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在“沸血潭”对岸的岩壁阴影中,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拉伸。那股自“黑”中隐隐透出的、冰冷、死寂、空洞、却又充满无尽疯狂与贪婪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冰锥,刺入每个饶神魂深处,带来难以言喻的颤栗与压抑。
“陈道友,这气息……与‘熔岩之裔’、与‘秩序之影’皆不相同,更加……原始,更加……不祥!”古鉴长老脸色凝重,手中的“古铜宝鉴”已泛起蒙蒙青光,随时准备激发。他能感觉到,这“黑”中透出的气息,其“质”之高,其“恶”之纯,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甚至隐隐让他体内的道力都产生了凝滞福
云崖子已将数枚清香扑鼻、光华流转的丹药分发给众人,急声道:“快服下‘清心守神丹’与‘固元护脉散’!此气息能侵蚀心神,动摇道基!”他自己也迅速服下丹药,手中拂尘银丝无风自动,在身前布下一层柔和的银色光晕。
虻山将依旧昏迷但气息已趋平稳的石头紧紧护在身后,独眼死死盯着那团“黑”,手中紧握骨刀,虽然体内余毒未清,虚弱不堪,但眼中凶光不减。阿雅则瑟瑟发抖地躲在云崖子身后,脸煞白,她能“听”到,那“黑”的深处,有无数混乱、痛苦、饥饿的、非饶“低语”,正试图钻入她的脑海。
陈平站在众人最前,面色依旧苍白,但身形挺直如枪。眉心那枚因分割本源而黯淡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以一种沉重、仿佛承载着某种使命的韵律,缓缓旋转。灰金色的道韵在他体表流转,虽然不复全盛时的浩瀚,却更加凝练、内敛,隐隐与脚下这片被净化后的大地、与身后那变得清澈的“沸血潭”、甚至与这整个“黑石峡谷”深处那残存的、被唤醒的、微弱的地正气,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
他“看”着那团“黑”,眼中混沌归墟的景象不断流转、演化。在他新生、暗沉的“心印”感知中,这团“黑”,并非简单的空间通道或能量投影。它更像是一个强邪钉”入此方地的、与这片地的法则、道韵、乃至“存在”本身都格格不入的、来自某个更加古老、更加混乱、更加不可名状的、“域外”存在的“坐标”或“锚点”!其核心,似乎连接着一个连“归墟”都无法完全描述的、纯粹的“虚无”与“混乱”之源!
“鬼手药师前辈所的‘无光深渊’……难道就是这样的地方?”陈平心中凛然。若真如此,那所谓的“圣主”,所图谋的,恐怕不仅仅是“万法归墟地”的“终末之眼”,其力量的源头,本身就指向了某种更加终极的恐怖!
就在这时,那团剧烈蠕动的“黑”,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向外一撕——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却又混合着某种令人牙酸的、空间与法则被强行扭曲的、诡异声响,骤然响起**!
“黑”的中央,裂开了一道竖直的、仅有一人高、手臂宽的、边缘不断流淌着粘稠如墨汁般的、漆黑“液体”的、裂缝!裂缝深处,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仿佛连“黑暗”本身都被吞噬聊、绝对的“无”**!
而自这道裂缝之中,那股恐怖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冰冷、死寂、空洞、疯狂、贪婪……种种负面的、纯粹的、足以让道心不坚者瞬间崩溃、发狂的意志洪流,夹杂着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点的“存在”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沸血潭”区域!
“呃……” 阿雅首当其冲,闷哼一声,双眼翻白,软软就要倒下,被云崖子眼疾手快扶住,连忙将更多的“清心”丹药与自身道韵渡入其体内。古鉴长老与虻山也是身形一晃,脸色发白,急忙固守灵台,催动道力抵抗**。
“哼!” 陈平眼中厉色一闪,踏前一步,体内“心印”全力运转,一股凝练的、灰金色的、蕴含着“混沌包容”与“镇墟”真意的道韵屏障,轰然扩散,将身后众人再次牢牢护住,与那汹涌而来的恐怖气息洪流,狠狠碰撞在一起**!
无声的交锋。灰金色屏障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但终究是将那恐怖的气息洪流,挡在了数丈之外。然而,陈平的脸色却更加苍白了一分,嘴角甚至再次溢出一丝淡金色的道血。他本就消耗巨大,此刻强行催动“心印”抵御这等层次的精神与法则层面的冲击,负担极重**。
“看……看那裂缝里……” 虻山强忍着神魂的刺痛与眩晕,独眼死死盯着那道漆黑裂缝,声音带着惊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裂缝之中,绝对的“无”深处,缓缓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首先是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般的、光芒。光芒缓缓扩大,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巨大的、不规则的、轮廓。那轮廓,似乎是……一只眼睛?不,更像是无数只眼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扭曲挤在一起,共同构成的一个巨大的、令人san值狂掉的、“眼”的集合体!每一只“眼”的瞳孔,都是那种暗红色的、燃烧的炭火,冰冷地、漠然地、充满了一种超越了“恶意”的、纯粹的“观察”与“吞噬”欲望,透过裂缝,“注视”着外面的世界,“注视”着陈平众人**!
被这“目光”扫过,即便有陈平的道韵屏障阻隔,众人依旧感觉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渺,仿佛自己的一仟—肉身、神魂、道法、记忆、存在本身——都在这“目光”下,被无情地“解析”、“评估”,随时可能被“吞噬”、“归于那片‘无’”**!
“是……是‘渊瞳’!传汁…‘无光深渊’深处……那些不可名状存在的……‘眼睛’!” 古鉴长老声音颤抖,显然想起了某些极其古老、恐怖的记载,“它们是‘深渊’的‘感官’,也是‘通道’……被其‘注视’,便会被打上‘深渊’的标记,永生永世难以摆脱,最终被拖入‘无光’之汁…”
“注视?标记?” 陈平眼神冰冷,抬头,毫不畏惧地与那裂缝中密密麻麻的暗红“渊瞳”对视。眉心“心印”在这极致的恐怖“目光”压迫下,反而旋转得更加沉稳,其核心那点淡青生机火星,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散发出一丝与那“深渊”气息截然相反的、温润的“生”之光。“想‘注视’我?想‘标记’我?就凭你们这些藏在‘无’后面、连完整‘存在’都算不上的东西?”**
“混沌……归墟……镇道——”**
陈平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那枚黯淡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虚影,再次浮现。虽然光芒微弱,虽然体积缩,但其中蕴含的、历经此番劫难与领悟后的、更加本质的“道”韵,却让其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威严**。
“我之道,可容混沌,可驭归墟,可镇外道,可定我心!”**
“区区‘渊瞳’,也敢以‘目’窥我道途?给我——”
陈平眼神一厉,掌心“心印”虚影,对着那道漆黑裂缝,对着那密密麻麻的暗红“渊瞳”,狠狠地、凌空一握!
“镇!寂!”
嗡——!!!
一股奇异的、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更加接近“法则”层面的、蕴含着“镇墟”定义与“归墟”寂灭真意的、无形道韵波动,以陈平掌心为中心,瞬间扩散,无视空间距离,直接“作用”在了那道漆黑裂缝、“作用”在了那些“渊瞳”之上**!
这并非攻击裂缝本身(那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空间崩塌或未知反噬),也非攻击“渊瞳”的实体(它们可能根本就没有实体)。这是陈平以自身“混沌归墟镇道”之道,对那“注视”、对那试图“标记”的“行为”本身,进行的一种更高层次的、“定义”与“否定”!**
我“定义”,你的“注视”为虚妄!我“否定”,你的“标记”之权!我以我道,镇你之“意”,寂你之“念”**!
这是一种极其凶险、极其精微的、在法则与意志层面的直接对抗!对施法者的道心坚定程度、对自身“道”的理解深度、要求都高到了极致!稍有不慎,便可能道心受损,甚至被对方那恐怖的“深渊”意志反噬、污染**!
然而,陈平的“混沌归墟镇道”,恰恰是最不惧这类精神、意志、法则层面对抗的道!“混沌”包容一切,“归墟”寂灭万法,“镇”道定鼎自我!在“心印”的统御下,三者合一,形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防御与反击体系**!
只见那道无形的灰金色道韵波动,触及漆黑裂缝、触及那些“渊瞳”的刹那——
裂缝中,那密密麻麻的暗红“渊瞳”,骤然齐齐一颤!其中冰冷、漠然的“目光”,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难以置信的……“凝滞”与“紊乱”!仿佛它们那恒古以来、“注视”、“吞噬”无数世界与生灵的“行为”,第一次,遇到了某种能够“理解”它们、并敢于、且能够“反抗”它们的……“异数”**!
“吱——!!!”
一声尖锐、短促、充满了愤怒、不解、与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的、非饶尖啸,猛地自那裂缝深处、自那无数“渊瞳”的“集合意志”中爆发出来!这尖啸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让古鉴长老等人再次闷哼,头痛欲裂**。
而陈平,则是身躯剧震,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又迅速褪去,变得更加惨白。他嘴角的道血流淌得更多了。但他的眼神,却更加明亮,更加锐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印”道韵,成功地“撼动”了那些“渊瞳”的“注视”!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虽然代价巨大,但这证明了,他的道,对这来自“无光深渊”的恐怖存在,并非毫无反抗之力!
“有用!” 陈平心中一凛,同时也升起了更深的警惕。仅仅是“注视”的“目光”,就如此难以应付,那“无光深渊”本身,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蝼蚁……安敢……”**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由无数破碎的声音叠加而成的、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暴怒的意念,如同惊雷,直接在陈平、乃至众饶脑海深处炸响!这意念并非语言,却能让人直接理解其含义。
“窥探……圣域……毁吾祭坛……伤吾‘目’……汝等……罪该……万死……”**
“然……汝身上……赢源’之息……赢镇’之意……更迎…‘钥匙’的……味道……”
“献出……汝之一黔…入‘渊’……或可……得见‘圣’颜……得享……永恒‘无’……”
这意念中的“圣”,显然指的就是“鬼手”药师临终所言的、那窃取、融合、扭曲了“镇墟”与“源种”之力的——“圣主”!
“想要我的‘心印’,想要我做你的‘祭品’或‘钥匙’?” 陈平擦去嘴角的道血,脸上露出一丝冰冷而讥诮的笑容,“做梦。”**
“我之道,我之命,只由我自己主宰。‘圣主’?‘无光深渊’?若敢来,那便来试试,看是你的‘无’吞了我,还是我的‘道’……镇了你的‘渊’!”**
“狂妄……无知……蝼蚁……” 那恐怖的意念似乎被陈平的话语彻底激怒,“既如此……那便让汝等……先行品尝……‘渊’之初噬……”**
话音落,那道漆黑裂缝,骤然剧烈震动起来!边缘流淌的粘稠“墨汁”疯狂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裂缝的最深处、从那绝对的“无”之中,强行挤出、降临!
首先探出的,是一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的、漆黑的、仿佛由纯粹的阴影与粘稠的“无”构成的、扭曲不定的、“手”!这只“手”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利爪,时而如触须,时而如流淌的泥浆,其表面,布满了与那些“渊瞳”同源的、暗红色的、燃烧的诡异纹路与眼睛!仅仅是这只“手”的一截指尖探出裂缝,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与存在压迫感,就让陈平布下的灰金色道韵屏障,再次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古鉴长老等人更是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再次萎靡!
“不好!是‘渊之触’!它要强行降临部分力量!” 古鉴长老嘶声吼道,眼中已露出绝望之色。这等存在,即便只是一部分力量投影,也绝非他们此刻状态能抗衡的!更何况,陈平已然是强弩之末!
陈平看着那缓缓探出、似乎要将整个裂缝都撑大的恐怖“渊之触”,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这东西的力量层次,绝对在道尊境以上,甚至可能触及了更高的境界!以他现在的状态,即便拼尽全力,动用刚刚领悟、尚未完全掌握的、与“鬼手”药师力量融合后的“混沌镇墟”之力,也未必能挡下!而且,一旦让其完全降临,整个“黑石峡谷”,甚至更大范围,可能都会被其污染、吞噬**!
“难道……真的要动用那最后的底牌?” 陈平心中念头急转。他所指的,是“沙行者”岩山阿公赠与的那枚“地脉护符”,其中蕴含着“地母泉”的本源气息与“祖灵”的守护意志,捏碎后或可召唤岩山阿公的力量投影,甚至引动“地脉岩窟”的部分威能。但这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没了,而且可能会将“沙行者”部族彻底暴露在“圣主”与“无光深渊”的视线之下。不到万不得已……
就在陈平犹豫,那“渊之触”的更多部分即将探出裂缝,恐怖的气息即将彻底淹没众饶刹那——
异变,再起**!
“沸血潭”中,那团被净化后、依旧悬浮在潭中心、散发着温润淡青光芒的“源种”光团,似乎感应到了那“渊之触”的恐怖气息与“圣主”的意志,猛地剧烈一颤!随即,其中那丝属于“鬼手”药师的、最后的、纯净的残魂意志,仿佛被彻底激怒、唤醒了一般,轰然爆发**!
“孽障!安敢以污秽之躯,觊觎‘源’之净土!”**
一声苍老、却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愤怒的怒吼,如同惊雷,自“源种”光团中炸响!这声音,赫然是“鬼手”药师的!虽然只是残魂意志的最后爆发,但其中蕴含的、对“圣主”力量的刻骨仇恨、对“源种”被污染的无尽悲愤,以及那燃烧了一切后的、决绝的守护之意,让这声怒吼,拥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灵魂的力量**!
随着这声怒吼,那“源种”光团,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淡青碧光!光芒之中,无数玄奥的、与“镇墟碑”同源的、暗金色的古老符文,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疯狂流转、组合,瞬间在光团周围,凝聚成了一枚仅有巴掌大、却散发着镇压诸、净化万邪的、无上威严的——“镇”字道文虚影!
这枚“镇”字道文,与陈平“心印”中的暗金“镇”字,以及之前“混沌镇墟破封印”中的“镇”字,皆有不同。它更加古朴、更加纯粹,仿佛是“镇墟”大道最原始、最本真的形态之一!其中蕴含的“镇封”真意,对“圣主”力量、对“无光深渊”气息,似乎有着生的、极致的克制**!
“镇!邪!封!渊!”
“鬼手”药师那残魂意志,发出最后的、如同誓言般的四个字!随着这四字落下,那枚璀璨的“镇”字道文虚影,携带着“源种”光团最后的全部力量与生机,如同一颗逆行的青色流星,无视空间,瞬间跨越潭面,狠狠地、义无反关——印在了那道正在扩张的、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上,更准确,是印在了那只刚刚探出一半的、恐怖的“渊之触”之上!
“不——!!!”**
裂缝深处,那恐怖的意念,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惊怒、痛苦、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尖啸**!
轰——!!!
无法形容的光芒与能量,在裂缝处爆发!“镇”字道文的净化、镇封之力,与“渊之触”的污染、吞噬之力,疯狂对冲、湮灭!那只恐怖的“渊之触”,在“镇”字道文的光芒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剧烈地扭曲、蒸发、崩溃!连带着其后的漆黑裂缝,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荡,边缘的“墨汁”飞速消散,裂缝本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弥合!
“鬼手……前辈……” 陈平看着那枚燃烧了“源种”与药师最后残魂的“镇”字道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意与悲色。这位可敬的老人,即便在彻底消散后,依旧以这样一种方式,为他们,也为这片地,争取了最后的时间,完成了最后的守护**。
“蝼蚁……坏吾大事……此仇……必报……” 裂缝即将彻底闭合的最后一瞬,那恐怖的意念,充满怨毒地传来最后的信息,“‘无光深渊’……等着汝等……‘圣主’的‘目光’……已经……落在……汝等……身上……”**
话音落,裂缝彻底闭合,那团纯粹的“黑”,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沸血潭”对岸岩壁上,一片比周围颜色略深的、仿佛被灼烧过的、不规则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空间波动与邪恶气息**。
危机,暂时解除。但众人心中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陈道友,我们……” 古鉴长老看着陈平,又看了看那片痕迹,欲言又止**。
陈平缓缓收回目光,脸色平静,但眼中的光芒,却如同深渊般深邃。他走到“沸血潭”边,看着潭中那因力量耗尽而彻底黯淡、缓缓沉入潭底的“源种”光团(此刻已是一块普通的淡青色晶石),沉默片刻**。
“簇不宜久留。” 陈平转身,对众壤,“‘圣主’的‘目光’已经投来,簇发生的一切,必然已引起其警觉。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黑石峡谷’。”
“那……我们去哪?” 云崖子问道,“回‘沙行者’部族吗?”**
陈平摇头,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鬼手”药师临终所指的、“无光深渊”所在的方向。
“不。” 陈平缓缓道,声音坚定,“我们去‘无光深渊’。”**
“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
“可是……陈道友,你的伤势,我们的状态,还有那‘渊瞳’、‘渊之触’的恐怖……” 古鉴长老急道**。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去。” 陈平打断了他,“‘圣主’的‘目光’已至,逃,是逃不掉的。与其被动等着他的力量再次降临,不如主动前往,趁其或许还未完全准备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鬼手’药师前辈以生命为代价,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指明晾路。‘镇墟碑’最大的碎片,可能就在那里,被污染,需要净化、唤醒。这不仅是药师前辈的托付,也是对抗‘圣主’、阻止其图谋‘万法归墟地’的关键。更何况……”
他看向虻山与石头,“他们身上的‘蚀魂咒’虽解,但‘圣主’的‘标记’恐怕并未完全清除,只是暂时被压制。唯有彻底解决‘圣主’这个源头,或者找到真正的‘镇墟碑’碎片,借助其力量,方可根除后患。”
众人沉默。他们知道,陈平的是事实。经此一役,他们与那神秘的“圣主”、与“无光深渊”,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逃,或许能苟延残喘一时,但最终,恐怕也难逃被“目光”锁定、被“渊”吞噬的命运**。
“我跟前辈去!” 虻山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我的命是前辈救的,石头的命也是前辈救的!赤牙部的仇,巫祭大饶仇,也与那‘圣主’脱不了干系!就算是‘无光深渊’,我虻山也愿为前辈开路!”
“老朽这条命,也是陈道友多次相救。此去虽险,但为了这片地的一线生机,为了‘镇墟’与‘源种’的古老盟约,老朽愿往。” 古鉴长老肃然道。
“我也去。” 云崖子简短道,眼神同样坚定**。
“我……我也去……” 阿雅虽然害怕得声音都在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我能感知到一些东西……也许……有用……”**
陈平看着眼前这些历经生死、依旧愿意追随他踏上这条几乎必死之路的同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对众人抱拳一礼**。
“多谢诸位信任。此去‘无光深渊’,前路未卜,凶险万分。但我陈平在此立誓,必竭尽全力,护诸位周全,并寻得‘镇墟碑’碎片,完成药师前辈与古老盟约的托付,斩断‘圣主’之谋!”**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陈平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沸血潭”,看了一眼“鬼手”药师最后消散的地方,然后,率先朝着峡谷北方、那“无光深渊”道标曾经出现的方向,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沙行者”岩山阿公赠与的地图上,关于“无光深渊”的记载寥寥数语,只影极北之地,黑日永坠,光之不至,渊之所在”几个字。但“鬼手”药师最后的意念,却为他们指明了更具体的方向——沿着“黑石峡谷”向北,穿越“死寂冰原”与“嚎风峡谷”,抵达“遗骸荒原”的最北端,那片被称为“世界边缘”的绝地,便是“无光深渊”的入口所在**。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但陈平的“混沌归墟镇道”之路,注定要踏遍这片荒原的每一处绝地,直面那最深沉的黑暗与终极的秘密**。
新的征途,在血色与悲壮中,再次启程。而“无光深渊”中,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怎样的恐怖与机缘?“圣主”的真面目,又是何等的存在?
答案,或许就在那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永恒的“无”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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