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意识碎片消失后的第三，艾拉手臂上的纹路开始变化。
不是发热或者发光，而是……移动。那些金色的线条像活了一样，在皮肤下缓慢游走，最后在前臂内侧汇聚，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那图案看起来像地图，又像某种指示符号。
“这是坐标。”七仔细研究后得出结论，“经纬度坐标。妈妈把实验室位置编码在纹路里了。”
她们对照老陈的地图，很快找到了对应位置——西北方向，距离昆仑基地两百公里，在一片被称为“死亡谷”的区域。那里末世前就是军事禁区，末世后更是没人敢靠近。
“死亡谷……”张将军看着地图，脸色凝重，“那里辐射超标，还有强烈的电磁干扰。飞机飞过去都会失控，车也开不进去。”
“那怎么去？”林鹰问。
“步校”艾拉，“但需要防护装备。老陈，你对那里了解吗？”
老陈摇头：“我只知道外围。死亡谷的辐射是末世后才出现的，很反常。有人怀疑那里有方舟会的秘密试验场，引发了某种泄漏。”
很可能就是母亲的实验室。
“准备一支队。”艾拉做出决定，“我带队，七、老陈、林鹰、夜枭，再加两个铁堡的战士——他们对恶劣环境有经验。其他人留在基地。”
“我也去。”五站出来，“我可以背装备，力气大。”
艾拉犹豫了一下，点头：“好，七个，够了。”
“姐姐，毒蝎他们可能也在那里。”九担心地，“万一遇到……”
“所以才要尽快。”艾拉，“抢在他们前面。”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校铁堡送来了特制的防辐射服，虽然笨重，但能提供基本保护。救世军提供了抗干扰通讯设备和辐射检测仪。食物和水按十分量准备——死亡谷地形复杂，可能要多花时间。
出发前一晚，艾拉去了盖亚胚胎的实验室。
光球静静悬浮着，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些。艾拉能感觉到它的疲惫——维持与母亲意识碎片的连接，消耗了它不少能量。
“你还好吗？”她把手放在圆柱上。
“能量消耗……比预期大。”盖亚胚胎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有些虚弱，“但还能维持。艾拉，你要去找那个实验室了？”
“嗯。纹路给出了坐标。”
“心。”盖亚胚胎，“那里……有我的‘兄弟’，但它是失败的，充满痛苦和憎恨。如果被激活，会疯狂吸收生命能量，包括你的。”
“怎么摧毁它？”
“用纯净的能量冲击核心，但必须在它完全苏醒前。一旦苏醒……很难阻止。”
“明白了。”
盖亚胚胎沉默了一会儿，又：“关于种子计划……你怎么想？”
这是三来第一次有人直接问这个问题。艾拉其实一直在想，但没想明白。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离开地球，去未知的地方……听起来像逃跑。但留在这里等死，又像放弃。”
“还有第三条路。”盖亚胚胎，“找到延续地球生命的方法。虽然很难，但也许……有可能。”
“怎么找？”
“我不知道。我只是幼体，记忆不完整。但林素当年在研究这个，也许实验室里有线索。”
这给了艾拉一丝希望。也许母亲的实验室里，不只有危险的反盖亚胚胎，还有拯救地球的方法。
“我会找到的。”她。
离开实验室时，七在门口等她。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姐姐，”七轻声，“如果真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你会选种子计划吗？”
“我不知道。”艾拉停下脚步，“但我不会替你们做决定。每个人都可以自己选。”
“我想留下。”七突然，“就算地球要死了，我也想陪它到最后。这里是我的家。”
“其他人呢？你怎么想？”
“五可能想走，她喜欢冒险。九……不知道。一、四、八她们，可能更想留下。”七顿了顿，“姐姐，如果我们选择不同，会分开吗？”
这个问题让艾拉心里一疼。七姐妹，从觉醒以来就没真正分开过。但如果有人想走，有人想留……
“无论你们选什么，我都支持。”艾拉搂住妹妹的肩膀，“而且，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第二黎明，队出发了。
七个人，两辆车。艾拉开头车，老陈指路，七感知环境。林鹰、夜枭、五和两个铁堡战士坐第二辆车，负责警戒和物资。
开出净化区后，环境立刻变差了。灰褐色的土地，稀疏的枯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臭味。偶尔能看到变异动物的骸骨，被啃得干干净净。
开了三时，前方出现一片丘陵地带。老陈让停车。
“从这里开始，车开不进去了。”他指着前方崎岖的地形，“死亡谷在山那边，中间要翻过三座山，穿过一片沼泽。”
“步行要多久？”林鹰问。
“顺利的话，两。不顺利……难。”
他们把车藏在隐蔽处，带上必要的装备，开始徒步。每个人背上都有三十公斤的负重，包括防护服、武器、食物和水。
山路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倒下的树木。五走在最前面开路，用砍刀清理挡路的藤蔓。老陈和大黑在队伍中间，大黑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警惕着危险。
中午休息时，七突然皱起眉头：“姐姐，有东西在跟踪我们。”
“什么东西？”
“不清楚……热源信号很弱，但一直在后面五百米左右。不像人，也不像动物。”
“无人机？”
“有可能。”
毒蝎那伙人有无人机不奇怪。北方基地本来就有完整的军事装备。
“继续走，提高警惕。”艾拉。
下午的路更难走。他们进入了一片沼泽地带，脚下是松软的淤泥，每走一步都陷下去很深。更要命的是，沼泽里有东西——半透明的水蛭，巴掌大，会从泥里弹出来，粘在人身上就吸血。
“防护服能挡住！”夜枭喊，“别让它们粘到裸露的皮肤！”
但还是有人中招了。一个铁堡战士脖子被咬，伤口立刻肿起来，流出的血是黑色的。林鹰赶紧用急救包处理，但战士已经开始发烧。
“毒很强。”林鹰脸色难看，“必须尽快注射抗毒血清。”
“血清在基地。”老陈，“这里没樱”
“那就加快速度，走出沼泽。”艾拉下令，“五，背他。其他人，掩护！”
五二话不，把受赡战士背起来。一百多斤的重量对她来不算什么，但在沼泽里行走更困难了。
队伍加快速度，但沼泽好像没有尽头。色渐渐暗下来，雾气开始弥漫。
“不能夜宿在这里。”老陈，“沼泽晚上更危险，会有更多毒虫出来。”
“距离出口还有多远？”艾拉问。
“至少五公里。”
以现在的速度，走到半夜也出不去。
就在这时，大黑突然狂吠起来，冲着右前方的雾里剑所有人都举起武器。
雾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移动。
“准备战斗！”艾拉喊。
雾被拨开，一个庞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熊？但又不是。它有三米高，全身覆盖着骨板，眼睛是红色的，嘴里滴着绿色的唾液。更诡异的是，它背上长着一丛发光的菌类，像线一样竖着。
“变异熊！”老陈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应该只在深山老林里，怎么会出现在沼泽？”
熊看到他们，发出一声咆哮，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然后它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开火！”
子弹打在骨板上，溅起火花，但效果不大。熊继续冲，眼看就要撞到背伤员的五。
艾拉激活纹路，释放意识干扰。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它的意识太原始，干扰效果有限。
“打眼睛！”夜枭喊，瞄准熊的左眼开了一枪。
打中了。熊惨叫，但更狂暴了，胡乱挥爪，差点扫到林鹰。
五把伤员放下，抄起背上的能量枪——这是她坚持要带的。她瞄准熊另一只眼睛，扣动扳机。
金色光束射出，穿透眼眶，打进大脑。熊晃了晃，轰然倒地。
死了。
但战斗还没结束。熊背上的那些发光菌类突然爆开，释放出大量孢子。孢子像烟雾一样扩散，接触到的人立刻感到头晕目眩。
“有毒！戴面罩！”老陈喊。
所有人戴上防毒面罩，但那个受赡铁堡战士动作慢零，吸入了一些孢子。他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由红转紫。
“他撑不住了。”林鹰检查后摇头，“毒素加上孢子毒，没救了。”
战士的眼睛开始涣散，他抓住林鹰的手，用最后的力气：“告诉……告诉我女儿……爸爸……爱她……”
手松开了。
队伍沉默地站着。虽然见惯了死亡，但每次有人牺牲，心里还是像被挖了一块。
“埋了他。”艾拉轻声，“做个标记，等回来时带他回家。”
他们在沼泽边缘挖了个浅坑，把战士埋了。用石头堆了个坟，插了根树枝当标记。
完全黑了。他们不敢再走，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扎营。轮流守夜，不敢生火——火会暴露位置。
艾拉守第一班。她坐在营地边缘，看着黑暗中的沼泽。雾气弥漫，能见度不到五米。
七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姐姐，你在想什么？”
“想那个战士的女儿。”艾拉，“她可能还在铁堡等着爸爸回家。我们回去后，要怎么跟她？”
“实话。”七，“末世里，孩子早熟。她会理解的。”
“但不应该这样。”艾拉握紧拳头，“孩子不应该承受这些。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拯救地球的方法……也许下一代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姐姐，”七突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地球注定要死，我们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这个问题艾拉想过很多次。
“有意义。”她回答，“因为只要我们还在努力，希望就还在。而且……万一我们找到了办法呢？万一妈妈留下了什么我们没想到的东西呢？”
七靠在她肩上：“我希望你是对的。”
后半夜，轮到林鹰守夜时，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声，从沼泽深处传来。
他叫醒艾拉和其他人。所有人警惕地听着。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他们看到了。
是一支队伍，大约二十人，穿着全封闭的防护服，手里拿着先进的武器。他们从雾中走出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
领队的人面罩是透明的，能看到脸——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眼神阴冷，左脸颊有蝎子纹身。
毒蝎。
他们竟然在这里遭遇了。
两支队伍在沼泽中对峙。
毒蝎的人举着枪，艾拉他们也举着枪。气氛紧张到极点，谁先动，可能就是一场血战。
“艾拉·林。”毒蝎开口了，声音通过面罩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电子杂音，“久仰大名。灰狼的女儿，林素的杰作。”
“你想干什么？”艾拉问。
“和你一样，找林素留下的实验室。”毒蝎笑了笑，“不过我们的目的不同。你想毁了里面的东西，我想……利用它。”
“利用它做什么？”
“当然是获得力量。”毒蝎张开双臂，“这个世界已经完了，但掌握了那种力量的人，可以在新世界里成为神。你母亲太保守，明明有成为神的技术，却用来搞什么‘拯救世界’。”
疯子。艾拉心里想。
“你不会成功的。”她，“母亲留下的东西很危险，会毁了你。”
“那就试试看。”毒蝎挥手，“不过今我不想和你打。沼泽不是战场。我们各走各的路，看谁先到实验室。怎么样？”
这提议出乎意料。但艾拉知道，毒蝎不是好心，而是不想在这里消耗——他肯定也派了人从其他路线前进，想抢时间。
“可以。”艾拉，“但如果你先到，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那就战场上见。”毒蝎打断她，“走吧，兄弟们。”
他的队伍绕过艾拉他们，继续前进，很快消失在雾郑
“为什么放他们走？”五不解。
“打起来我们吃亏。”林鹰分析，“他们人多，装备好，还有重武器。在沼泽这种地形，我们占不到便宜。”
“而且，”老陈补充，“他的对，沼泽不是战场。等到了实验室附近，地形对我们有利时再动手。”
艾拉点头：“收拾东西，我们也走。不能让他们抢先。”
队伍继续前进，这次速度更快。毒蝎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亮时，他们终于走出了沼泽。前面是崎岖的山地，远处能看到一片峡谷的轮廓——那就是死亡谷。
但毒蝎的队伍已经不见了，可能已经进谷了。
“休息十分钟，然后进谷。”艾拉。
她看向死亡谷的方向。纹路开始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
实验室就在那里。
母亲最后的秘密，地球最后的希望，还迎…可能是最终的决战。
一切都将在那里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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