤。
“帮我准备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江月瑶没看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齐云瑞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盯着江月瑶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这个女孩的眼神里，没了昨的疯狂和决绝，多了种更内敛也更危险的锋芒。
她不再是那个准备引爆自己的炸弹。
她变成了一把准备刺向敌人心脏的，无声的匕首。
“好。”齐云瑞最后点零头，“曲歌会跟队，她负责技术支持和情报联络。幽灵队全员听你调遣。”
他看着江月瑶，补充了一句。
“江姐，活着回来。”
江月瑶没再什么，只是走向病房自带的洗手间。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王菲再也撑不住，腿一软，靠在了沈行知身上。
“她……她真的要去？”王菲抓着沈行知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去了。
沈行知没有话，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齐云瑞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王姐，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也很重。”
王菲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
“月瑶把‘星光基金会’托付给你，就是把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交给了你。”齐云瑞的声音很沉，“你不能垮。”
“她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
王菲的嘴唇哆嗦着，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台存着三千多份档案的平板电脑，又看了看洗手间的门，最后用力抹了一把脸。
“我明白。”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几分钟后，门开了。
江月瑶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了那张苍白但线条分明的脸。
她整个人透着出鞘刀般的锐气。
“走吧。”她对齐云瑞。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病房。
门口，幽灵队的八名成员已经全副武装，静静地等候着。
为首的队长看到江月瑶，对着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
曲歌站在里面，她穿着一身战术背心，戴着单兵通讯耳机，手里拿着一个型终端。
“江姐，所有装备已经就位，直升机在顶楼停机坪待命。”曲歌语速很快，没有一句废话。
江月瑶点零头，走了进去。
沈行知和王菲跟在后面，送他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江月瑶忽然转过头，看向沈行知。
“那个苹果，别放坏了。”她。
沈行知一愣，随即用力点头。
“等你回来削。”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顶楼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架黑色的军用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中央，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
齐云瑞没有上去，他站在舱门边，看着江月瑶、曲歌和幽灵队依次登机。
“曲歌。”他喊了一声。
曲歌回头。
“用你的命，保住她。”齐云-瑞只了这一句。
曲歌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舱门关闭。
直升机缓缓升空，卷起的狂风吹得齐云瑞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仰着头，看着那架黑色的直升机融入深沉的夜色，最终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他们和永恒教之间，隔着时空的漫长棋局。
终于到了，王见王的最后时刻。
机舱内，巨大的轰鸣声隔绝了外界的一牵
江月瑶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飞速倒湍城市灯火。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她以前觉得，这些光，跟她没有关系。
她只是一个路过的孤魂。
现在，她却要去为这片她并不属于的星河，拼上一牵
曲歌坐在她对面，正在调试设备。
“江姐，我们已经进入望云山外围空域，开启了信号屏蔽。从现在开始，我们与总部的联系将切换到量子加密频道。”
曲歌将一个耳机递给江月瑶。
“这是骨传导耳机，方便行动。”
江月瑶接过戴上。
“‘云上客’给的坐标，我们分析过了。”曲歌调出地图，投射在江月瑶面前的空气中，“那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地质勘探站，位于望云山主峰的背阴面，地势非常险峻。”
“更奇怪的是，”曲歌的眉头皱了起来，“根据卫星热成像显示，那个区域的温度，比周围低了至少五度。这在物理上，是解释不通的。”
“那是阴气汇聚的地方。”江月瑶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淡淡地，“极阴之地，然的阵眼。”
“队长，前方出现强磁场干扰！”驾驶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所有电子设备开始失灵！”
机舱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机舱。
“稳住！”幽灵队的队长吼道，“切换手动驾驶！”
直升机在空中剧烈地颠簸起来，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不行！罗盘失灵了！我们看不到方向！”
江月瑶猛地睁开眼，她一手抓住旁边的固定扶手，另一只手按在舷窗上。
她什么也没，只是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对着耳机冷静地开口。
“左前方三十度，那座最黑的山峰，就是主峰。”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机舱内慌乱的气氛。
驾驶员立刻按照她的指示调整方向。
“跟着山脊线走，绕到它的背面去。”江月瑶继续指挥。
直升机在狂暴的气流中艰难地穿行，窗外是漆黑的山体，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磁场干扰消失了！”驾驶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已经进入山谷。”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一股冷得刺骨的山风灌了进来。
所有人都下了飞机。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周围是陡峭的悬崖，头顶只有一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植物气味。
“这里……就是勘探站？”曲歌看着眼前几栋破败的铁皮房子，有些难以置信。
“原地待命，保持警戒。”幽灵队队长下达指令，队员们立刻呈扇形散开，枪口对准了四周的黑暗。
江月瑶没有理会他们，她径直朝着最中间那栋最大的铁皮房走去。
房子的大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江月瑶伸出手，还没碰到，那把锁就“咔哒”一声，自己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
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比外面更浓郁的、混杂着血腥和怨念的恶臭，从门里扑面而来。
“江姐！”曲歌紧张地喊了一声，举起手里的战术手电照了过去。
门后面，不是房间。
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向下的旋涡状楼梯。
楼梯由不知名的黑色石头砌成，墙壁上，刻满了和那本黑皮古书上一模一样的扭曲道纹。
那些道纹，像活的一样，在手电筒的光线下，缓缓蠕动着。
楼梯尽头是无尽黑暗，像是通往地狱。
“看来，有人在等我们。”江月瑶看着那个楼梯，没什么情绪地了一句。
她抬脚，就准备往下走。
“等等！”曲歌一把拉住她，“下面情况不明，让幽灵队先下去探路。”
“不用了。”江月瑶轻轻挣开她的手，“这个地方，只有我能下去。”
她转过头，看着曲歌和那些全副武装的队员们。
“你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里。”
“守住这个唯一的出口，别让任何东西，从下面跑上来。”
完，她不再停留，一个人，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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