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髓潭”畔，祭祀的人群已然散去，只余下清风拂过水面，涟漪微动，与那氤氲的、蕴含着浓郁生机道韵的薄雾。玄谷子与陈平一行人，依旧留在那处僻静的巨岩之后。
听闻陈平应允，玄谷子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与感激，连忙道：“道友大义！事不宜迟，那诡异波动虽只在‘沐霖节’祭祀、地脉活跃时偶有显现，但趁此时机探查，感知最为清晰。只是，潭水幽深，压力奇大，更有上古残阵守护，即便道友修为高深，也需做足准备。”
他略一思索，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通体呈温润青玉色、表面然生成水波状纹路的鳞片，以及一张绘制在某种兽皮上的、线条古朴却略显模糊的简图，递给陈平。
“此乃‘辟水青蛟鳞’，乃数百年前，一头寿终正寝的、守护此潭的青蛟遗蜕所留，蕴含一丝水灵本源，佩戴在身，可大幅减轻水压，于水中行动自如，更可避水开道，形成十丈方圆的干爽空间，持续约莫三个时辰。这简图，则是观中历代前辈，结合阵法感应与有限探查，勾勒出的潭下千丈内的粗略地形与疑似阵法节点分布，更深之处，便一片模糊了。”
陈平接过鳞片与简图。鳞片入手温凉，内蕴精纯水灵，确实不凡。简图则十分简略，只标注了潭**下几处明显的岩壁洞穴、地脉灵气涌出的“灵眼”，以及几处疑似上古大阵残存、散发着禁制波动的区域，用红点标记。更深处的区域，则是一片空白，只有一行字注释：“疑似‘玉髓心’所在，禁制重重，不可近。”
“潭下分三层。”玄谷子补充道，“上层千丈，水压尚可，有青蛟鳞护持，道友当可无虞。中层约千丈至两千丈，水压剧增，且残阵之力开始显现，有迷惑感知、扭曲方位之能，需格外心。两千丈以下，便是深层，压力已非金丹修士可抗，更有强大禁制与混乱地气，老道亦从未涉足。那诡异波动，据老道感应，似乎源自中层偏下，靠近深层边缘的某个方位**。”
陈平微微颔首，将鳞片与简图收起，对古鉴长老等壤：“我下去探查，你们留在簇，与观主一同戒备。若有异变，随时接应。”
“前辈，我随您同去！” 陆青崖上前一步，神色坚定，“晚辈修习水、金剑气，略通水性，或可助前辈一臂之力。”
陈平看了他一眼，陆青崖伤势已恢复大半，剑气凝练，且性格沉稳，倒是个不错的帮手。“可，你随我下潜至中层边缘，视情况而定，不可强求。”
“是！”
“古鉴道友，云崖子道友，贺首领，”陈平又看向其他人，“你们配合观主，在此潭**布下警戒与接应阵法，以防万一。”
“前辈放心！” 众人齐声应道。
玄谷子也立刻安排弟子，取来观中库存的、用于稳固阵法与警戒的符箓、阵旗，与古鉴长老等人一同布置起来。
陈平不再多言，将“辟水青蛟鳞”悬于腰间，一股清凉温润的水灵之气瞬间弥漫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青光。他心念微动，眉心“混沌归墟镇道心印”流转一丝灰暗道韵，与这水灵之气相合，使其护身效果更佳，且更加内敛。
“走。”
他当先一步，来到“青髓潭”边，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没入那青碧色的、深不见底的潭水之郑陆青崖紧随其后。
水花微漾，旋即平复。
一入潭中，周遭光线骤然暗淡。但以陈平与陆青崖的修为，目力并未受太大影响。腰间“辟水青蛟鳞”散发出的青光，如同有生命般，将周围潭水轻柔地排开，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无水空间，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着两人，缓缓下沉。
潭水澄澈，但越往下，颜色越深，从青碧渐变为墨绿，最终化为一片近乎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幽暗。水压也确实在迅速增加，即便有青蛟鳞庇护，也能感觉到四周传来的、沉重的挤压福好在两人修为不弱，肉身经过淬炼，尚能承受。
陈平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眉心“心印”与刚刚融入的“青霖真意”隐隐共鸣，让他对簇水、木灵气的流动，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温和却坚韧的生机道韵，感知得异常清晰。他甚至能“听”到，水流深处，地脉那缓慢而有力的“搏动”声，如同大地的心脏在跳动。
按照简图指引，他们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斜向下的水道下潜。沿途，能看到岩壁上附着着许多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与水草，一些奇异的、半透明的鱼悠闲地游弋，对这两个不速之客视若无睹，显露出簇生态的原始与安宁。
下潜约五百丈，周围水压已然不，寻常筑基修士若无宝物护身，恐已被压成肉泥。岩壁开始出现明显的、人工开凿或阵法加持的痕迹。一些巨大的、刻有古朴水纹、云纹符文的石柱残骸，半埋在淤泥之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名的暗绿色沉积物。这些都是上古“蕴灵归源大阵”的残存构件，虽然灵光黯淡，但其上残留的道韵，依旧给人一种沧桑、恢弘之福
“前辈，簇残阵道韵，与‘律神庭’风格迥异，更加古朴自然，似是更早年代的遗留。”陆青崖以神念传音，他也察觉到了那些符文的不同。
“嗯，此阵年代，或许更在‘律神庭’之前，甚至可能追溯到这片大地尚未化为‘遗骸荒原’的古老年代。”陈平回应。他“心印”感知中，这些残阵道韵，虽然残缺，但其核心的“蕴灵”、“归源”、“生发”之意，却纯粹而高远，与“青霖真意”同出一源，应是簇能成为“净土”的根本原因之一。
继续下潜。七百丈，八百丈，九百丈……
到达千丈深度时，周围已是绝对的黑暗，只影辟水青蛟鳞”散发的青光，与岩壁上那些荧光苔藓、水中偶尔飘过的、散发着幽蓝或淡绿光芒的浮游生物，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水压沉重如铁，即便有青蛟鳞，陈平也感到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陆青崖更是面色发白，显然已接近其承受极限。此处，已到玄谷子简图标注的“中层”边缘。
“前方便是中层，残阵之力开始显现，你便留在此处警戒，莫要再下。”陈平对陆青崖道。此处虽然压力巨大，但有青蛟鳞与陆青崖自身修为，尚可支撑一段时间，再往下，以他目前状态，恐有危险。
“是，前辈心！”陆青崖也知道自己极限已至，不再坚持，寻了一处相对平缓、靠近岩壁的凸起岩石，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功法抵抗水压，同时警惕四周。
陈平则深吸一口气（在辟水空间内，仍有空气），将更多心神注入眉心“混沌归墟镇道心印”。“心印”光芒内敛，但旋转速度加快，一股更加凝练的、蕴含“镇封”道韵的灰暗气流，自“心印”流出，融入周身护体青光之中，使其变得更加坚韧、厚重，对抗那恐怖水压的能力大增。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继续朝着那更深、更幽暗的中层沉去。
一入中层，环境骤变！
四周的潭水，不再是简单的沉重，更带上了一种粘稠、滞涩之感，仿佛在水中掺入了无形的胶质。更麻烦的是，原本清晰的地脉“搏动”与水流方向，开始变得紊乱、扭曲。明明感觉是在向下，但周围参照物（岩壁、水草）的移动方向，却时有矛盾。视线所及，那些岩壁上的荧光苔藓，光芒也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在自行移动、变幻位置。
这便是玄谷子提到的，残阵的“迷惑感知、扭曲方位”之能。这上古大阵虽残，但其核心的防护与隐匿机制，依旧在自发运转，干扰着一切外来者的探查。
好在，陈平的“心印”之道，本就对“混乱”、“扭曲”有着极强的抗性。尤其是“镇封”道韵，能“定”住自身感知，不被外界的紊乱所扰；“混沌包容”之性，则能更好地理解、适应、乃至模拟簇的混乱波动，从而找到其中的“规律”或“缝隙”。
他闭上双眼，不再依赖视觉与简单的神识扫描，而是以眉心“心印”为核心，全力感知四周那无处不在的、道韵的流动。
在他的“心眼”中，周围不再是黑暗粘稠的潭水与扭曲的光影，而是一片由无数淡青色的、代表着“水、木”生机灵气的光点、与暗灰色的、代表着残阵禁制、紊乱地气的混乱气流，相互交织、碰撞、流转的、动态而复杂的“能量场”。其中，那些淡青色的光点，虽然受到混乱气流的干扰，但整体上，依旧隐隐朝着某个更深、更凝聚的方向汇聚、流淌，如同百川归海。
那，便是通往深层、通往“青霖玉髓心”与地脉核心的大致方向！也是那诡异波动最可能传出的源头！
陈平身形微调，顺着那淡青色生机灵气的“主流”，开始以一种更加缓慢、却更加稳定的速度，继续下潜。他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暗灰色的、代表禁制与紊乱地气的混乱气流，实在避不开的，便以“心印”道韵，模拟出一丝与簇生机道韵同源的气息，悄然“融入”、“滑过”，尽量不引起残阵的剧烈反应。
如此，又下潜了数百丈。周围压力已大到匪夷所思，连“辟水青蛟鳞”的光芒都被压缩到不足一丈，青光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陈平自身，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压，骨骼剧痛，脏腑仿佛要被挤扁，眉心“心印”疯狂旋转，将“镇封”道韵催发到极致，才勉强维持。
就在他估摸着，已接近中层与深层的交界，距离水面约一千八百丈深度时——
眉心“心印”，骤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悸动与警兆！
与此同时，一直隐隐感知的、来自更深处的、与“青霖真意”同源的、温润平和的生机道韵流中，突兀地混入了一丝极其不协调的、冰冷、死寂、带着“秩序”侵蚀意味的、令人极度厌恶的诡异波动！
这波动，比玄谷子描述的更加隐晦，却更加“本质”，仿佛不是简单的能量外泄，而是某种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带着恶意与腐朽气息的“道韵污染”！而且，这股波动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频率，“律动”着，如同沉眠巨兽的呼吸，每一次“律动”，都让周围本应纯净的生机道韵流，产生一丝微不可查的、黯淡与“僵化”！
找到了！那诡异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更深处！
陈平精神一振，强忍着重压与不适，将“心印”感知提升到极限，循着那“污染”波动的来源，心翼翼地、如履薄冰地，继续下潜了约百丈。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这里似乎是一处位于岩层深处的、巨大的、然形成的水下穹窿。穹窿底部，是更加幽暗、深不见底的深渊，隐隐有炽热的地火红光与狂暴的地气涌出，那便是真正的地脉核心与深层禁区。而在穹窿一侧的岩壁上，赫然镶嵌着一枚直径足有十丈、通体青碧、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态生机流淌、散发出浩瀚温和生机道韵的、巨大的、不规则的玉石——正是“青霖玉髓心”！其散发出的生机灵光，将这片区域照亮，形成了一片奇异的、青碧色的水下“绿洲”。
然而，此刻这片“绿洲”，却笼罩在一层令人不安的阴影之下。
只见在“青霖玉髓心”的正下方，那片本应被其生机滋养、长满灵苔与水草的岩地上，此刻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断蠕动、变幻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与幽蓝数据流光的、如同“液体金属”或“活性菌毯”般的诡异物质！
这层“金属菌毯”，范围不大，仅有数丈方圆，却如同拥有生命，不断试图朝着上方的“青霖玉髓心”延伸、攀附。每一次延伸，都散发出那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的“秩序”污染波动。而“青霖玉髓心”散发的浩瀚生机，则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顽强地抵抗着“菌毯”的侵蚀，将绝大部分延伸触手“灼烧”、“净化”，使其无法真正触及玉髓本体。
但陈平看得分明，在“菌毯”与生机屏障接触的边缘，那本应纯粹青碧的生机灵光，已被“污染”出一圈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暗灰色泽，仿佛生机本身正在被缓慢地“僵化”、“定义”。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金属菌毯”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沉、不断旋转的、仅有拳头大的、暗紫色的、如同“独眼”或“核心”的光点！那诡异波动的“律动”源头，正是这个“核心”！
不仅如此，陈平还注意到，在“金属菌毯”的周围，那些裸露的岩壁与地面上，原本属于上古“蕴灵归源大阵”的符文与阵基，此刻竟黯淡无光，甚至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锈蚀或“格式化”过的裂痕！残阵的守护之力，在这里被极大削弱，似乎正是这“菌毯”与其“核心”，在不断侵蚀、破坏着簇的上古禁制！
“‘秩序之影’的污染？不对……”陈平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波澜。这“菌毯”与“核心”散发的气息，确实与“秩序之影”同源，都是冰冷、死寂、充满“秩序”侵蚀与“定义”的意志。但层次，似乎比“寂”那等“肃正者”更加古老、隐晦、也更加接近“秩序”的某种原始、混沌的形态！仿佛这不是“秩序之影”制造的兵器或单位，而是……“秩序”污染本身，在漫长岁月中，于簇地脉深处，自行凝聚、演化、滋生出的某种“原生病灶”或“混沌邪胎”？
而且，看其侵蚀“青霖玉髓心”与破坏上古残阵的架势，这东西绝非善类。一旦让其彻底侵蚀“青霖玉髓心”，或破开残阵束缚，恐怕整个“青霖川”的生机命脉都会被其污染、掌控，化为一片充满冰冷“秩序”的死地！届时，不仅“青霖川”生灵涂炭，这东西若借簇地脉与“玉髓心”之力成长、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陈平观察、分析的这片刻，那“金属菌毯”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的窥探。其中心那暗紫色的“核心”，旋转骤然加快！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充满“审视”、“分析”、“敌意”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锁定了陈平！
紧接着，那“菌毯”之上，数道粘稠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液流”，如同毒蛇昂首，猛地脱离本体，化作数道快如闪电的、带着强烈“秩序侵蚀”与“能量湮灭”气息的暗紫色光束，穿透沉重的潭水与生机屏障的微弱干扰，朝着陈平所在，暴射而来！
攻击来得毫无征兆，且在这等恐怖水压与残阵干扰下，快得惊人！
陈平瞳孔骤缩，心念电转，眉心“混沌归墟镇道心印”光芒大放！
“镇！”
他低喝一声，双手于胸前急速结印，一道凝练的、蕴含着“镇封”道韵的灰暗屏障，瞬间在身前凝聚！
嗤嗤嗤——！！！
暗紫光束狠狠撞在灰暗屏障之上，爆发出刺耳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剧烈声响！屏障剧烈震荡，灰暗光芒急速闪烁、黯淡！那暗紫光束中蕴含的、冰冷的“秩序侵蚀”之力，疯狂冲击、试图“解析”、“同化”、“湮灭”屏障的道韵结构！更有一股令人心神烦恶的、充满“逻辑污染”的混乱意念，顺着能量接触，试图钻入陈平的神魂！
陈平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这攻击的“质”，极高！虽然量不算特别庞大，但其蕴含的“秩序污染”特性，对能量、对道韵、乃至对神魂，都有着极强的侵蚀与破坏力！若非他的“镇封”道韵恰好对此类力量有着极强抗性与压制，刚才那一下，恐怕已然受伤。
“不能在此久战！簇水压巨大，残阵干扰，对我不利。需速战速决，至少要将这东西暂时镇压或重创，切断其与‘玉髓心’的侵蚀联系！”
心念一定，陈平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被动防御，顶着那暗紫光束的持续冲击，身形猛地向前一冲，同时眉心“心印”疯狂旋转，双手印诀再变！
“混沌归墟，心印镇道——万法归墟印，雏形，镇！”
虽然此刻状态并非最佳，水压巨大，但他新生的“心印”已然实质化，又得“青霖真意”融入，威能更胜往昔。面对这疑似“秩序”污染源头的邪物，他不再留手，悍然动用了目前最强的攻伐手段——虽只是雏形，但蕴含的“混沌包容”、“归墟寂灭”、“镇封虚妄”三重真意，对这种充满“秩序”虚妄与侵蚀的邪物，正是克星！
一枚仅有尺许大、却通体暗灰、道纹流转、核心一点混沌真火与青碧灵光交相辉映、散发着沉重、古老、仿佛能镇压诸、归墟万法的实质“心印”虚影，脱体而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丈许方圆，携着仿佛能碾碎一切虚妄的恐怖道韵，无视了沉重的潭水与残阵干扰，朝着下方那“金属菌毯”中心，那暗紫色的“核心”，狠狠“镇”落！
印玺所过之处，潭水无声无息地被排开、蒸发，连那“金属菌毯”散发的暗紫光芒与“秩序”污染波动，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那暗紫色的“核心”，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旋转速度达到了极限，发出尖锐到仿佛能刺穿灵魂的、无声的“嘶鸣”！整个“金属菌毯”剧烈沸腾、蠕动，试图凝聚更多的力量抵抗，同时，其侵蚀“青霖玉髓心”的触手，猛地回缩，显然想要先集中力量，对抗这降临的毁灭镇压。
然而，晚了。
灰暗的“万法归墟印”雏形，带着不容置疑的宿命感，精准无比地，印在了那暗紫色的、疯狂旋转的“核心”之上！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却仿佛能“定义”这片水域最终结局的——“噗”。
如同戳破了一个盛满了污秽与邪念的、腐烂的水泡。
暗紫色的“核心”，在灰暗印玺的道韵冲刷下，瞬间凝固、黯淡、崩解！化为无数细碎的、失去所有活性与意志的、暗紫色的光尘，随即被“归墟”寂灭之力彻底湮灭、净化，点滴不存。
“核心”被毁，那覆盖数丈的“金属菌毯”，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瞬间停止了所有蠕动与侵蚀，表面光泽迅速黯淡、灰败，随即，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加速，从边缘开始，寸寸风化、崩解，化为最普通的、不含任何能量与信息的金属碎屑与尘埃，簌簌飘落，融入下方的淤泥与地气之中，再无任何“秩序”污染波动散出。
那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骤然消失。
周围，只剩下“青霖玉髓心”散发出的、温和而浩瀚的生机道韵，在缓缓流淌，虽然边缘那圈被污染的暗灰色泽并未立刻消失，但失去了污染源头的持续侵蚀，在纯净生机的冲刷下，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淡化、恢复。
陈平缓缓收回“心印”虚影，身形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在这等深度强行催动“万法归墟印”雏形，消耗之大，远超预料。他立刻取出一枚得自“律神墟”的、补充元气的丹药服下，同时全力运转“心印”，吸纳周遭浓郁的生机灵气恢复。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秩序’污染的原始病灶？还是被上古大阵镇压在茨、某个更古老‘秩序’存在的碎片？”陈平心中疑惑未解，但此刻不是深究之时。他强提精神，目光投向那枚巨大的“青霖玉髓心”，以及周围那些被侵蚀、破坏的上古残阵阵基。
“必须修复、加固簇的禁制，至少暂时隔绝可能的后续侵蚀，并为‘玉髓心’争取自我净化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疲惫，开始以“心印”感应、解析周围残存的阵法结构，同时，调动刚刚融入的“青霖真意”道韵，尝试与簇地脉、与“玉髓心”建立更深层的联系，寻找修复与加固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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