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脚下开裂。
艾拉在震动的走廊里狂奔，头顶不断有混凝土碎块砸下来。警报声尖锐刺耳，红光在烟尘中闪烁。她凭着记忆往关押区冲——红姐他们还在那里。
拐过两个弯，前方出现那排金属门。有几个门已经被震开，里面空空如也。但红姐那间的门还锁着，里面传来撞门声。
“红姐！”艾拉冲到门前。
“艾拉？外面怎么了？”红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基地要塌了！退后！”
艾拉右手按在门锁上，晶体从掌心涌出，钻进锁芯。“咔嚓”一声，锁被硬生生撬开。门打开，红姐冲出来，后面跟着周凯、李虎、赵雨。四人都戴着抑制环，但手脚没被绑。
“抑制环钥匙在守卫身上！”周凯扯了扯脖子上的金属环。
艾拉看向走廊尽头，两个守卫正朝这边跑来。她冲过去，晶刃一挥，两裙地。她从尸体上摸出钥匙串，扔给红姐。
“快解！没时间了！”
红姐快速给众人解开抑制环。重获力量的瞬间，周凯一拳砸在墙上：“陈医生那王鞍……”
“他死了。”艾拉简短地，“先逃出去再！”
花板塌了一大块，堵住了来时的路。赵雨指向另一边：“那边有疏散指示！”
绿色的应急灯指向走廊深处。五人沿着指示跑，穿过更多实验室和储藏室。有些房间里还有被锁着的实验体在尖叫，但没人姑上救。
跑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前方突然冲出一队方舟士兵。大概七八个人，看到他们立刻开火。
“找掩体！”周凯吼道。
众人躲到倒塌的仪器后面。子弹打在金属上，溅起火星。李虎捡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钢管，掂拎：“妈的，拼了！”
“别硬拼！”艾拉按住他。她看向四周——左侧墙上有个通风管道，栅栏已经松了。
“从哪儿走！”她冲过去，一脚踹开栅栏。
管道很窄，只能爬校红姐第一个钻进去，其他人跟上。艾拉殿后，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士兵正在逼近。
她爬进管道，反手用晶体封住入口。晶体快速生长，把管道口堵死。外面传来撞击声，但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的应急灯光。五人在狭窄空间里爬行，能感觉到整个基地还在持续震动，管道壁发出“嘎吱”的呻吟。
“这通向哪儿？”赵雨在最前面问。
“不知道，但总比留在原地强。”红姐喘着气。
爬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光亮。赵雨推开尽头的栅栏，爬出去。外面是个仓库，堆满了物资箱。墙上有个标志：“紧急出口”。
“找到了！”李虎兴奋地。
但仓库大门紧闭，需要密码或钥匙。周凯试了几个箱子，找到一把焊枪：“让开，我把门烧开！”
焊枪喷出蓝色火焰，切割金属门。火花四溅，门板逐渐变红、熔化。但速度太慢，而震动越来越强，仓库顶开始掉灰。
“快点！”红姐催促。
突然，仓库另一侧的墙壁炸开！
不是自然坍塌，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炸开的。烟尘中，冲进来十几个穿着黑色外骨骼装甲的士兵——不是方舟的制服，装甲上有个陌生的标志：一只展翅的鹰。
“趴下！”周凯扔掉焊枪，举枪射击。
但子弹打在外骨骼上全被弹开。装甲士兵举起重型枪械，枪口开始充能。
“能量武器！”赵雨扑向旁边箱子后面。
蓝白色的能量束射来，打在箱子上，瞬间熔穿。李虎躲闪不及，被擦过肩膀，衣服焦黑，皮肉烧灼的臭味弥漫开来。
艾拉冲出去，晶刃斩向最近的装甲士兵。刀刃砍在外骨骼上，砍进去一半，卡住了。士兵反手一拳，艾拉被砸飞出去，撞在墙上。
这些装甲的防御力远超普通士兵。
“艾拉！”红姐想过来帮忙，但被另外两个士兵缠住。
艾拉咳出血，撑着墙站起来。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让晶体出现了细微裂痕。不能硬拼。
她看向仓库深处，那里堆着些标有危险标志的桶——可能是燃料或化学品。
“把那些桶打爆！”她对周凯喊。
周凯会意，举枪对准桶堆射击。子弹击中，桶身迸出火星。但没爆——可能不是易燃品。
这时，仓库大门终于被烧开一个大洞。但外面不是出口，而是更多的装甲士兵。
被包围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完蛋时，仓库花板突然被撕开一个大洞！
不是爆炸，是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开的。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中，一个身影从洞里跳下来——是个女孩，看起来十五六岁，全身覆盖着银白色的晶体，眼睛也是晶体的光泽。
艾拉愣住：“九？”
没错，是克隆体九。但她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完全不同——晶体覆盖了全身，像一层外骨骼，手掌延伸出锋利的晶爪。
“姐姐！”九看到她，眼睛一亮，然后转向那些装甲士兵，发出低吼。
装甲士兵显然没料到这个变故，愣了一下。九动了，速度快得像一道银光。她冲到最近的士兵面前，晶爪刺穿外骨骼，掏出一个发光的能量核心。
士兵瘫倒在地。
其他士兵开火，能量束射向九。但她不躲不闪，晶体表面泛起涟漪，居然把能量吸收了！接着她反手一挥，吸收的能量化作光刃射回，击倒三个士兵。
“她……她怎么做到的？”李虎瞪大眼睛。
艾拉也震惊。克隆体们的能力原来这么强？还是……九在训练中进化了？
不到一分钟，装甲士兵全部倒地。九身上的晶体开始消退，露出原本的样貌。她跑到艾拉面前，眼睛恢复成正常的深褐色：“姐姐！你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里？”艾拉抓住她的肩膀，“堡垒离这儿至少两百公里！”
“夜枭叔叔回来报信，你们被抓了。”九快速，“张将军不肯出兵救援，风险太大。但我们……我和其他姐妹偷偷跑出来了。影梭叔叔和荆鸦叔叔帮我们溜出来的。”
“你们？”艾拉看向花板破洞，“还有谁？”
另外几个身影跳下来——十、十一、十二，还有其他几个克隆体。总共八个，都穿着简易的作战服，身上或多或少有些晶体化的特征。
“胡闹！”艾拉又气又急，“这里太危险了！”
“但我们救了你们啊。”十二声，她才十岁出头，但眼神很坚定。
红姐走过来，拍了拍艾拉肩膀：“先别训了，逃出去要紧。”
确实。基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已经有结构开始垮塌。仓库的一面墙整个倒下来。
“出口在哪儿？”周凯问。
九指向花板破洞：“我们从上面进来的，但那条路可能塌了。我看到另一边有个货早梯，可能还能用。”
“带路！”
众人跟着九穿过破墙，来到一条相对完好的走廊。尽头果然有部货早梯，指示灯还亮着。电梯门开着，里面空间很大，足够所有人进去。
“上去！”艾拉最后一个冲进电梯，按下最高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闭，开始上升。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基地正在崩塌。下层完全被烟尘和火焰吞没，不断有爆炸声传来。终结协议触发的自毁程序，比预想的更彻底。
“陈医生的部分激活……”艾拉喃喃道，“看来不只是孢子设施，是整个基地都要完蛋。”
电梯剧烈晃动，但总算撑到了顶层。门打开，外面是个型机库，停着几架垂直起降飞行器。但大部分都已经损坏，只有一架看起来还能用。
“谁会开这玩意儿？”红姐问。
所有人看向周凯——他是堡垒外勤队里唯一有飞行器驾驶经验的。
周凯冲进驾驶舱，检查仪表：“燃料还有一半，应该能飞回堡垒。但座位不够，最多坐六个人。”
他们有十三个人——艾拉、红姐、周凯、李虎、赵雨、九等八个克隆体。
“让孩子们先走。”艾拉立刻决定。
“不行！”九抓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走！”
“挤一挤也许能校”周凯，“后舱拆掉一些设备，能多塞几个人。”
没时间争论了。机库的屋顶开始掉碎块。众人冲进飞行器，后舱确实能拆——李虎和赵雨用工具快速卸掉几个储物箱，腾出空间。八个克隆体挤进去，加上前舱六个成人，勉强塞下。
引擎启动，发出轰鸣。飞行器缓缓升起，撞开机库已经变形的门，冲向外面的空。
外面是夜晚。
从空中俯瞰，整个方舟基地像一座正在沉没的岛屿。火光从各处冒出来，爆炸接连不断。更远处，能看到其他几座建筑也在燃烧——终结协议的自毁程序波及了周边设施。
“孢子培养设施……应该全毁了。”艾拉看着下方，“陈医生成功了部分。”
“但他死了。”红姐。
艾拉沉默。陈医生是敌是友，到现在她也不清。但至少，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方舟计划的重创。
飞行器朝堡垒方向飞去。驾驶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和孩子们压抑的啜泣声——她们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吓坏了。
九坐在艾拉旁边，声问：“姐姐，我们回去后……会被惩罚吗？”
“不会。”艾拉摸摸她的头，“你们救了大家，是英雄。”
“但我们是偷跑出来的……”
“我会跟张将军清楚。”
艾拉看向窗外。夜色中，能看到远处堡垒的灯火。这次行动代价惨重——陈医生死了，他们差点全军覆没，还暴露了克隆体们的能力。但至少，毁掉了方舟的一个重要基地。
代价呢？
她想起陈医生最后的话：去找夜莺。
还有吴博士逃走了，方舟不会善罢甘休。
飞行器接近堡垒。通讯器里传来堡垒塔台的声音：“不明飞行器，通报身份！”
“外勤三队周凯，请求降落。”周凯回应，“有伤员，急需医疗。”
“收到。允许降落在三号停机坪。注意，堡垒已进入二级戒备。”
二级戒备？出什么事了？
飞行器降落在指定位置。舱门打开，外面已经等着一队医疗兵和警卫。张将军和王少校都在，脸色严肃。
艾拉第一个下机，直接走到张将军面前：“将军，我们有重要情报——”
“等等。”张将军抬手打断，“先你带回来的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影梭报告她们擅自离队，违反军规。”
“她们救了我们。”艾拉直视他，“没有她们，我们已经死在方舟基地了。”
王少校上前一步：“即便如此，私自行动也必须受罚。堡垒有堡垒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红姐走过来，语气不善，“少校，你要是觉得我们做错了，那下次你们的人被抓，别指望我们去救。”
气氛紧张。
张将军抬手制止：“够了。艾拉，报告任务情况。”
艾拉简单了经过：陈医生的背叛和牺牲，终结协议部分激活，方舟基地自毁，吴博士逃脱。
张将军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方舟的孢子计划被推迟了，但没完全阻止。”他，“而他们现在知道堡垒参与了破坏行动。”
“是。”艾拉点头，“他们可能会报复。”
“不是可能，是已经开始了。”王少校调出平板电脑，显示出一张地图，“三时前，我们北边的两个前哨站同时遭到袭击。袭击者装备精良，有重武器。幸存者，对方自称‘方舟之怒’。”
方舟之怒——报复部队。
“伤亡呢？”周凯问。
“两个前哨站全灭，四十七人阵亡。”王少校声音冰冷，“他们留了话：交出艾拉·林和所有实验体，否则下一个目标是堡垒本身。”
所有人都看向艾拉。
“你不能交。”红姐立刻。
“我当然不会交。”张将军，“但这也意味着，我们要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他看向艾拉：“你带回的情报有价值，但带来的麻烦也很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人离开堡垒，自生自灭。第二，留下来，但必须听从统一指挥，参与防御作战。”
艾拉看向克隆体们。孩子们挤在一起，脸上有恐惧，但也有坚定。她们已经无家可归，除了堡垒，还能去哪儿？
“我们留下。”她，“但我有条件——我的妹妹们不能上前线，她们还。”
“可以。”张将军点头，“她们编入后勤支援队。但你、红姐、周凯队，必须参与战斗。”
“成交。”
正着，一个通信兵跑过来：“将军！紧急消息！东边巡逻队发现大规模部队集结，距离堡垒只有五十公里！数量至少两百人，有装甲单位！”
这么快？
张将军脸色一沉：“全体进入一级战备！通知所有居民进入避难所！外勤队，上城墙！”
警报声响彻整个堡垒。
艾拉看向东方。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隐约的车灯光。
方舟的报复，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姐姐……”九抓住艾拉的手。
艾拉握紧她的手：“别怕。这次，我们不会逃。”
她看向其他人：“拿武器，上城墙。”
战斗，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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