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州城,供销社,你的办公室。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时,你已安然端坐在那张宽大的“临时御座”之上,仿佛从未离开。桌上那杯昨日沏的茶早已凉透,你信手端起,轻抿一口,冰凉的茶汤入喉,带着些许苦涩,却让你因一夜奔波而略显躁动的心绪渐渐沉淀。
你闭上眼,将昨夜经历的一切在脑海中细细梳理、复盘:
辰州雷坛的挑衅,看似是一场因利益冲突引发的局部骚乱,实则背后牵扯出“控尸丹”这种诡异药物;
“血尸”的真相更为惊人——那不是赶尸术的造物,而是某种以活人进行残酷科学改造的超现代技术产物,其危险性远超想象;
而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的,是那个神秘的“太平道”。一个能提供“控尸丹”、掌握着未知秘辛、行事隐秘而目的不明的组织……
你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思绪却如电光石火。太平道——这个名字在历史长河中并非首次出现。大汉末年,涿郡巫医张角三兄弟借助于吉的《太平清领书》组建一般概念意义上的“太平道”,以“赤已死,黄当立”为号,掀起了动摇国本的黄巾起义。虽最终被镇压,但其宗门余脉暗中流传至今,历代王朝都曾出现过以“太平”为名的民间教派,时隐时现,如附骨之蛆。
此“太平道”是彼“太平道”的余孽复燃,还是后人假借其名的仿冒?他们与辰州雷坛这类地方势力勾结,提供“控尸丹”这种控制人心的药物,目的何在?敛财?聚众?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你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无论是哪种可能,这个组织的存在都已触碰了你的底线。操控人心、践踏人命、掌握禁忌技术——这些都是在动摇你试图建立的新秩序的根基。更危险的是,他们隐藏在暗处,行事诡秘,若非此次辰州雷坛撞到你手中,恐怕至今仍不为人知。
“有意思。”你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自你入住中宫,以“男皇后”身份推行新政以来,明里暗里的反对者不少,但像“太平道”这样能拿出“控尸丹”、还暗中打探阻挠新政推行的隐秘组织,还是第一个。这不再是打闹的地方骚乱,而是一场隐藏在阴影中,可能波及整个大周的地下战争。
你非但不惧,心中反而升起一股久违的兴奋。那是一个绝顶棋手遇到真正对手时的兴奋与渴望——棋逢敌手,方显手段。若下皆是庸碌之辈,这盘棋下得还有什么滋味?
“杨老哥,进来吧。”你放下茶杯,对着紧闭的房门淡淡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厚重的木门,传入门外那个已在廊下等候多时的人耳郑
“吱呀——”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如旋风般卷入,带进一股清晨的凉气。来人身着土司官服,腰佩长刀,正是毕州土司杨开山。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与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
“末将参见殿下!”杨开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他昨夜接到你“不必寻我,静候即可”的命令后,便一直在外值守,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这位皇后殿下孤身赴会,一夜未归,如今安然返回,气定神溪—这本身就已明了许多。他不敢多问,但心中那股狂热的好奇与敬畏,几乎要破胸而出。
你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开山,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这个人,当初是被你的雷霆手段与“神迹”震慑,才不得不臣服。但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与使用,你发现他虽出身土司,思维难免有局限,却是个难得的实干派,执行力强,对命令从不打折扣,且在毕州本地颇有威望。更难得的是,在见识了新生居带来的种种变化后,他眼中的怀疑逐渐被敬畏取代,如今已成了你可用的臂助。
“起来吧,坐下话。”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开山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你会赐座,连忙道:“末将站着就好!”
“让你坐就坐。咱们私下还是以兄弟朋友相称,没必要搞那么客套。”你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杨开山这才心翼翼地在椅子边缘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一副聆听训示的恭谨模样。
你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有三件事,需你即刻去办。”
“请殿下示下!末将万死不辞!”杨开山精神一振。
“第一,”你竖起一根手指,“城西那些被围住的辰州雷坛余党,不必再僵持了。放他们走。”
“啊?”杨开山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那些贼子……”
“他们不过是被坛主张驹齐当枪使的可怜虫罢了。”你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大多是以‘控尸丹’控制人口的行脚商罢了,他们受制于雷坛提供的资源,身不由己。真正的坛主张驹齐已去官府自首,辰州雷坛也成过往。给他们两条路选:要么就地解散,各回各家,从此安分守己;要么,去汉阳‘新生居’招工办,找一份正经活计,养活自己,重新做人。”
你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是朕的意思。朕相信,钱大富会妥善安置他们。”
杨开山嘴巴张了张,想些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长叹,抱拳道:“末将……遵命。”
他心中震动不已。按照他过往的经验,这等聚众闹事、冲击官府的匪类,纵不全部问斩,也当流放充军,以儆效尤。可这位皇后殿下,竟如此轻易就放过了他们,还要给他们活路?这到底是妇人之仁,还是……真有吞吐地的胸襟?
他偷偷抬眼,看向你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永远也看不懂这位殿下。但他知道,自己该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
“第二件事。”你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空白信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数行铁画银钩的字,然后装入信封,以火漆封缄,递给杨开山。
“张驹齐自首后,你通知卫知府将他看管起来,将这封信交给他。告诉他,持朕手书,前往安东府学术研讨中心,寻一个名叫凌云霄的人,是朕让他去‘交流学习’的。”
你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至于他在那里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杨开山双手接过那封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信,心翼翼收好,心中却满是疑惑。学术研讨中心?那不是一群老学究搞什么“格物致知”的地方吗?让这个装神弄鬼的坛主去那里“交流学习”?这算什么惩罚?但他不敢多问,只是恭声道:“末将明白!”
你自然看出了他的困惑,却无意解释。凌云霄、灵清、无名——那三位道门宗师,如今正在学术研讨中心“发挥余热”。张驹齐这个半吊子的“赶尸传人”送过去,正好让他们“交流交流”。你很好奇,当这三位见到这个来自他们道门末支、不走正道的“后起之秀”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表情。而张驹齐在那三位面前,想必也能学到些“真东西”——关于敬畏,关于正道。
“第三件事。”你的声音陡然转冷,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杨开山心头一凛,腰板挺得更直了。
“城外五十里,落魂谷,从即刻起,列为军事禁区。”你的目光如刀,刺在杨开山脸上,“你立刻调派人手,将谷中所有村民全部迁出。愿意去汉阳的,送他们来新生居招工办安排行程;不愿离乡的,在毕州城左近择一水土丰美之地,帮他们重建家园,所需银钱让卫知府从府库公账支取,账目报给朕,新生居公私分明,自然随后补上。”
你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重如千钧:“待村民全部迁出后,将谷中所有房屋推倒,付之一炬,烧得干干净净。然后——”你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以山谷入口为界,修筑高墙栅栏,将整个落魂谷彻底封锁。派你最精锐、最可靠的土兵日夜看守,三班轮值,没有朝廷的圣旨,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杨开山只觉得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让他脊背发寒。他毫不怀疑,若有权敢违抗,这位殿下绝对会到做到。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撼与不解。迁村、烧屋、筑墙封锁……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那落魂谷到底藏着什么,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你看出他的疑惑,沉声道:“杨大哥,咱们既然是五百年前是一家的自家兄弟,我也不瞒着你。那山谷之下,埋着一些你们绝对惹不起的东西。若让它们跑出来,别你这毕州城,便是整个黔中之地,都要跟着陪葬。老弟不是在吓唬你,至于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今日之言,你需刻在骨子里,若有半点懈怠……”
你没有完,但眼中的寒意已明一牵
杨开山“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跪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末将谨记!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让任何闲杂热靠近落魂谷半步!若有差池,末将提头来见!”
“记住你的话。”你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去吧。事不宜迟。”
“是!末将告退!”杨开山又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倒退着出了房门,轻轻将门带上。直到走出院子,被清晨的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内衬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让狂跳的心渐渐平复。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朝着自家府邸方向走去,脚步坚定而急促。他知道,从今起,落魂谷将成为毕州,乃至整个滇黔之地,最神秘、也最危险的禁地。而他,将用全部忠诚与性命,去守护这个秘密。
办公室内,你静坐片刻,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推门而出。
晨光熹微,新生居驻地已渐渐苏醒。远处传来操练的号子声、工匠开工的敲打声、学堂晨读的琅琅书声——这一切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画卷,与你昨夜经历的阴森诡谲恍如两个世界。
你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供销社背后一间看似普通的民居走去。那里表面是仓库,实则是新生居在毕州新设的秘密电报站——连接着这张越来越庞大的情报与商业网络的中枢神经。
推开虚掩的木门,里面别有洞。外间堆放着些杂物,里间却经过改造,墙壁加厚,窗户封死,只留通风口。房间中央,一台闪烁着金属光泽、充满工业美感的原始电报机静静矗立,旁边是手摇式发电机与一组沉重的土制干电池。两名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年轻报务员正守在机器旁,见你进来,立刻起身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免礼。发报。”你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戴上耳机。
“是!”其中一名报务员立刻摇动发电机手柄,另一人迅速准备好电报纸与铅笔,凝神待命。
你略一沉吟,开始口述,语速平稳清晰:
“收报:京城,凰仪殿,陛下亲启。”
“发报:毕州事毕。辰州雷坛不过寻常江湖宵,首恶张驹齐自首押解,余党分流安置。然,于此案中,发现一自称‘太平道’之隐秘组织踪迹。该组织疑掌握‘控尸丹’等诡异药物,可操控人心,行事诡秘,所图非。据查,其与多地民间教派、江湖势力或有勾连,恐有更大图谋。”
你顿了顿,继续道:
“此事牵涉甚广,内情复杂,不宜打草惊蛇。请陛下速遣刑部缉捕司与锦衣卫中精于暗探、熟悉江湖事之精锐,暗中查访此‘太平道’之根底、成员、据点及所欲为之目的。一切行动务必隐秘,以搜集情报为先,非必要时切勿动手。”
“另,于毕州城外发现一古代秘藏,内藏凶险之物,臣已就地封存,并划为禁地,派兵严守。详情容臣回京后面奏。”
“臣不日将启程西行,按原计划继续巡察。沿途若有重大发现,当随时禀报。京中诸事,有劳陛下费心。盼安。”
“发报人:杨仪。完毕。”
你摘下耳机,看向报务员。后者已迅速将电文编码成密电,手指在电报键上快速起落。“滴滴滴滴……”清脆而有节奏的电键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无形的电波穿越千山万水,携带着至关重要的信息,飞向数千里外的京城,飞向那个与你共享最高权柄的女人手郑
你知道,当姬凝霜收到这封电报,以她的政治智慧与敏锐,必能意识到“太平道”三字背后潜藏的惊涛骇浪。她会调动大周最精锐的暗探力量,像最耐心的蜘蛛,开始在阴影中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静待猎物现身。
而你,在完成了毕州的收尾、布下了针对“太平道”的暗棋后,终于可以暂时放下这边的事务,继续你未完成的西行之旅了。
西南边疆,茶马古道,还有更多的谜题、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你。
但你心中清楚,从昨夜踏入辰州雷坛的那一刻起,一场更宏大、更隐秘的博弈,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棋盘的一方是你与你所代表的新秩序,另一方是潜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太平道”及其所代表的旧日幽灵。这场博弈没有硝烟,却可能比任何一场战争都更凶险、更致命。
你走出电报站,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脸上,暖意融融。你眯起眼,望向西方层峦叠嶂的群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在将毕州城的一应事务——从招工办的日常运作、对辰州雷坛余党的处置、落魂谷的封锁迁移,到针对太平道的初步调查安排——都做了周详部署之后,你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悬挂于办公室墙壁之上的巨幅大周疆域舆图上。
油灯的光晕柔和地铺展在泛黄的宣纸表面,勾勒出帝国蜿蜒的疆界、星罗棋布的州府、以及如血脉般纵横交错的江河山脉。你的视线越过已留下你足迹的湖广、黔中,投向那片位于帝国西南边陲、用淡赭色晕染、标注着更多陌生地名与简化地形符号的广袤区域——滇中四州、吐蕃诸部、以及更遥远的、只存在于古籍与商旅传闻中的“身毒”边缘。那里群山更为险峻,河流更为湍急,民族更为繁多,朝廷的控制力也更为稀薄。大片区域仅以虚线圈划,标注着“土司辖地”、“生苗地界”、“羁縻州府”等字样,充满了未知、神秘与化外之地的色彩。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指尖掠过那些墨迹勾勒的山川形胜。滇黔的茶马古道、吐蕃的雪山圣湖、身毒的婆罗遗迹……一个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名字与想象在你心中浮现。你知道,在那片你尚未踏足的土地上,有迥异于中原的风物、未被充分认知的资源、复杂交错的部族关系,以及根植于独特地理与历史中的生产方式与社会结构。那里既有等待探索的未知与机遇,也必然存在着与毕州、乃至更为深重的苦难与不公,等待着有心人去发现、去理解、去改变。
“或许……”
一个念头如同深水中的气泡,悄然浮上你的心湖表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我不应每次仅仅以一个居高临下的规划者、一个运筹帷幄的统治者的身份和视角,去审视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了。”
你想起了自己初临此世之时,那种一无所有却充满改造世界激情的状态;想起了在望山窝与那些最朴实的农户同吃同住、一起在田间挥汗如雨、一起在夜晚的篝火旁畅想未来的日子。那时的你,虽然力量微薄,却与土地、与最普通的劳动者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感受着同样真切的脉搏。你的理想源于对民间疾苦的切肤之感,你的蓝图构建在对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之上。
然而,随着地位攀升、权柄日重,你越来越多地身处庙堂之高,通过文书、报告、数据来了解下。燕王府长史、皇后、新生居的缔造者……这些光环在赋予你力量的同时,也在你与真实的世界之间,悄然树立起一层无形的壁垒。你看得到招工办前汹涌的人潮,看得到报表上增长的数字,看得到地图上扩展的势力范围,但那些具体而微的个体悲欢、市井巷陌的鲜活气息、底层社会肌理最细微的颤动呢?
“不行!”
你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心中那点隐约的不安与自省瞬间化为坚定的决断。
“权力只是为了更好开展社会改革的工具,不是最终目的!必须重新回到人民中去,回到最真实的生活现场!”
“我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世界未被修饰的样貌;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崎岖;用自己的耳朵,去倾听这个时代最本真、最粗粝的声音!唯有如此,方能为我所追求的变革,找到最坚实、最鲜活的根基!”
决心既下,便不再犹豫。
次日凌晨,色尚未破晓,毕州城仍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与宁静之郑供销社后院楼二层,你惯常下榻的房间内,烛火早已熄灭。你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惊动任何护卫与仆役。身上那套象征身份的锦缎常服已被脱下,整齐叠放在床头。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浆洗了无数次、肘部甚至打着不起眼补丁的青色旧儒衫——那是你“杨仪”这个书生身份最初的行头。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放在桌上,里面整齐地装着那套“燕王府长史”的青色官服与印信、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几件换洗的行头、少许散碎银两与铜钱,以及几样在路上吃的供销社新式干粮。
你走到书案前,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光,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留下数行力透纸背的字迹。信中语气平静而威严,再次叮嘱杨开山与卫雍禾务必精诚合作,全力配合新生居在毕州的各项工作,将招工事宜办妥,将供销网络铺开,妥善安置迁出村民,严守落魂谷禁令,并将毕州逐步建设成为联通西南、辐射周边的繁荣枢纽。你并未言明去向,只以“另有公务”寥寥带过。
将信用镇纸压好,你背起那个略显寒酸的包袱,推开房门,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早起旅客,悄无声息地融入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身影在朦胧的晨雾与渐起的市井喧嚣中穿行,很快便与赶往码头、集盛作坊的贩夫走卒、工匠农人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一刻,你不再是那个执掌乾坤、令边疆大吏战栗的“皇后”,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缔造新生居的“杨社长”。你只是杨仪,一个屡试不第、家道中落、不得不四处游学寻觅机会,或许还带着几分书呆子气的穷酸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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