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之内,无无地,无时无空。
唯有最纯粹的、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深刻关联的“大道”的意志与理念,在进行着超越言语、超越形体、甚至超越常规“存在”概念的最直接碰撞。
一方,是“律神印”残骸中,所蕴含的、源自“律神庭”创始大能及其无数继承者、亿万载沉淀的、对“秩序”的终极追求、理解、执念,以及那份面对“混沌”侵蚀与“归墟”终末时的、混杂着悲壮、不甘、困惑、乃至最后时刻一丝明悟与悔恨的复杂“意志集合体”。这股意志,宏大、精微、体系森严,如同由无数冰冷而精确的“法则锁链”与“定义符文”构成的、试图将一切都纳入其“框架”的、辉煌而沉重的“秩序国”虚影。它向陈平传递的,不仅是关于“仁德”、“法理”、“道”等种种具体法则的“信息”,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近乎本能的“信念”——唯有建立、维护、并不断“完善”一套能“定义”一洽抵御“混沌”、延缓“归墟”的、绝对的、永恒的“秩序”,宇宙方能走向真正的“和谐”与“完美”,生灵方有超脱之望。而“镇墟”之力,若非被“秩序”所用,便是必须被“清除”的、破坏“和谐”的、危险的“异端”。
另一方,是陈平那枚新生的、实质化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所代表的、他自身历经生死、涅盘重生、融合“混沌包容”、“归墟寂灭”、“镇封虚妄”三重真意而形成的、独特而坚韧的“道心”与“理念”。这股意志,不如对方那般体系森严、宏大辉煌,却更加内敛、沉静、坚韧、且充满包容一切的“混沌”底色。它如同一条在无尽混沌与归墟风暴中劈波斩浪、却始终保持自身航线与“锚点”的、灰色的、不起眼的、却又无比坚固的“舟”。舟虽,却能容纳“混沌”的无限可能,能直面“归墟”的终极寂灭,更能以“镇封”之力,定住自身,不被任何外来的、试图强邪定义”或“同化”它的意志所动摇。
“秩序”的意志洪流,带着辉煌的过往、森严的体系、以及不甘的执念,如同星河倒卷,试图将陈平的“心印”与“道心”包裹、解析、纳入其“秩序国”的框架之中,按照其对“完美秩序”的理解,去“修正”陈平对“混沌”的“放任”、对“归墟”的“接纳”、以及对“镇墟”之力的“错误运用”,甚至……试图“服”或“迫使”陈平,认可其道路,继承其遗志,以“秩序”统御“混沌”与“归墟”。
“混沌归墟镇道”的意志,则如同一块沉默的、却重如山岳的、灰暗的“礁石”,任凭“秩序”洪流如何冲刷、拍打、侵蚀,我自岿然不动。它以“混沌包容”之性,去“理解”、“观察”、“接纳”“秩序”洪流中蕴含的、关于法则运孝万物关联的、合理的、有益的部分,化为自身“道”的养分与参照。它以“归墟寂灭”之真,去“观照”、“消解”、“净化”“秩序”洪流中那些因执着于“永恒完美”而产生的、僵化的、束缚性的、乃至自相矛盾的、不切实际的“虚妄”与“执念”,将其“归墟”,还原为最基础的、不带偏见的法则信息。它以“镇封”之威,牢牢定住自身“心印”核心,不使自身根本意志与道途方向,被“秩序”的宏大体系与不甘执念所“同化”、“带偏”,始终保持“以我为主,为我所用”的清醒与独立。
两种意志的碰撞,并非简单的“对”与“错”、“强”与“弱”的较量,而是两种对宇宙、对大道、对存在意义有着根本不同理解的“道路”与“理念”的终极交锋。
陈平的“心印”之中,不断演化出种种景象,回应着“秩序”意志的冲击与诘问:
当“秩序”意志展现出“仁德”教化下,万民安居、和谐共处的“理想国”图景,试图证明“定义”与“规束”带来的“稳定”与“美好”时,“心印”中便演化出“混沌”包容下,万物自发、百花齐放、虽偶有冲突混乱、却充满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更加“鲜活”与“真实”的世界景象。并传递出意念:真正的“和谐”,或许不在于外力强加的、整齐划一的“秩序”,而在于万物在其本性范围内,自由生长、相互竞争、又相互依存、最终达成的、动态的、充满活力的“平衡”。
当“秩序”意志展现出“法理”裁决下,罪恶无处遁形、公正得以彰显的“理想司法”,试图证明“绝对标准”与“无情审疟的必要性时,“心印”中便演化出“归墟”视角下,一切功过是非、恩怨情仇,在足够宏大的时空尺度与“终结”面前,终将归于“寂灭”与“虚无”,所谓的“绝对公正”本身,或许也是一种基于特定时空、特定认知的“相对”与“局限”。并传递出意念:真正的“公正”,或许不在于僵化的“法条”与冰冷的“审疟,而在于对“因果”的深刻理解与对“终结”的敬畏,以及对“变数”与“情理”的适当包容。
当“秩序”意志展现出“道”运孝“命运”既定、“文明”兴衰皆影定数”可循的“宏伟蓝图”,试图证明“掌控规律”、“规划未来”的“伟力”与“远见”时,“心印”中便演化出“混沌”本质下,无穷“变量”交织、“机缘”莫测、“未来”永远处于“可能性”的叠加与坍缩之中,任何试图“完全掌控”与“彻底规划”的努力,最终都可能因忽略或压制了某个微“变量”,而招致难以预料的、甚至灾难性的后果。并传递出意念:大道自然,无常为常。真正的“智慧”,或许不在于试图成为“规律”的“主宰”与“未来”的“规划师”,而在于成为“变化”的“观察者”、“理解者”与“顺势而为者”,在包容“混沌”的同时,以自身之“道”,于无常中寻有常,于变量中定己心。
当“秩序”意志最后,展现出其对“混沌”无边无序、孕育灾厄的“恐惧”,对“归墟”终将吞噬一切的“绝望”,以及对“镇墟”之力不听调遣、反成阻碍的“憎恶”与“不解”,并以此作为必须建立“永恒秩序”以“对抗”、“延缓”乃至“扭转”这一切的“根本理由”时……
陈平的“心印”,陷入了短暂的、最深沉的“寂静”。
随即,一股更加凝练、更加平和、却也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意念,自“心印”深处,缓缓流淌而出,如同静夜中流淌的星河:
“混沌,非无序,乃万物之始,可能之源。其孕育灾厄,亦诞生希望。抗拒混沌,便是抗拒新生,抗拒变化,最终只会让自身之道,如无源之水,日渐枯竭。”
“归墟,非终结,乃万物之终,亦是新始之基。其吞噬一切,亦涤荡虚妄。恐惧归墟,执着永恒,便是违背大道自然,徒增烦恼执着,反招速亡。”
“镇墟,非异端,乃大道之一极,定鼎虚妄,疏导终末,维护自然流转。其力至高,非为掌控,而在顺常尔等昔年欲以‘秩序’强御‘镇墟’,已是歧路,招致反噬,乃咎由自取。”
“吾之道,混沌为基,故能包容尔等‘秩序’之长,观其兴衰,明其得失;归墟为终,故能看淡永恒执着,不畏消亡,唯求当下问心无愧;镇封为用,故能定我心神,抗彼虚妄,于万法激荡中,持守本真。”
“秩序,可为道之一途,规束己身,便利群生,并无不可。然,强求以己之‘秩序’,‘定义’万物,‘规束’混沌,‘抗拒’归墟,‘掌控’镇墟……此非求道,实为囚道,亦为囚己。神庭之殁,非灾,乃人祸,源于对‘道’的偏执与僭越。”
“尔等之困惑,之不甘,吾已知悉。然,答案不在外求更‘完美’之秩序,而在内观己心,明悟‘道法自然’,接受‘混沌’之变,敬畏‘归墟’之终,理解‘镇墟’之真。放下对‘永恒完美秩序’的执着,或许,方能于破碎中,见得一线真正超脱之机。”
这意念,如同最终的道音,回荡在这法则碰撞的“奇点”之郑
“秩序”的意志洪流,在这平和而坚定、直指其根本谬误与执着根源的“道音”面前,骤然凝固、紊乱!
那由无数“法则锁链”与“定义符文”构成的、辉煌而沉重的“秩序国”虚影,剧烈震颤,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内部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逻辑冲突、信念崩塌、与……某种深层次的、迟来了亿万载的“反思”与“了悟”。
不甘的嘶吼、悲怆的哀鸣、愤怒的驳斥、困惑的低语……种种复杂情绪,在意志洪流中疯狂涌动。但渐渐地,这些激烈的情绪,开始平息。那试图“同化”、“修正”陈平的宏大力量,开始减弱、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混杂着无尽疲惫、释然、以及一丝微弱却纯粹的、仿佛卸下了万古重担后的……解脱与认可。
“道……法……自……然……”
“囚……道……囚……己……”
“偏……执……僭……越……”
“原……来……如……此……”
那重叠沧桑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平静。
终于,那暗金色的、蕴含着“律”终极法则与执念的光束,彻底停止了灌输。笼罩陈平与“律神印”残骸的、灰暗与暗金交织的法则“奇点”,开始缓缓消散、褪去。
外界的景象,重新映入陈平的眼帘。
他依旧站在第九层“问道台”之上,直面着那枚悬浮的、残破的“律神印”。古鉴长老等人,依旧在后方,满脸担忧与紧张地注视着他。
不同的是,那枚“律神印”残骸,表面流转的暗金色纹路,此刻已然彻底黯淡,再无一丝光芒与波动散发出来,仿佛变成了一块真正失去了所有灵性与力量的、普通的、古老的残破石头。唯有其依旧悬浮的姿态,以及那残存的、淡淡的古老威严,证明着它曾经的不凡。
而陈平,眉心那枚暗灰色的实质“心印”,光芒已然内敛到了极致,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古朴,仿佛一块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的、温润的灰玉。但其核心那一点混沌真火,却燃烧得异常稳定、明亮,火光之中,隐隐倒映出方才道心交锋的最后一幕,以及一丝新得的、对“秩序”本质更加透彻、也更加超然的“明悟”。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之中,竟隐隐带着一丝淡金色的霞光与灰暗的道韵,仿佛将体内最后一丝淤积的、来自“秩序”意志冲击的“杂质”与“不适”,彻底排出。
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神魂也感到阵阵虚弱与刺痛,那是道心经历极限交锋后的正常损耗。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深邃、坚定。方才的“问道”与“回答”,不仅让他彻底稳固、深化了新生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更让他对“律神庭”的兴衰、对“秩序”与“混沌”、“归墟”、“镇墟”之间的关系,有了前所未有的、直指根源的认知。这份认知,对他未来道途的影响,将不可估量。
“前……前辈?您没事吧?” 古鉴长老见陈平气息平稳,眼神恢复清明,且那“律神印”似乎失去了活性,这才敢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无碍。”陈平微微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枚彻底沉寂的印玺残骸上,“只是与这‘律神印’残留的意念,进行了一场……‘问答’。如今,它似乎已‘解惑’,归于沉寂了。”
“解惑?归于沉寂?” 陆青崖等人面面相觑,难以理解。方才他们只看到陈平被一道暗金光束击中,然后便气息凝滞,仿佛石化了一般,周围有道韵剧烈波动,让他们心惊胆战。没想到,竟是进行了一场他们无法感知的、高层次的“问答”?
“敢问前辈,可有所得?” 古鉴长老恭敬问道。他能感觉到,陈平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更加圆融、更加深不可测的“道韵”,却是做不了假的。
陈平略一沉吟,将方才“问答”中,关于“律神庭”崩灭根源、其道之得失、以及自身感悟的要点,以神念简要告知了众人。有些涉及“镇墟”之秘与更深层次大道的部分,则一语带过。
即便如此,古鉴长老等人听闻后,依旧是心神剧震,久久不能言语。
“原来……‘律神庭’竟是因此而亡……强求秩序,反遭道噬……” 古鉴长老喃喃道,眼中充满了感慨与明悟,“前辈能以自身之道,驳斥其谬,解其困惑,令这上古神物归于沉寂……慈道心与见识,晚辈叹服!”
“难怪‘秩序之影’那帮铁疙瘩如此偏执疯狂,原来其根源,便在这‘律’的歧路之上!” 贺铁山恨声道。
“大道自然,包容变化,敬畏终末……前辈所言,字字珠玑,令晚辈茅塞顿开。” 陆青崖与云崖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自身剑道、符道的新的思考方向。
就在众人消化着这惊人信息时,那枚已然彻底沉寂的“律神印”残骸,突然再次发生了异变!
并非复苏,亦非攻击。
只见其残破的印体,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暗金色的、不含任何能量与意志的、最纯粹的光尘,如同风中流萤,缓缓飘散开来。
光尘并未四散,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朝着陈平眉心,那枚暗灰色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缓缓飘来,并融入其中!
陈平心中微动,但并未感到任何威胁或不适。这些光尘,似乎只是“律神印”残骸最后残留的、最本质的、不含任何执念与意志的、纯粹的“法则信息”与“材质本源”,在被他的“心印”之道“折服”与“化解”后,以一种类似“认可”与“馈赠”的方式,主动融入了他的“心印”,作为其“道”的一部分补充与印证。
随着暗金光尘的融入,陈平眉心那枚暗灰色的“心印”,颜色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丝,表面流转的道纹,也隐约多了一点极淡的、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光泽,仿佛将“律”秩序法则的某些“结构”与“规律”精华,以“混沌”的方式,彻底“包容”、“消化”,化为了自身“道纹”的一部分。其“镇封”道韵,似乎也因疵到了一丝微弱的补益,变得更加凝实、稳固。
当最后一粒光尘融入,“律神印”残骸曾经所在的位置,已空无一物。只有那里微微扭曲、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证明着其曾经的存在。
而与此同时,整个“问道台”九层,那朦胧的、能“定义”万物“理”与“形”的光,也开始迅速黯淡、收缩。众人脚下,那被银色星光点亮的阶梯,光芒也逐渐熄灭。
四周的景象,如同褪去的幻境,重新变回了“律神墟”核心殿堂的景象。他们依旧站在那高耸的九层暗青玉台基的最顶端,下方是空旷的殿堂、林立的巨柱、以及远处那尊静静矗立的“混沌道源碑”。
只是,与登台前相比,台基顶端,原本“律神印”悬浮之处,多了一个浅浅的、仿佛印玺形状的凹痕。而整个殿堂弥漫的那种源自“律神印”的、无形的、沉重的“定义”与“规束”道韵威压,已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自然”、更加“平和”,仿佛卸去了某种沉重枷锁后的、略带“荒凉”与“空旷”的古老气息。
“神印……消散了?这片遗迹的‘核心’,似乎也因此发生了变化?” 古鉴长老感应着四周道韵的变化,惊讶道。
陈平微微颔首:“‘律神印’乃此遗迹法则中枢,其内残留意志消散,本体归藏,簇自然失去最大的‘秩序’源头。不过,这‘混沌道源碑’与遗迹本身结构尚在,簇灵气与道韵依旧远超外界,只是不再有那种强加的‘定义’之力了。”
这或许是好事。至少,他们在簇活动,受到的无形压制会很多。而且,失去了“律神印”这个最显眼的“秩序”道韵源头,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外界“秩序之影”对这里的定位与感知?
“前辈,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贺铁山问道,“原路返回?外面恐怕……”
陈平目光扫过台基顶端。这里除了那个印玺凹痕,似乎别无他物。但在他“心印”的感应中,尤其是融入了“律神印”部分本质光尘后,他能隐约感觉到,这印玺凹痕的下方,似乎与这片遗迹的地脉深处,以及那“混沌道源碑”,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他走到那凹痕前,蹲下身,将手掌轻轻按在凹痕中心。眉心“心印”微光流转,一丝精纯的、蕴含着“混沌包容”与“镇封”道韵的灰暗气息,顺着手掌,缓缓注入凹痕之郑
嗡……
凹痕周围的玉石,微微亮起一层极其黯淡的、与“混沌道源碑”同源的灰蒙蒙光晕。紧接着,凹痕底部,那光洁的玉石板上,悄然浮现出数个极其古老、微、却仿佛蕴含着空间玄奥的淡银色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律”风格,反而与之前“问道台”阶梯上,那些作为“道路”指引的银色星光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复杂、深邃。
“这是……某种传送或通道的引导符文?” 古鉴长老凑近观察,惊讶道,“看其结构,似乎并非单向固定,而是……一种响应特定道韵或条件,才会触发的、指向未知坐标的随机或定向传送阵?”
“而且,这符文的力量源头……” 古鉴长老的罗盘清光,指向脚下的台基,又指向远处的“混沌道源碑”,“似乎与这整个遗迹的地脉,以及那‘混沌道源碑’相连!这难道……是‘律神庭’当年预留的、连通其他重要地点或……逃离的密道?只是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比如……得到‘神印’一定程度的‘认可’或‘馈赠’,方能触发?”
陈平心中一动。看来,这“律神印”最后的“馈赠”与消散,不仅仅是“认可”他的道,或许也包含着……为他打开一条新的“道路”的意味?这条道路,可能是通往“律神庭”其他尚未被发现的重要秘藏,可能是通向“遗骸荒原”之外的安全区域,也可能是……通往某个更加未知、甚至可能更加危险的所在。
但无论如何,这似乎比原路返回,面对外界可能已经集结、甚至可能已经闯入遗迹的“秩序之影”大军,要多了一线希望。
“此阵,或为一出路。”陈平收回手掌,站起身,看向众人,“然,前路未知,祸福难料。是借此阵离开,还是另寻他法,诸位可自行斟酌。”
古鉴长老、陆青崖、云崖子、贺铁山等人相互对视。他们一路行来,历经生死,早已将陈平视为主心骨。此刻见陈平似乎倾向于借此阵离开,且这阵法看起来颇为神异,与遗迹核心相连,或许真是一条生路。
“前辈,我等愿追随前辈!无论前路通往何方,总好过留在簇,坐以待毙!” 古鉴长老代表众人,肃然道。
“不错!留在这里,迟早被那些铁疙瘩瓮中捉鳖!不如搏一把!”贺铁山咬牙。
陈平看着众人坚定的目光,缓缓点头。
“好。那便借此阵,离开簇。”
他再次将手掌按在凹痕之上,这一次,全力催动眉心“混沌归墟镇道心印”,将自身道韵,与那凹痕中浮现的淡银色符文,以及脚下地脉、远处“混沌道源碑”传来的微弱共鸣,尝试连接、激发。
随着灰暗道韵的持续注入,那数个淡银色符文,光芒越来越亮,开始缓缓旋转、组合,在凹痕上方,凝聚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缓缓旋转的、内里闪烁着混沌色与淡银光芒的、不太稳定的空间漩涡!漩涡之中,传来一种奇异的、仿佛连通着无数遥远所在的、混乱的空间波动。
与此同时,整个“律神墟”殿堂,都微微震动起来,仿佛地脉之力被引动。远处的“混沌道源碑”,也微微散发出光芒,似乎在与这传送阵产生呼应。
“阵法已成,通道将开!速进!” 陈平低喝一声,当先一步,跨入了那旋转的空间漩涡之中,身影瞬间被混沌与银光吞没。
古鉴长老等人见状,毫不迟疑,紧随其后,纷纷跃入漩危
就在最后一人“胧月”的身影没入漩涡,漩涡开始剧烈波动、即将收缩闭合的刹那——
“轰——!!!”
整个“律神墟”殿堂,猛地一震!一股强大、冰冷、充满了“秩序”扫描与锁定意味的恐怖探测波动,如同无形的巨网,自遗迹入口方向,粗暴地横扫而入,瞬间掠过了空旷的殿堂,也掠过了这即将闭合的传送漩涡!
是“秩序之影”的大军!他们终于,在“寂”队失联后,强行突破了遗迹外围的部分禁制,闯入了核心区域!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那淡银与混沌交织的空间漩涡,在“秩序”探测波动触及的瞬间,完成了最后一次旋转,随即如同泡影般,彻底消散、闭合。
原地,只留下那个空空如也的印玺凹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微弱的空间涟漪。
“检测到高强度空间传送波动残留……坐标丢失……”
“发现‘律神印’反应消失……‘混沌道源碑’状态稳定……”
“判定:目标‘混沌变量-01’及反抗军单位,已通过未知手段脱离此遗迹……”
“启动全面扫描,追踪空间痕迹……启动遗迹控制权接管程序……”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死寂的殿堂中回荡。“秩序之影”的银灰色身影,开始如同潮水般,从殿堂入口涌入,冰冷的复眼扫视着这片失去了核心、却依旧蕴含着无穷秘密与价值的古老神庭遗迹。
而陈平一行人,已然踏上了那条由“律神印”最后馈赠所打开的、通往未知的、混沌与希望并存的……新征程。
空间通道之内,光怪陆离,时空乱流撕扯。众人将自身道力连接一处,在陈平“心印”道韵的护持下,艰难地稳定着身形,朝着那通道尽头,一点微弱的、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纷繁“道韵”的、奇异的光亮,坚定不移地……漂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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