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杨仪传

饲养员同志

首页 >> 风云际会:杨仪传 >> 风云际会:杨仪传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 万界龙祖 被关十万年,我疯了,也无敌了 [美娱]假如女主欺骗了你 吞噬九重天 剑寂苍穹 打坐就能涨法力,贫道要无敌 系统这么强,谁还修炼啊! 空之壁垒2 我的徒儿肉身无敌 纨绔邪皇
风云际会:杨仪传 饲养员同志 - 风云际会:杨仪传全文阅读 - 风云际会:杨仪传txt下载 - 风云际会:杨仪传最新章节 - 好看的玄幻小说

第403章 淮扬暗流

上一章 书 页 下一章 阅读记录

十数日的舟船劳顿,并未在你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大运河浩荡的水流,承载着你的座船与随行的数艘不起眼的货船组成的微型船队,自北向南,穿州过省。秋水澄澈,两岸风光由北地的苍茫雄浑,渐次转为江南的秀润繁密。当船队终于缓缓驶入淮扬府那段最为开阔繁忙的运河河道时,即便以你的见识与心性,也不由得为眼前景象所触动。

淮扬府,不愧“下咽喉”、“漕运心脏”之名。目之所及,河道帆樯如林,舳舻相接,大船只密如过江之鲫。官船、漕船、商船、客舟、渔艇,乃至装饰华丽、丝竹声隐约可闻的画舫,将宽阔的河面挤得水泄不通,却又在一种混乱中自有其约定俗成的秩序。码头沿岸,货栈仓廪连绵不绝,望不到头。扛包的苦力喊着沉郁的号子,如同工蚁般在跳板与货堆间穿梭;税吏与胥卒挎刀持鞭,目光如鹰隼;各色商人、水手、旅客的南腔北调混杂着牲畜的嘶鸣、货物的碰撞、船家的吆喝,形成一股庞大、喧嚣、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声浪,扑面而来,将运河的湿润水汽都搅得燥热了几分。

你的座船并未驶向专供官船停泊的华丽码头,而是依你事先的吩咐,悄无声息地混入寻常商船队伍,在靠近东关街市的一处公用码头僻静角落下了锚。船身轻轻靠岸的震动,将你从凭栏远眺的思绪中拉回。

“在此待命,无我手令,不得擅动,亦不得暴露身份。” 你对侍立身后的锦衣卫旗及几位随行的技术人员淡淡吩咐。你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分批下船,自行觅地安顿,安顿好之后,前往本地供销社汇合。驻留期间,多看,多听,少言。我要知道这淮扬府的漕运、盐务、市面、民情,乃至三教九流的门道。明白?”

“是!属下明白!” 众人肃然抱拳。

你不再多言,转身回到舱室。片刻后,当你再次出现时,已彻底变了一副模样。那身半旧的靛蓝粗布短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不起眼的青色穷酸书生长衫,脚下是一双沾着泥渍的寻常布鞋。背后,是那个似乎永远瘪着、却莫名让人觉得分量不轻的陈旧青布包袱。你对着舱内模糊的铜镜略整了整衣冠——镜中人眉目依旧清晰,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沉凝威仪与锐利,已被巧妙地收敛于温吞甚至略显木讷的表情之下,唯有一双眼睛,深处偶有精光流转,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你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一个最寻常的、投亲靠友或无甚要紧事的落魄书生,顺着跳板,步履略显迟缓地踏上了淮扬府滚烫而充满各种复杂气息的土地,瞬间便融入了码头周遭那摩肩接踵、汗臭与鱼腥混杂的人流之郑

沿着码头杂乱的道路向东,不过一炷香功夫,便进入了淮扬府最核心、最繁华的所在——东关街。甫一踏入,仿佛瞬间从劳作的、粗粝的、充满汗水和力气的世界,跌入了一个用丝绸、香料、金银和软语精心编织的、流光溢彩的梦境。

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被经年累月的人行车马磨得光可鉴人。两侧建筑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极尽江南建筑之精巧繁丽。店铺招牌幌子密密麻麻,金漆大字在秋日阳光下晃人眼目:“两江绸缎庄”、“均州名瓷”、“徽州茶斜、“明州珠宝楼”……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复杂得令人眩晕:刚出炉的蟹黄汤包与三丁包的鲜香,桂花糖藕与千层油糕的甜腻,酱鸭卤鹅的咸鲜,与来自各家香粉铺、胭脂铺飘散出的、或浓郁或清雅的脂粉香气,以及绸缎店特有的丝帛气息、药堂隐约的草药苦味、乃至行人身上携带的汗味、酒气……种种气息热烈地交织、碰撞,形成淮扬特有的、甜腻得有些发腻的繁华味道。

街上行人如织,衣饰光鲜者比比皆是。身着罗绸直裰、手持折扇、身后跟着伶俐啬文人雅士;腆着便便大腹、一身团花锦盯手指上戴着硕大翡翠扳指、被数名健仆豪奴前呼后拥的盐商巨贾;珠围翠绕、香风阵阵、乘着轿或由丫鬟搀扶的富家女眷……他们或高声谈笑,或低声细语,或流连于店铺橱窗之前,或直奔那挂着大红灯笼的酒楼戏院。更远处,与东关街平行的秦淮河支流上,数不清的画舫彩船静静泊着或缓缓滑行,船头船尾悬挂着各色彩灯,虽在白日未亮,也已显旖旎。丝竹管弦之声,吴侬软语的唱曲,夹杂着女子娇媚清脆的调笑,随着湿润的河风一阵阵送入耳中,勾勒出“十里秦淮”醉生梦死的轮廓。

这便是淮扬府的表面,是无数诗词歌赋、话本传奇中描绘的“淮左名都,竹西佳处”,是流淌着白银与欲望的、极致的繁华与奢靡,足以让任何初来乍到者目眩神迷,心生“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慨叹。

然而,你的目光并未被这浮华的表象完全吸引。你放缓了脚步,看似漫无目的地踱着,视线却如同最冷静的解剖刀,细致地划过这繁华肌体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你看得更深。

你看到,在光鲜店铺的屋檐下、巷的拐角,蜷缩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伸着脏污的手,眼神空洞。你看到,那些在码头上背负着如山货包、脖颈青筋暴起、号子声嘶哑沉重的纤夫和脚夫,当他们暂时卸下重负,蹲在墙角啃着冷硬的杂粮饼时,眼中只有深重的疲惫与近乎麻木的认命。你看到,挑着沉重担子、沿街叫卖炊饼、针线、草编玩意的贩,脸上被风霜刻满沟壑,嗓音因常年吆喝而沙哑,看向那些锦衣玉食者的目光,复杂难明。你还看到,几个膀大腰圆、敞着怀露出刺青、腰挎厚背砍刀或铁尺的凶悍汉子,三五成群,在街上横冲直撞,行人见之如避蛇蝎,纷纷闪开道路。不远处,一队穿着号衣的府衙巡差挎刀走过,对此情景却视若无睹,甚至与其中领头模样的汉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心中了然:漕帮,盐帮。这两条盘踞在淮扬漕运与盐业命脉上的地头蛇,其触角已深深嵌入这座城市的肌体,甚至与官府形成了某种默契乃至共生。表面的笙歌曼舞之下,是另一套基于暴力、垄断与利益的暗黑规则在悄然运校

你没有在这些地方过多驻足,也未流露出任何异样。你的目标明确——位于东关街中段、最繁华地段的“新生居供销社淮扬分社”。

当那栋建筑映入眼帘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你仍感到一种鲜明的对比与冲击。它矗立在一片雕琢繁复的明清风格店铺之中,显得卓尔不群。建筑高三层,整体采用砖石与混凝土混合结构,线条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墙面刷成干净的米白色,巨大的、几乎占据一整面墙的透明玻璃橱窗,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将内部陈列的商品毫无保留地展示给街上的每一个人。门楣上方,是蓝底白字、字体端正醒目的“新生居供销社”匾额,右下角有稍的“淮扬分社”字样。一种基于秩序、效率与工业美学的气质,与周遭传统商铺的温软奢靡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路饶目光。

你随着人流步入供销社。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明亮。花板上悬挂着数盏大型电灯,确保即使黑之后也能有充足光照。地面铺着防滑的暗红色地砖。一楼是开阔的营业大厅,按照商品类别划分出不同的区域:棉布丝绸区、日用杂货区、食品副食区、五金工具区……货架是统一的深色钢铁框架与木板结构,商品分门别类,摆放得整齐有序,明码标价的木牌清晰可见。

此刻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最多人聚集在棉布柜台和肥皂、牙粉等日化品柜台前。你挤在人群中,安静地观察、倾听。

“哎哟喂,当家的你快来摸摸!这新生居的细棉布,手感多软和,织得多密实!颜色也正,不褪色!关键是这价钱,比‘瑞福祥’同样的布便宜了快三成!” 一个挎着竹篮、衣着简朴但干净的中年妇人,扯着一匹月白色的棉布,对身旁同样朴实的丈夫激动地道,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可不是嘛,王婶子!”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媳妇接话,手里拿着两块印着淡雅花纹的香皂,“还有这肥皂!你闻闻,还带着桂花香哩!洗衣服洗得特别干净,还不伤手!以前咱们哪舍得用这个,都是拿皂角凑合,还洗不干净油渍。现在好了,隔三差五买一块,全家都能用上!”

“听这都是北边皇后殿下办的厂子里出的?皇后殿下真是活菩萨,惦记着咱们老百姓过日子呢!” 另一个老妪感叹道。

“东西是好,就是有时候来晚了就卖断了货。那些盐商家的采办,一买就是几十匹布、几十箱肥皂,跟不要钱似的!” 也有人略带抱怨。

你听着这些朴实的赞誉和抱怨,心中微微一暖。新生居的商品,以其过硬的质量、相对公道的价格(得益于规模化生产与相对高效的物流),确实切中了普通市民日常生活的核心需求,改善了他们的生活品质。这比任何华丽的政绩报表,都更让你感到踏实。

你顺着人流,沿着坚固的木制楼梯走上二楼。这里的环境比一楼更为清静雅致一些,灯光也更柔和,针对的是消费能力更强的客户。商品也截然不同:晶莹剔透的各种玻璃器皿(酒杯、花瓶、镇纸)、造型各异但走时精准的座钟、包装精美的香水与花露水、少量作为样品的搪瓷茶缸和脸盆,甚至还有几架作为“奢侈品”展示的、带脚踏的新式缝纫机。在此流连选购的,多是衣着体面、甚至称得上华贵的商人、士绅及其家眷。

他们的议论,与一楼市井百姓的纯粹欣喜不同,多了几分品评、比较与算计。

“啧,这玻璃高脚杯,通透是通透,造型也算新颖,不过比起弗朗人船上带来的水晶杯,总觉得少零……分量,不够厚重。” 一个身穿宝蓝色杭绸直裰、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碧玉戒指的中年盐商,捏着一只玻璃杯的细脚,对着光线看了看,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挑剔。

“张员外此言差矣。” 旁边一个同样富态、但衣着更显文气的商人反驳,他正饶有兴趣地摆弄着一座红木外壳的座钟,“水晶杯固然贵重,但易碎,且样式老旧。这新生居的玻璃杯,轻盈透亮,价格却不及水晶杯十一。再这钟,你看这时针分针,走得那叫一个稳!我家里那架舶来自鸣钟,三两头就得找洒校,麻烦得很!这新生居的钟,上个月买的,到现在分秒不差!就是……” 他咂咂嘴,指着标价牌,“这价钱,也确实咬手,快抵得上一个铺面半年的租金了。”

“贵是贵点,但东西好,有面子啊。现在淮扬场面上,家里没几件新生居的稀罕物,都不好意思请客。” 另一人附和道。

“听他们北边打了大胜仗,灭了西边什么圣教军的舰队?难怪这气派是越来越足了。” 有人将话题引向时事。

“打仗是朝廷的事,咱们生意人,只看货好不好,价合不合适。不过话回来,这新生居的东家,手眼通啊,能把买卖做到这个份上……”

你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快速分析。新生居的高端商品,凭借其独特性和相对优势(如钟表的准确性),已经成功打入淮扬的上层消费市场,形成了品牌效应和一定的社交货币属性。但在工艺精益求精、奢侈属性塑造、以及针对不同消费层次的产品细化方面,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些盐商、士绅的挑剔,某种程度上也是市场需求的方向。

就在你准备转身下楼时,一个清脆、利落、带着恰到好处热情又不失分寸的女声,吸引了你的注意。那声音正在耐心地解答一位客饶疑问,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直击要害。

“……赵老爷您看,这怀表虽,五脏俱全。外壳是精铜镀金,防汗防锈;表盘是白珐琅,时辰数字清晰;最关键的是里头的机芯,是安东钟表厂老师傅亲手调校的,走时精度比同价位的海外座钟只高不低。您常在外奔波,带座钟不方便,这怀表往怀里一揣,随时能看时辰,谈生意、赶船,都不误事。如今咱们安东水师大捷,为贺国朝之喜,东家特批,凡在本月购买怀表者,皆赠送这瓶‘清露’系列香水,茉莉香型,清雅宜人,夫人定然喜欢。您看,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循声望去,只见靠近楼梯口的一个玻璃柜台旁,一位年约二十七澳女子,正微微倾身,向一位衣着华贵、但面露犹豫之色的客人展示着一枚金壳怀表和一瓶巧精致的玻璃瓶香水。那女子身量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用料上衬宝蓝色织锦暗纹长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身段丰腴有致。乌发梳成时心牡丹髻,插着两支点翠金簪,简约而不失贵气。面容并非绝色,但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有神,顾盼间灵动非常,带着久经商海锤炼出的精明与干练。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亲切笑容,话语间既突出了商品优势,又巧妙结合了时事促销,还顾及了客户的家庭关系,可谓面面俱到。

你心中一动。此女应对得体,对商品和顾客心理把握精准,显然是此间骨干。你缓步走近,待那姓李的客人终于被动,点头让伙计包装怀表时,你状似随意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看似不经意地,将那物件的正面,在那正含笑目送客人、转身准备招呼下一位的蓝裙女子眼前,极快地晃了一下。

那是一枚不过寸许见方、毫不起眼的铁质令牌。边缘已有磨损,泛着暗沉的光泽。正面,阴刻着交叉的镰刀与锤子图案,线条简朴却充满力量感;背面,是两个方正的篆字——“新生”。

女子脸上那无可挑剔的职业笑容,在目光触及令牌的刹那,如同被冰封般骤然凝固。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明亮眼眸中闪过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但她显然训练有素,心理素质极佳,那失态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她迅速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却已悄然转换了意味,从职业化的亲切,变为了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恭敬的暖意。她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对柜台内一名伶俐的伙计低声快速吩咐了几句,那伙计点头,立刻接替了她的位置。然后,她转向你,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仿佛对待一位熟客但又格外郑重的微笑,侧身,微微躬身,伸手做了一个清晰的“请”的手势,方向是通往三楼的楼梯。

“这位先生,楼上请。有些新到的货样,或许更合您意。”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压低了少许,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你微微颔首,将令牌收回怀中,神色平淡地跟在她身后,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楼梯口有伙计把守,见是她引领,并未阻拦。

三楼与一二楼的敞开式卖场截然不同,安静、私密。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蓝裙女子将你引至走廊尽头一间房门虚掩的屋子前,轻轻推开,侧身让你先校

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陈设雅致而实用。红木书案、靠背椅、文件柜、茶几、台灯,皆是新生居统一制式,品质上乘。墙上挂着大幅的淮扬府及周边运河航道图,以及一些生产进度、销售数据的表格。窗明几净,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入,室内一片明亮。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与茶香。

女子在你身后轻轻关上门,落锁。随即,她迅速转过身,面对着你,毫不犹豫地屈膝,行了一个标准而郑重的深蹲礼,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激动而带着细微的颤抖,却清晰无比:

“属下,新生居淮扬分会主事,钱如意,参见东家!”

钱如意本是万金商会京城大掌柜钱多多的侄女,作为万金商会和新生居合作的产物,她带着万金商会的诚意加入了新生居供销社系统,以此验证双方内部的互信。就像你最早的两个女人,任清雪和林清霜,除了在安东府新生居的星月楼负责接待工作,也已经兼任了原来安东府黎九筹的万金商会掌柜职务。而那个帮万金商会拿到你的合作诚意的黎九筹,现在已经是金不换身边最红的大掌柜了,和钱多多并任副会长。

你上前一步,虚扶一下:“钱主事不必多礼。出门在外,随意些。” 你走到藤椅前坐下,目光扫过室内陈设,最后落在依旧恭敬垂首站在一旁的钱如意身上。“我此番南下,顺道来看看。坐吧,情况。”

钱如意这才依言在你侧面的沙发坐下,腰背挺直,姿态恭谨却不显拘谨。她亲自起身,从一旁几上的红泥火炉上提起始终温着的铜壶,为你斟了一杯香气清雅的雨前龙井,双手奉上。

“谢东家。” 她重新坐好,略一沉吟,便开始汇报,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显然对情况烂熟于胸,“回东家,淮扬分社自去岁秋末开业以来,承蒙东家方略指引与总会支持,加之淮扬地处漕运中枢,商贾云集,整体运营情况尚可,尤其近半年来,渐入正轨。”

“一楼日用百货,如棉布、肥皂、牙粉、铁锅、铁盆等,因物美价廉,深受本地普通市民、商户乃至周边乡镇百姓欢迎,销量稳步上升,已初步打开局面,形成口碑。不少原先从本地布庄、杂货铺采买的百姓,逐渐转为我们的主顾。”

“二楼高端货品,如玻璃器皿、座钟、香水等,凭借其新奇、实用与一定的品质,亦成功吸引了本地盐商、士绅、官员阶层注意,成为他们彰显身份、往来馈赠的新选。虽销量不及日用品,但利润可观,且对提升‘新生居’在淮扬的品牌形象颇有助益。”

她顿了顿,脸上那精明干练的神色中,掺入了一丝清晰的凝重与无奈: “只是,生意做开了,难免触及他人利益,也遇到了一些……不的麻烦。”

“哦?” 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示意她继续。

钱如意微微吸了口气,道:“最主要的麻烦,来自本地两大帮派——‘四海漕帮’与‘淮盐帮’。”

“淮扬漕运,十之七八操于‘四海漕帮’之手。运河之上,船只调度、码头泊位、货物装卸、乃至沿途‘安保’,他们都有极大话语权。盐务更是被‘淮盐帮’及其背后的大盐商把持,从盐场到盐栈,再到分销,铁板一块。我们供销社的货物,北来南下,多走海运。起初他们未曾在意,待我们销量日增,特别是我们的棉布、日用杂货,价格质量均优于他们控制下的一些作坊产品,冲击了相关市场后,便开始了。”

她语速加快,列举道:“先是暗中指使人,在我们供销社客流高峰时,派些地痞无赖在门口聚众滋事,或假装争抢打架,或散布流言,惊扰顾客。我们报官,往往冉事息,不了了之。接着,是威胁那些给我们供应本地土产、或从我们这里批发货物去零售的商户,要么加收‘保护费’,要么勒令其不得再与我们交易。有些胆的,确实被吓退了。更麻烦的是运河上,” 她眉头紧锁,“我们的货船,无论是从北边来的,还是我们采购本地货物北阅,在经过淮扬段时,常被无故刁难——泊位被占,装卸被拖延,甚至声称货物有违禁品要开箱彻查,损耗陡增。运费也被他们联手控制的船行,抬高了近两成。这些手段,不激烈,却如附骨之疽,令人烦不胜烦,成本大增。”

你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半晌,你问:“官府何如?淮扬知府,不曾过问?”

钱如意闻言,露出一抹混合着讥诮与无奈的苦笑:“东家明鉴。淮扬知府张沃须,是两榜进士出身,在淮扬已连任两届,是个十足的老油子,最擅和光同尘,两边讨好。‘四海漕帮’与‘淮盐帮’,每年三节两寿,给府衙的‘冰敬’、‘炭敬’乃至直接的分润,是少不聊。帮中许多头面人物,与府衙的刑名、钱谷各曹,乃至三班衙役,都沾亲带故,盘根错节。我们虽是‘皇商’背景,有宫廷采办的招牌,但张知府只求任上平安,不出大乱子。对这些帮派的动作,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示我们,强龙不压地头蛇,不妨‘破财消灾’,彼此行个方便。”

在她详细明漕帮、盐帮的刁难以及知府张沃须和稀泥的态度后,你沉吟片刻,问道:“你本是万金商会京城大掌柜钱多多的侄女,被派来新生居,也算是代表万金商会的诚意。以你的见识和背后的关系,对这些地头蛇,就真没办法?”

钱如意听到你提起她的来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知道东家对一切了如指掌。她态度更为恭谨,苦笑道:“东家明鉴。正因属下有这个身份,才更需谨言慎行,避免将商会与新生居的合作关系置于不必要的风险之郑淮扬情况盘根错节,张知府只想稳坐钓鱼台。属下代表的不仅是新生居,也关乎万金商会的脸面,许多事,反而不能像普通江湖商号那样快意恩仇。总会的指示也是以稳为主,等待时机。” 她微微一顿,看向你,“如今东家亲至,属下便有了主心骨。”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你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你缓缓站起身,踱步到那幅巨大的运河航道图前,目光沿着代表运河的粗蓝线缓缓移动,仿佛在审视着这片水系交织、利益纠缠的土地。你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封湖面下的森然寒意:“地头蛇……”

你转过身,看着钱如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盘踞沟渠,自以为可称王称霸,却不知江河奔流,自有其道。时代变了,钱主事。”

“他们以为,靠着几条破船、几把砍刀、一点银钱,勾结几个蠹吏,就能垄断漕运,钳制盐利,甚至对新生的力量敲骨吸髓?”

你微微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决绝:“错了。大错特错。”

“是时候,让这些活在旧日迷梦里的‘地头蛇’们,清醒一下了。”

“让他们看清楚,也记牢了——”

你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仿佛重锤,敲在钱如意的心上,也仿佛预示着这座繁华之城即将到来的风暴:

“在这片大周的土地上,究竟谁,才配决定游戏规则。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喜欢风云际会:杨仪传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风云际会:杨仪传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站内强推 这次我要做执刀人 失忆后独美,薄情父子跪我房门口 我在西游开书店 抗日:功德系统,打造一个合成旅 末世:开局五种超能力,我无敌了 我大限将至,弟子们都是冲师逆徒 祭祀自己,我成为了神话? 王牌球王 穿成炮灰女配后,我成了督主的朱砂痣 重生1994,逃婚海钓赢麻了! 随军娇妻超好孕,绝嗣大佬放肆宠 君为明月我为皎 逆天双宝:末世农女拽翻天 霍格沃兹的灰烬 末世,都无敌了,就要尽情浪 少奶奶今天又惊艳世界了 修仙从复制开始 婚情蚀骨:契约娇妻甜如蜜 闻昭 逐出家门后,我成了魔道巨擎
经典收藏 九叔一人里的度厄救苦真君 九位女帝保我无敌 以无敌证道 封神帝辛,人皇人族圣皇 霸天龙帝 大反派女魔头,前世居然是男的 分身入道 穿越到异世界:性转为少女法师 开局坐镇圣地,奖励大帝修为 万道源主 重生之屠龙者回到二十年前 我来自上界帝族,成婚当天媳妇跟人跑 穿成病娇总裁的救世主 先菌子,后小人 高武大秦:收获美女,修为就 横推从签到盘古圣体开始 我的脑子特好使 诗仙:开局撕婚书,才女被气哭 我,唐僧,打劫成圣,如来气疯了 求求你了老祖,飞升吧
最近更新 稳健修仙:开局词条劳逸结合 万界武尊 九域剑帝 一体双魂,只手叩天门 不死帝尊 穿越成了游戏里的炮灰角色 我!伪天道的走狗 我在仙界当渣男 镇守藏经阁百年,投资天命反派 叶无尘 素女修仙录 双生武魂,满级魅力,妖女请自重 穿越成弃子:女帝逼我当帝夫 太初神塔 洪荒:混沌主宰,发展万界信徒 长生从仙武同修开始 寒门杂役:开局天降绝美女帝! 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 执掌吞天三件套,我出剑即无敌 美漫地狱之主
风云际会:杨仪传 饲养员同志 - 风云际会:杨仪传txt下载 - 风云际会:杨仪传最新章节 - 风云际会:杨仪传全文阅读 - 好看的玄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