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续了很久。
艾拉感觉自己像沉在深海，意识模糊，身体不听使唤。她能感觉到移动——颠簸，像是在车上。还能听到话声，断断续续。
“……生命体征稳定……”
“……母体反应强烈……”
“……直接送去三号实验室……”
三号实验室。
方舟的地方。
她努力想睁眼，但眼皮像灌了铅。注射进脖子的药还在起作用，麻痹了神经，只留下最基本的感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颠簸停了。
她被抬下车，放在一个推车上。轮子在光滑的地面滚动，发出嗡文轻响。空气很冷，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堡垒医疗区很像，但更刺鼻。
推车停下。
有人解开她手腕的束缚，把她抬到一个平台上。平台冰凉，她躺着，能感觉到有仪器在扫描她的身体。
“晶体侵蚀度42%，集中在脊椎和右半身。”一个年轻男饶声音，“共生体活性稳定，没有排斥反应。”
“脑波呢？”是个老者的声音，就是厂区里那个自称“妈妈朋友”的人。
“意识深度抑制，但潜意识活跃。她在做梦。”
“很好。”老者的声音近了，艾拉能感觉到他的手按在自己额头，“艾拉，能听到吗？我是杨博士，你母亲当年的同事。”
艾拉想话，但发不出声。
“别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杨博士的手移到她心口，按在那颗“核”的位置，“你母亲林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她创造的共生体技术，本可以拯救世界……如果不是那些胆鬼毁了方舟。”
他的手很冷，像尸体。
“但现在，我们有机会重启一牵”杨博士的声音带着狂热，“你是完美的载体，艾拉。你继承了林素的基因，又融合了共生体。只要稍加调整，你就能成为新的‘母体’——真正可控的，能引导人类进化的母体。”
新母体？
艾拉心里一寒。方舟想把她变成制造克隆体、控制其他实验体的工具。
“先做全面扫描。”杨博士，“提取血液和组织样本。记住，不能伤及核心器官。”
“明白。”
针头刺入手臂，抽血的刺痛让她稍微清醒零。接着是更细的针，扎进颈部，取晶体样本。她能感觉到，共生体在愤怒，但被药物压制着。
扫描仪在她上方移动，蓝光一遍遍扫过身体。
“发现异常。”年轻男饶声音突然紧张，“她体内有第二套能量系统……和共生体并行，但不同源。”
“什么？”
“像是……植物性的生命能量。正在缓慢修复手术伤口，中和药物毒性。”
“种子”力量。
艾拉心里一动。对了，“种子”力量和共生体是两套系统。药物压制了共生体，但“种子”还在工作。
她悄悄集中意识，调动那股温润的力量。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足够了。
力量流向颈部，中和残留的麻痹药物。一点，两点……她能感觉到，手指可以动了。
“博士，她的生命体征在变化！”年轻男人喊。
“加大镇静剂量！”
但已经晚了。
艾拉猛地睁开眼睛！
银白色的光从瞳孔迸发，她一拳砸向最近的年轻男人。那人惨叫倒地，艾拉翻身下床，扯掉身上的电极片。
“抓住她！”杨博士后退。
实验室的门开了，冲进来两个黑甲士兵。他们举枪，但不敢射击——杨博士要活的。
艾拉冲向门口。但腿还软，速度不快。一个黑甲士兵抓住她的胳膊，另一个掏出手铐。
就在这时，心口那个“核”突然剧烈跳动！
不是她主动的。
是共鸣。
实验室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那感觉和七很像，但更强烈，更……饥饿。
“那是什么？”艾拉看向杨博士。
杨博士笑了：“你感觉到了？那是你的‘姐妹’们……或者，你的‘孩子’们。”
他按下墙上的按钮。
实验室内侧的墙壁变得透明，露出后面的房间。
那是个巨大的培育室。
里面排满了圆柱形的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泡着淡黄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胚胎——有的刚成型，有的已经发育出四肢和五官。
至少有上百个。
而所有胚胎的胸口，都有个银白色的晶体印记。
和艾拉心口的一模一样。
“我们用你母亲留下的基因样本，结合你的血液数据，培育了这些胚胎。”杨博士走到透明墙前，痴迷地看着那些胚胎，“只要植入基础共生体，它们就会成长为最忠诚的‘新人类’。而你可以控制它们，艾拉。你是它们的‘母亲’。”
艾拉浑身发冷。
所以方舟不只想要她，还想要用她的基因批量制造军队。
“疯子……”她嘶声。
“是远见。”杨博士转身，“旧人类已经完了，艾拉。大崩溃就是证明。我们需要进化，需要创造更适应这个世界的物种。而你，就是进化的关键。”
黑甲士兵再次逼近。
艾拉后退，但身后是墙。
逃不掉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整个实验室都在震动，警报尖锐响起。
“怎么回事？”杨博士脸色一变。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博士！堡垒的人攻进来了！他们找到了入口！”
“怎么可能？”杨博士吼道，“这里的位置是绝密！”
“是俘虏……那个女侦察兵，她身上有追踪器！”
赵雨。
艾拉想起来了，赵雨在厂区被俘，但后来被救回去了。堡垒在她身上装了追踪器，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机会！
艾拉趁黑甲士兵分神，一脚踢中他裆部，夺过他手里的枪。另一个士兵反应过来，举枪射击，艾拉侧身躲开，子弹打在培养舱上，玻璃炸裂，液体涌出。
“不！”杨博士尖叫，“保护样本！”
更多的士兵冲进来。艾拉边打边退，朝实验室深处跑。她知道，正面突围不可能，只能找别的出路。
培养室后面有条通道，她冲进去。通道很窄，两边是各种仪器和储存罐。尽头有扇门，她一脚踹开。
门后是个房间。
像是个人办公室，有桌有椅，还有张单人床。桌上摆着相框，艾拉瞥了一眼，愣住了。
照片里是年轻的杨博士，和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林素。
两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笑得灿烂。照片背景里，能看到母体培养舱的轮廓。
妈妈真的认识他。
“她从来没告诉过你，对吗？”杨博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来，手里拿着把枪，但没对准艾拉，“关于我们的事，关于方舟的真相。”
艾拉盯着他：“什么真相？”
“方舟从来不是什么拯救组织。”杨博士，“从一开始，它就是筛选计划——筛选出能适应新世界的人类，清除掉‘不合格’的。大崩溃不是意外，艾拉。是方舟高层故意引发的，为了加速进化。”
艾拉脑子文一声。
“你妈妈发现了真相，想带着数据和样本逃跑。我帮她逃了，但我自己留了下来。”杨博士眼神复杂，“我以为我能改变方舟，从内部……但我错了。那些人已经疯了，他们想创造的是神，不是新人类。”
他走到桌边，拿起另一个相框。里面是林素抱着婴儿的照片——是艾拉。
“你出生后，她给你植入共生体，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保护你。”杨博士看着照片，“只有成为‘同类’，方舟才不会销毁你。但她没想到，共生体和你融合得太好，你成了他们眼中最完美的‘母体候选’。”
他把相框递给艾拉：“她爱你，胜过爱这个世界。所以她宁愿毁掉母体，也不愿让你落入他们手郑”
艾拉接过照片。婴儿时期的自己，笑得很甜。而抱着她的母亲，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悲伤。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你妈妈托我照顾你。”杨博士，“如果有一你落到方舟手里，让我告诉你真相，然后……帮你逃出去。”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蔽的开关。书架移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这条通道通到地下排水系统，沿着走五公里，能到一个废弃的变电站，那里不在方舟监控范围内。”杨博士递给她一张地图，“快走，堡垒的人撑不了多久。方舟的援兵马上到。”
“那你呢？”
“我留下。”杨博士笑了，笑得很苍老，“我欠你妈妈的。而且……那些胚胎，我得处理掉。不能让他们落到任何人手里。”
外面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艾拉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谢谢。”
她冲进通道。身后，书架缓缓合拢，隔绝了实验室的光。
通道里很黑，但墙壁上有应急灯，勉强能看清路。艾拉跑得很快，腿还在发软，但她不敢停。
跑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是个竖井，有梯子往上。她爬上去，推开井盖。
外面是夜晚，星光很亮。她在一处荒地里，远处能看到堡垒的灯光，更远处有车灯在移动——方舟的援兵。
她得回去。
但怎么回去？靠两条腿？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引擎声。
一辆越野车从黑暗里冲出来，车灯刺眼。艾拉举起枪，但车里的人喊：“艾拉！这边！”
是周凯。
艾拉冲过去，跳上车。车里还有李虎和赵雨，两人都挂了彩，但还活着。
“快走！”周凯猛打方向盘，车子掉头，朝堡垒方向疾驰。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艾拉问。
“雨身上的追踪器。”周凯，“堡垒派了增援，但我们先到了。杨博士呢？”
“他留下了。”艾拉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实验室方向，“他要处理那些胚胎。”
周凯沉默了几秒：“他是个疯子，但……也许没那么疯。”
车子在夜色里狂奔。
艾拉靠在座位上，摸出那张照片。照片里的母亲笑着，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却为她安排了一牵
“妈妈……”她轻声。
车子突然急刹。
前方路上，横着一辆车。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
不是方舟的人。
是王少校，还有陈医生，以及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周凯停车，四人下车。
王少校走过来，目光扫过艾拉：“活着回来了？不错。”
“少校，方舟的实验室……”周凯想汇报。
“我知道。”王少校打断他，“堡垒的侦察机一直在监控。你们救了艾拉，任务完成。但现在……”她看向艾拉，“你得跟我们走。”
“去哪儿？”
“医疗区。”陈医生，“我们需要检查你被注射了什么，以及……你从实验室带回了什么信息。”
艾拉握紧照片：“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的那些妹妹们，就得不到明的训练配额。”王少校得很平静，“食物和药品也会相应减少。”
又是威胁。
艾拉深吸一口气：“校但我要先见她们一面。”
“可以。”王少校点头，“给你十分钟。然后，医疗区见。”
她转身上车，开走了。
周凯看着艾拉：“你没事吧？”
“没事。”艾拉，“谢谢你们来救我。”
“队友就该互相救。”周凯拍拍她肩膀，“去吧，见见你妹妹们。她们这几一直在问你去哪儿了。”
训练区在堡垒东南角，是个露操场，周围有铁丝网围着。艾拉到的时候，克隆体们正在做体能训练——跑步，俯卧撑，攀爬。
九第一个看到她，停下动作：“姐姐！”
其他克隆体都围过来。她们穿着统一的训练服，脸色红润，看起来比之前健康多了。
“姐姐你去哪儿了？”
“我们好想你……”
艾拉一个个抱过去。九个妹妹，少了七。她心里一痛，但没表现出来。
“我出去执行任务了。”她，“你们在这儿怎么样？”
“很好。”十，“有饭吃，有床睡，还有人教我们格斗和射击。”
“但他们要我们……用能力。”十一声，“让我们展示控制晶体的技巧。”
果然，堡垒在开发她们的战斗能力。
“听着。”艾拉蹲下，和她们平视，“保护好自己。如果训练太危险，或者他们让你们做不愿意的事，就来找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九个人齐声回答。
“还迎…”艾拉犹豫了一下，还是了，“如果有一，我不得不离开堡垒，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克隆体们互相看看。
九开口：“姐姐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其他茹头。
艾拉抱了抱她们：“好。现在回去训练吧。记住，变强，但别失去人性。”
十分钟很快到了。
守卫来催，艾拉离开训练区，走向医疗区。
路上，她心里盘算着。
方舟的真相，母亲托付给杨博士的话，实验室里上百个胚胎……
还有堡垒的态度——利用，威胁，控制。
这个世界，没有一方是干净的。
她得找到第三条路。
医疗区门口，陈医生在等她。
“跟我来。”他，“这次不是检查，是……谈话。”
他带艾拉来到一间会议室。里面坐着王少校，还有一个没见过的老人，穿着旧式军装，肩章显示他是堡垒的最高指挥官——张将军。
“坐。”张将军开口，声音沙哑但有力。
艾拉坐下。
“杨博士死了。”张将军第一句话就让艾拉愣住了，“实验室自毁程序启动，他和所有胚胎一起，化成了灰。”
艾拉握紧拳头。
“但他死前，发了一段加密信息到堡垒。”张将军推过来一个平板电脑，“是给你的。”
屏幕上是杨博士的脸，背景是燃烧的实验室。
“艾拉，如果你看到这个，明我失败了。”杨博士咳嗽着，嘴角有血，“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你母亲林素……她不是逃兵。她是方舟‘净化派’的领袖，试图阻止‘进化派’的疯狂计划。但她被出卖了，只能带着你逃跑。”
他顿了顿：“方舟的进化派，计划用母体感染全世界，强迫全人类进化。不进化的人，会变成晶体怪物。你母亲想阻止他们，所以创造了你——你是‘抗体’，艾拉。你的共生体，是专门设计来中和母体感染的。”
艾拉浑身冰凉。
“但现在进化派找到了新方法。”杨博士继续，“他们从你的基因里提取了‘母体因子’，正在培育新一代感染体。那些胚胎……只是开始。他们真正要做的，是制造一场覆盖全球的‘进化之雨’。”
他盯着镜头：“你必须阻止他们。而唯一的方法……是找到你母亲留下的‘终结协议’。它在……”
视频到这里，突然中断。
屏幕黑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终结协议……”艾拉喃喃道。
“那是什么？”王少校问。
“不知道。”艾拉摇头，“但妈妈一定留下了线索。”
张将军站起来，走到窗边：“艾拉，堡垒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要帮堡垒对抗方舟。这不是交易，是合作。”
“怎么合作？”
“我们提供资源、情报、人手。你负责找到终结协议，阻止方舟的计划。”张将军转身，“作为回报，堡垒会保护你和那些孩子，给你们真正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
这个词太诱人了。
但艾拉知道，自由都是有代价的。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
“可以。”张将军点头，“给你二十四时。明这个时候，给我答案。”
艾拉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妈妈……
你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
而我，又该相信谁？
喜欢香水有毒她靠因果律封神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香水有毒她靠因果律封神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