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光微亮。
苏晚晴便换了装束,前往王都各处的普通药铺和市集,寻找“宁神花”和炮制所需的辅料。宁神花确实只是凡俗药材,价格低廉,常用于安神助眠,因其药性温和但效果普通,在修行界几乎无人问津。但凌尘从《混沌归元诀》的庞杂传承中,却知晓一种早已失传的古法炮制之术,能以数种常见药材为辅,通过特定的火候、时序和一丝极其精微的灵力引导,激发出宁神花深层潜藏的一缕“定魄宁心”之气。这缕气息虽远不如真正的“清心草”纯净强效,但对于心脉受扰、神识不宁的轻症,却有立竿见影的缓解之效,足以冒充低配版的“清心草”效果。
凌尘则留在客栈,仔细推敲去“百味斋”留讯的措辞。对方求医,且症状描述为“异种阴寒能量盘踞”,这绝非普通大夫能处理。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专业性和与众不同的见解,才能引起对方重视,同时又要隐藏自身真实情况和来历。
斟酌许久,他提笔在一张普通信笺上写下:“异种阴寒,如疽附骨。寻常丹药,或补或泄,皆难触及根本,反易激其反噬。须知阴寒有源,或为外邪入侵残留,或为功法冲突反噬,或为特殊诅咒、毒物所染。欲化解,当先明其性,辨其源,再图以特殊法门徐徐导引、化散,或寻相克之物中和。余于化解异种能量略有心得,可试为诊断。若信,可于三日后午时,百味斋三楼‘听雨轩’一晤。留讯人:隐先生。”
言辞简洁,直指要害,点出常规治疗的误区,并提出“辨源”、“特殊法门”的关键,既显露出不凡见识,又留有神秘感和余地。署名“隐先生”,也是为了后续接触方便。
午时,凌尘来到西拾百味斋”。这是一座装潢雅致、客流不息的大酒楼。他并未进去,只是在门口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未封口的普通信封交给门口迎客的二,里面正是那封信笺,并附上了一块下品灵石作为费。
“劳烦,将此信交给贵店掌柜,是有人留给‘求医者’的。”凌尘声音平静。
二接过信和灵石,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客官放心,一定带到!”能在百味斋用这种方式留讯的,多半涉及一些不便公开的往来,他们见得多了,自有流程。
做完这些,凌尘便返回客栈。接下来就是等待。
下午,苏晚晴顺利归来,带回了足量的宁神花和所需辅料,花费不过几两银子。两人在客栈后院僻静处,支起一个泥炉。
凌尘口述古法步骤与关键,苏晚晴则心翼翼地将自身一丝极其精纯、不含任何月华特性的内力转化为温和的热力,控制着火候,按照特定顺序投入药材。她的控制力极强,整个过程虽因灵力不足而略显缓慢吃力,却分毫未差。
一个时辰后,泥炉中传来一阵奇异的清香,似兰非兰,似檀非檀,闻之令人心神一清。炉火熄灭,苏晚晴从灰烬中取出三颗龙眼大、呈淡青色的药丸,表面光滑,隐有微光。
“成了!”苏晚晴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但眼中带着欣喜。这古法炮制对内力控制和耐心要求极高,幸好她根基扎实。
凌尘拿起一颗药丸,仔细感知。药丸中果然蕴含着一缕精纯的安定气息,虽无灵气波动,但对神魂和心脉的安抚效果,远超普通宁神花百倍,足以应对一般的心神不宁、惊悸失眠之症,用来应付那“清心草”的任务,应当足够。毕竟,悬赏者很可能只是需要此物来稳定某位心神受创者的病情,并非真正需要清心草来炼制高阶丹药。
“药效足够,但外形与清心草相差太远。”凌尘沉吟,“需要个辞……便是以古法将清心草精华提纯炼制的‘定魄丸’,因清心草难寻,故以秘法成丹,方便服用,药效更专于安神定魄。”
两人又准备了一个粗糙的木盒,将三颗药丸放入,盒子上简单写了“定魄丸”三字。
傍晚,凌尘独自来到南城那棵标记的老槐树下,找到邻三块松动的砖。他将木盒放入砖下,并附上了一张纸条,上书:“清心草难寻,以此‘定魄丸’代之,专司安神定魄,或可解急。如需,明日此时,同一地点,交付剩余报酬。” 他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保持谨慎。
做完这一切,色已暗。返回客栈的路上,凌尘能感觉到,炎京的夜晚,巡逻的城防司士兵和暗处的眼线似乎比白日更多了些,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福看来,之前夜集听到的“排查”风声并非空穴来风。
次日同一时间,凌尘再次来到老槐树下。第三块砖已被动过,他轻轻撬开,发现里面的木盒和纸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糙的布袋。
打开布袋,里面是三十块下品灵石,码放得整整齐齐,灵气微弱但确实无疑。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交易完成!对方接受了“定魄丸”,并支付了报酬。虽然三十块下品灵石对于凌尘的伤势而言仍是杯水车薪,但这却是他们来到炎京后,依靠自身能力赚取的第一笔灵石,意义重大。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验证了通过特定渠道、提供特殊“价值”来换取灵石的可行性。
“看来,对方确实急需,而且对药效认可了。”回到客栈,凌尘将灵石交给苏晚晴保管,“这是个好的开始。接下来,就看‘百味斋’那边的回应了。”
等待的时光,凌尘也没有浪费。他让苏晚晴用这笔灵石,去正规的大药铺购买了一些品质稍好的普通疗伤药材,以及两株最低等的“蕴灵草”。虽然下等蕴灵草蕴含的灵气稀薄驳杂,但总比没有强。凌尘尝试吸收,效果甚微,但聊胜于无,至少能稍微滋润一下干涸的经脉。
第三午时,凌尘提前来到百味斋。他没有直接去三楼,而是在二楼临窗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默默观察。
百味斋生意兴隆,三楼更是雅座包间,非富即贵。午时前后,陆续有人上楼,有锦衣华服的商人,有气息沉稳的武者,也有个别灵力内敛的修士。凌尘的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扫过每一个进入三楼的人。
终于,在接近约定时间时,一辆并不起眼但用料扎实的青篷马车停在了百味斋后门。车帘掀开,下来一位头戴帷帽、身着素色锦袍的身影,身材中等,步伐沉稳,在两名看似普通仆从、但眼神精悍的护卫陪同下,直接从后门进入了酒楼,很快便消失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听雨轩……”凌尘默默记下。那人虽刻意低调,但帷帽遮掩下的侧影轮廓,以及那两名护卫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警惕姿态和隐隐的血煞之气,都显示出对方身份不凡,很可能来自军方、某个严厉的家族,或者……与朝廷某股势力相关。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估摸对方已安顿好,凌尘才放下茶钱,起身缓步登上三楼。
三楼环境清幽,走廊铺着厚毯,脚步声被吸收。找到“听雨轩”,门口并无护卫,但凌尘能感觉到门内至少有两道不弱的气息。他轻轻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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